卡霍城一百騎兵,在風雪中向狂獵的軍隊發起進攻,連一朵水花都沒有翻起來。


    不是他們不夠勇敢,也不是他們的戰鬥力堪憂。


    事實上,如果是在正常的條件下。


    比如放在河灣地那種大平原,雙方擺開架勢你死我活地拚殺一場,狂獵軍隊的傷亡,肯定比眼下要高得多。


    至少,交換比不會這麽難看。


    但是,擁有寒魔法,以及暴風雪的主場優勢,狂獵軍隊,用獵犬突襲,讓卡史塔克家族的戰馬受驚。


    然後,穿著精良鎧甲的步兵從風雪中,鬼魅地將一把把鋒銳的長刀,刺進了馬背上騎兵的身體。


    而被暴風雪遮蔽了視線,又被那神態猙獰的獵犬吸引了視線。


    僅僅是一波襲擊,就讓這一百騎兵減員三分之一。


    士氣在一瞬間都崩潰了。


    北境人可以跟人數比他們多的任何七國軍隊作戰,悍勇,死戰不退。


    但對於自己不了解,能帶給自己恐懼的東西,他們卻後退地比誰都快。


    然後,就是潰逃了。


    哈裏昂·卡史塔克試圖召集剩下的軍隊,但他還沒來及的喊出聲,就被狂獵的一名將軍,用沉重的戰錘,從馬背上砸了下來。


    當場死亡。


    後來的事情,就不用多贅述了。


    擊潰了這支北境騎兵之後,狂獵的軍隊,並沒有選擇攻擊近在咫尺的卡霍城東南城堡。


    他們才不想穿著這麽沉重的鎧甲去啃城牆。


    這些家夥的目標,是卡霍城外的神木林。


    在那裏,三眼烏鴉的一棵古老魚梁木,是這一片區域的魔力節點。


    隻要毀掉了那裏,卡霍城的城牆,也就不足為懼了。


    而作為卡霍城的守軍,他們是不知道這一切的。


    畢竟,當戰爭來臨的時候,誰會閑的去保護一棵樹呢?


    當然不會。


    看到那暴風雪中,終於露出真容的敵人,城牆上的守軍們,一個個都摒住了呼吸。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


    不知道深淺,所以,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這一猶豫,卡霍城錯過了這場戰爭中,他們唯一翻盤的希望:


    拚盡一切,阻止狂獵的軍隊,靠近神木林中的那一棵魚梁木。


    但他們沒有。


    於是,以一種幾乎閱兵一樣的姿態,卡霍城的守軍,目瞪口呆地看著狂獵的軍隊,如同一根漆黑的利箭一般,從城牆下一衝而過,直接進入了神木林之中。


    “他們……是在幹什麽?”


    潘斯隊長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整個卡霍城,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終於是反應過來,潘斯隊長大吼道:


    “快!快給臨冬城發渡鴉,告訴他們這裏的事兒。”


    必須把這個情況趕快知會臨冬城,請那裏的大軍到來。


    能瞬間打垮己方一百騎兵,讓潘斯隊長對這些根本不清楚底細的敵人,對戰鬥力的評估無限拔高。


    雖然他們看上去,也有著人類的外形。


    但潘斯隊長很清楚,整個維斯特洛,就沒有這種樣式的甲胄。


    而且,跟在這些鎧甲步兵身邊的東西,絕對……絕對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生物。


    危險,極度的危險!


    這就是潘斯隊長的直覺。


    現在的他,根本顧不得哈裏昂·卡史塔克已經身隕,這個平常早就該翻天了的事實。


    腦子在飛快運轉,他唯一想著的,就是怎麽守好這個卡霍城。


    他絕不相信,這些家夥會僅僅是突襲村莊,然後進神木林看風景。


    他們的目標,肯定還是這座卡史塔克家族的卡霍城。


    學士接到了士兵傳達的命令,這種時候,就沒時間仔細琢磨該怎麽去寫這封信了。


    士兵怎麽描述,他就怎麽寫。


    隻要意思傳達到,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很快,一封言辭根本不嚴謹,非常口語化的書信,就綁在渡鴉的腿上。


    撲棱撲棱,渡鴉振翅而起,朝著臨冬城的方向飛了過去。


    卡霍城到臨冬城這個距離,訓練有素的渡鴉也要飛一天。


    潘斯隊長是真的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等到臨冬城的援軍。


    聽天由命吧。


    ……


    通過烏鴉的眼睛,布林登·河文看清楚了卡霍城方麵的應對。


    依舊是熟悉的無能狂怒。


    祂真的恨不得自己是卡霍城的守將。


    在祂看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這些寒神的仆從,目標肯定是祂心心念念的魚梁木啊。


    你們怎麽就不知道保護一下你們的信仰呢?


    然而,無論祂怎麽想,怎麽憤怒,祂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狂獵的軍隊,衝入神木林,然後,目標明確地,直接來到了自己的那棵魚梁木之下。


    砍下其他樹木的枝杈,在魚梁木的樹幹附近堆了整整一大圈。


    剛開始是小火苗,很快,就演變成了吞噬整棵魚梁木的熊熊烈焰。


    遠在臨冬城的布林登·河文,緩緩閉上了眼睛。


    祂知道,這個節點肯定也要完蛋了。


    一旦這個節點失陷,那麽也就意味著,寒神的仆從,在北境打下了一片土地。


    當然,這是站在祂的角度來看的。


    必須通知克雷·曼德勒了。


    三眼烏鴉知道,眼下這個局麵,已經不是祂這個不擅長戰鬥的綠先知能解決的了。


    咋辦,趕緊搖人吧。


    過了一天,布林登·河文,終於收到了卡霍城的求援信。


    雖然上麵的內容寫的顛三倒四。


    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沒文化的士兵,能邏輯清楚地給你交代一件事情的始末。


    但三眼烏鴉不看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於是,很快,臨冬城的大廳裏。


    臨冬城衛隊的指揮官,羅德裏克爵士,還有蓋伯特·葛洛佛伯爵,這個克雷派過來駐軍的指揮官,一起來到了這裏。


    布蘭·史塔克,以臨冬城城主的身份,邀請他們過來。


    羅德裏克爵士不知道,但蓋伯特·葛洛佛伯爵非常清楚,眼前這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一定是盯上了自己手裏這支軍隊了。


    畢竟,現在的臨冬城,甚至整個北境,就屬他們的武力最強了。


    他還不知道卡霍城發生了什麽。


    畢竟,他隻是駐軍在此,並沒有接管臨冬城的軍政。


    他可不是克雷·曼德勒,敢直接掀了史塔克家族的桌子。


    大廳裏,坐在主位長桌上的,就布蘭·史塔克一個人。


    凱特琳·徒利,臨冬城的女主人,並沒有出現在這裏。


    兩人其實都有所耳聞,臨冬城的少主,是一個權力欲很強的……孩子。


    老大死在了南方,傷心欲絕的凱特琳·徒利,再遇上了這麽一個性情大變的兒子。


    女人的柔弱讓她不斷退讓,最終,形成了現在這個,她徹底退出臨冬城話語體係的這麽一個情況。


    臨冬城大小事務,皆由少主布蘭·史塔克做主。


    而且,神奇的是,這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居然做的井井有條,一點疏漏都沒有,看上去,就好像是老於此道了。


    雖然是咄咄怪事,但迷信的北境人,將這個現象,看作了是史塔克家族,接連喪失兩位有能力的主人之後,舊神對於這個古老家族的補償。


    因此,布蘭·史塔克的局麵,就在這種詭異的狀態下,形成了一種古怪的平衡。


    畢竟,在這片舊神力量影響深遠的土地上,被認為有神明的認可,是沒有人敢輕易反對的。


    “史塔克大人,不知道您叫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一則,眼前的布蘭·史塔克,在葛洛佛伯爵的刻板印象裏,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二來,雖然是以前的舊主,可能以後也是,但現在,他畢竟是代表了克雷·曼德勒來此駐軍的。


    所以,說起話來,這個態度就不能放的太低。


    畢竟,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大家的立場,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羅德裏克爵士也是點點頭,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稚嫩的眸子裏,透出老辣的光芒。


    布林登·河文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可不能猶豫。


    “伯爵,我知道您對史塔克家族一向忠誠。”


    一開口,就讓在場的另外兩個人臉色微變。


    眼下的情況,北境諸公對於他們到底該向誰效忠,其實是有些迷糊的。


    畢竟,克雷也沒把史塔克家族怎麽樣。


    他們依然還是北境公爵。


    隻不過,在這中間,加了一個權威更大,新鮮出爐的國王罷了。


    想了想,蓋伯特·葛洛佛決定先聽一聽這小子到底要說什麽。


    於是他點點頭:


    “是的,公爵大人,葛洛佛家依舊是北境的一員。”


    布林登·河文當然知道這個話是什麽意思。


    但祂也沒資格多要求什麽。


    “這封信,你們兩位看一下。”


    將卡霍城的那封顛三倒四的求援信遞了過來,一頭霧水的兩個掌兵權的人,不知道布林登·河文的意思。


    打開看了一遍,羅德裏克爵士皺眉道:


    “這……應該不是卡史塔克家族的人直接寫的吧。”


    這口吻,這語氣,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受過貴族教育的人的能表達出來的。


    布林登·河文心說我怎麽知道。


    祂沒接這句話,扭頭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語的蓋伯特·葛洛佛伯爵。


    畢竟,臨冬城衛隊才有多少實力?


    真正能抵擋那些寒神仆從軍隊的,也得是這位手裏的那些,經曆過戰場的士兵了。


    “葛洛佛伯爵,我希望你能出兵,和羅德裏克爵士一道,立刻馳援卡霍城。”


    布林登·河文不想等了。


    祂不關心卡史塔克家族死不死,但每少一棵魚梁木,節點崩塌一個,祂的力量也就衰弱一分。


    但表麵上,祂還為了這個身份,專門補充了一句:


    “畢竟,卡史塔克伯爵現在就在幫助克雷·曼德勒陛下攻打穀地,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家堡即將淪陷,那麽前線的軍心會不穩的。”


    這實際上就是威脅,隻不過,並沒有明著威脅葛洛佛伯爵本人而已。


    這一下,給蓋伯特·葛洛佛逼到了牆角。


    他知道布蘭·史塔克在脅迫自己就範,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維斯特洛大陸上的貴族,向來都是先家族再國家的。


    所以,一旦前線領兵的瑞卡德·卡史塔克知道自己老窩被人踹了,不知道會鬧出來什麽亂子。


    平心而論,換了他葛洛佛家族的深林堡,他的反應也是一樣的。


    而且,克雷·曼德勒把自己派過來,不就是為了維持北境的穩定嗎?


    雖然之前交代的,主要的防禦方向是北方和西方。


    現在東方的卡霍城出事了,理論上來說,他手裏的這五千人,是有直接的救援責任的。


    權衡了半天,蓋伯特·葛洛佛伯爵,咬牙點下了頭:


    “可以,但我會將這裏的情況,立刻告知孿河城。”


    布林登·河文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祂當然想讓克雷·曼德勒也盡快知道這件事兒。


    反正,北境靠祂自己,肯定是不好守住的。


    再丟一些節點,搞不好就要推到臨冬城下了。


    ……


    不管這邊布林登·河文這邊如何焦急,從臨冬城到卡霍城,在北境這麽荒涼的土地上,根本不是一聲令下立馬出兵的。


    距離太遠,步兵也好,騎兵也罷,不可能一天就到。


    所以,武器,人員,後勤糧草,都要準備。


    否則,打個屁啊,半道就餓死了。


    而在這之前,卡霍城外,神木林中,那棵之前讓整個卡霍城大半人沉眠的魚梁木,已經徹底焦黑,燒得開裂。


    它生命力消失的那一刻,舊神在這裏的監視能力,也就不存在了。


    而舊神力量消退,這片某種意義上的無主之地,就再也沒辦法限製狂獵軍隊的魔法使用了。


    於是,在黑夜降臨的時候,一場針對卡霍城的內部爆破行動,也隨之展開。


    一道道傳送門在城外開啟,雖然不知道城內的具體情況,有些傳送門開的不好,導致了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


    但絕大部分狂獵戰士,還是順利地傳送到了空曠的地方。


    他們沒來過卡霍城,短暫的迷路之後,他們迅速朝著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卡霍城守軍,發起了夜色中的突然襲擊。


    一時之間,慘叫聲響徹了整座城堡。


    除了狂獵之外,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讓這些多人,一下子攻入城堡的。


    卡霍城守軍可以對新舊諸神發誓,這些家夥絕對不是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翻牆進入卡霍城的。


    鍾聲當當當地響了起來。


    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人壓根就不知道敵人在哪。


    混亂一起,抵抗進攻,就變成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狂獵軍隊的目標非常明確,先圍殺城牆上的守軍主力,趁著天黑,對方不清楚狀況,盡可能製造殺傷。


    畢竟這裏是對方的主場,如果不盡快占據優勢,白天的巷戰,會讓他們付出相當的流血。


    而顯然,他們對自己族人的生命看的相當重要,是不會浪費在這樣的戰場上的。


    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維持對一個又一個世界的掠奪了。


    本身,他們一族就生育困難,死一個少一個。


    要不然,他們何必這麽麻煩,直接蟻附攻城不就完了,反正卡霍城才幾百人的守軍。


    卡霍城裏的激戰,整整持續了一夜。


    潘斯隊長戰死,守軍傷亡大半。


    兩座城門全部淪陷,參與的部隊,在武器庫和家族堡壘兩個地方困守頑抗。


    要不是狂獵軍隊因為種族問題,對人類女性性趣不大的話,現在的卡霍城,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不過,按照這個勢頭。


    在臨冬城軍隊感到之前,最後的兩個據點定然不守。


    所以,可以這麽說,卡霍城,實際上已經淪陷了。


    反抗值得讚頌。


    悲壯也好,淒涼也罷。


    已經沒有太多的人去關注了。


    畢竟,接下來,更多的戰爭,即將爆發。


    比如,更加強大的狂獵軍隊,和開過來的臨冬城援軍。


    手持冰藍寶石鐵仗的領航員卡蘭希爾,望著天空中那隻逃離的漆黑烏鴉。


    他知道,那是這裏之前的神明的眼睛。


    不過無所謂,他並不懼怕。


    這裏的神明,太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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