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軍團,在鼎盛時期,維持了過萬人的龐大編製。


    在這種情況下,指望本來就不富裕的北境去全力維持這樣一支常備軍,將是整個北境巨大的財政負擔。


    坦白來說,他們根本就做不到的。


    所以,守夜人軍團,實際上是有著自己的收入來源的。


    絕境長城,往南二十五裏的土地,被叫做布蘭登的饋贈的土地。


    再往南二十五裏,由傑赫裏斯一世國王,和他的王後亞莉珊,共同支援守夜人軍團的新增地。


    在過去的時光裏,守夜人軍團的維持,很多都靠著這片土地上的微薄產出。


    然而,隨著守夜人軍團的不斷衰弱,他們的長城防線,漏洞越來越多。


    於是,越來越多的野人,開始從各個地方,翻越絕境長城到達南方。


    他們可不會跟北境人講道理。


    搶掠,殺戮,是他們唯一會做的事情。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這兩片土地上居民。


    守夜人軍團,無力保護他們。


    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根本就過不下去。


    贈地和新贈地的居民,大量逃亡到了更南方。


    那裏,有著領主的軍隊,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比如,最後壁爐城的安柏家族,一直以來就是以武力強橫著稱,收拾一些野人小隊,來去如風的騎兵們,輕鬆寫意。


    但是,這就成了惡行循環,贈地人越少,守夜人軍團的力量越弱,反過來,就客觀上,放了更多的野人進來。


    於是,到了現在,這片土地,已經變得荒蕪,到處都是廢棄的種植園和聚居地。


    僅有後冠鎮這種有著防禦工事的地方,還稍稍有著人煙。


    然而,這片純白而蕭瑟的土地,如今,卻迎來了一隊從南方而來的不速之客。


    狂獵,選擇了向北進發。


    這裏沒有被作為節點的魚梁木,因此,也不在布林登·河文的監控之下。


    在最後壁爐城的節點淪陷之後,猛烈的風雪,就已經遮蔽了三眼烏鴉對那些土地的感知。


    所以,狂獵軍隊下一步的目標,祂一無所知。


    在克雷·曼德勒到達臨冬城的時候,狂獵軍隊的主人,也帶著他的軍隊,朝著北方碾了過去。


    之前兩座城堡中的人,已經被他們擄走,帶回了他們原本的家園。


    強迫這些人,幫助他們製作鎧甲,搬遷物資。


    這是舉族之戰,隻不過,維斯特洛的人根本不知道罷了。


    安柏家族的領地,本身就連接著贈地,所以,以最後壁爐城為據點的狂獵,一聲不響地就進入了贈地之內。


    大雪遲滯了整個北境對於戰場的感知。


    臨冬城隻是知道安柏家族在最後壁爐城陷入了苦戰,但情況如何,根本無從得知。


    等到霍瑟·安柏,帶著安柏家族的殘兵敗將退到臨冬城的時候,整個北境才知道,他們又丟了一座城堡。


    當然,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狂獵的軍隊,已經在贈地的雪原上快速行軍,前鋒快要逼近後冠鎮了。


    後冠鎮的人口不多,而且毫無準備。


    在狂獵的兵鋒麵前,他們擋不了多久的。


    任何一個理性的將領,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


    後冠鎮。


    這裏並非毫無軍事存在。


    至少,班楊·史塔克這個守夜人的首席遊騎兵,現在在這裏。


    這個有著銳利的容貌和灰藍色眼睛的男人,這一次,是受總司令傑奧·莫爾蒙的命令,前往臨冬城,溝通雙方共同作戰的問題。


    雖然班楊·史塔克現在都不太清楚,自己需要麵對的敵人,究竟是誰。


    他是一天前從黑城堡出發的。


    之所以派他來,實際上也就是因為他這個史塔克的身份。


    他是現在臨冬城城主的叔叔,上一任臨冬城主人艾德·史塔克的弟弟。


    算是史塔克家族的核心成員。


    畢竟是熟人,好說話一些。


    “看來,我們隻有在這裏休整一晚上,明天才能繼續上路了。”


    班楊·史塔克對身邊的其他遊騎兵說道。


    天色將晚,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裏行軍,一不小心就會把命給丟了。


    “是啊,班楊大人,左右就是早晚一天的事情,沒必要冒這個險。”


    旁邊的遊騎兵回答。


    想了想,這個來自亮水城的年輕遊騎兵,略有些興奮地問道:


    “班楊大人,你說,總司令大人,這一次讓我們南下去臨冬城,是不是就是為了我們在東海望見到的那些東西?”


    這家夥是跟著班楊·史塔克,當時一起去過東海望,見到了已經死亡的卡特·派克,參加了一下他的火化儀式。


    然後,帶回了新一任東海望指揮官,為他們準備的,那顆奇異的冰晶。


    當然,還有東海望艦隊主力大半覆滅,神秘力量可能已經順著海豹灣南下的消息。


    前者是事實,而後者是猜測。


    在黑城堡,守夜人們好好研究了一下那顆散發著寒氣,怎麽也無法融化的奇異冰晶。


    有些信仰比較濃烈的家夥,還對那東西充滿了恐懼。


    認為那是諸神的警示,將有大的災難來到人間。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其實說對了。


    確實,災難,就在眼前了。


    聽了身旁誓言兄弟的問題,班楊·史塔克搖了搖頭:


    “也許是吧,我不確定。”


    “你聽過塞外的傳說嗎?”


    亮水城在河灣地,屬於佛羅倫家族,現在都已經因為跟隨史坦尼斯叛亂,被提利爾家族整個吞下,賞賜給梅斯·提利爾公爵的次子,加蘭·提利爾爵士了。


    對他們而言,北境,塞外,在來之前,可能一年中都提不到幾次。


    “班楊大人指的是異鬼的傳聞嗎?那些行走在鬼影森林裏的亡者?”


    這個遊騎兵戰士反問道。


    其實,守夜人軍團早就跟異鬼還有祂們麾下的屍鬼打過照麵。


    隻不過,那是短短的一次,並不能太肯定。


    這麽長時間以來,鬼影森林裏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


    守夜人軍團上下,漸漸也否定了這種說法。


    “是的,看來,黑城堡內還是有人跟你聊過這些。”


    班楊·史塔克肯定了亮水城來的小夥子的話。


    “寒風已經吹起,我們這些行走在風雪中人,都得小心一些了。”


    語罷,一夾馬腹,催促著跨下的黑馬,朝著透出光亮的後冠鎮走了過去。


    身後,一起跟著班楊·史塔克而來的十個遊騎兵,對視一眼,也跟著他往後冠鎮趕去。


    他們得趕進找個廢棄的房屋過夜了。


    隨身攜帶的幹糧,燒一鍋熱水對付一下。


    不過,這些,遊騎兵們早已經習慣,畢竟,在長城之外還有野人的時候,他們每一次出塞外清剿,都是這麽湊活的。


    畢竟,北境苦寒,跟溫暖的南方完全沒辦法比。


    然而,剛剛沒走多遠,他們就看到,班楊·史塔克一拉馬韁繩,陡然止住了腳步。


    這個守夜人軍團中最出色的遊騎兵,雙腳踩在馬蹬上,讓自己的身體直立起來,盡可能地抬高自己視線,似乎,正在竭力觀察著什麽。


    後麵的守夜人遊騎兵們不明就裏。


    他們不明白自己的老大發現了什麽。


    這些人早就注意到,東南方向的天空,確實比其他地方更陰暗一些。


    不過這在一個本身就在下暴雪的天氣裏,似乎非常的正常。


    沒人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


    然後,他們就聽到班楊·史塔克的聲音:


    “每個人,拔劍!”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喊得愣住了。


    拔劍?


    在這裏?


    為了誰拔劍?


    但守夜人極其講究軍隊紀律,雖然不理解,每個人還是“鏘”的一聲。


    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鋼製長劍。


    來自亮水城的遊騎兵,騎馬趕到了班楊·史塔克的身邊。


    他急火火地問道:


    “班楊大人,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答。


    隻看到班楊·史塔克那鐵青的臉色。


    相比於這些底層的士兵,班楊·史塔克知道的更多。


    至少,他是看過那一封封來自臨冬城的信的。


    他很清楚地記得,曾經有一封信,那是布蘭寫的。


    上麵很清楚地提到過。


    如果遇到不同尋常的暴風雪,突然而來,並且,觀察到那些雪花過分的白的話。


    那麽,立刻逃跑回最近的城堡之內。


    他記得,布蘭對這句話,做了專門的強調。


    而現在,作為一個史塔克,他明顯感受到,前麵將要到來,已經有淅淅瀝瀝飄過來的暴風雪,讓他非常不舒服。


    直覺告訴他,這可能就是布蘭所提醒的,真正的危險預兆。


    “現在,所有人,按照戰鬥隊形展開,我們可能有麻煩了。”


    他沒有選擇進入後冠鎮。


    因為後冠鎮唯一的防禦工事,就是那座隻有五層的塔樓。


    一旦進去,那麽就意味著,他們放棄了戰馬。


    如果被不知道的對手圍困,那麽他們這十一個人,就隻能等死了。


    所以,班楊·史塔克打算先搞清楚敵人的情況。


    如果不可敵,那麽,他們就選擇直接朝臨冬城逃亡。


    黑夜就黑夜吧,總比丟了命強。


    暴風雪很快就卷住了他們。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那些敵人。


    還有他們的刀鋒。


    ……


    班楊·史塔克在逃亡。


    身後跟著的,隻有六個守夜人的誓言兄弟了。


    暴風雪阻擋了他們的視線。


    雖然極其警惕,但獵犬從雪中的襲擊,依舊讓他們防不勝防。


    三個人當場被撲下馬。


    另外的兩個,戰馬直接被獵犬的利爪,隔開了柔軟的腹部。


    溫熱的內髒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宣判了戰馬的死刑,同時,也是它們的主人的。


    因為失去了戰馬,無法高速移動的守夜人。


    很快就成為了越來越多獵犬的目標。


    班楊·史塔克出色的劍術救了他一命。


    他砍掉了一隻撲在他戰馬屁股上撕咬的獵犬的腦袋。


    並且,用馬鞍上的繩子快速拴住,拖在了戰馬後麵。


    至於帶到臨冬城會是什麽樣子,他現在已經關不上了。


    因為狂獵的騎兵,正在追殺他們。


    暗淡的天空下,十來匹戰馬在雪原上奔馳著。


    七個人在逃,而後麵的九個,在追他們。


    “唔……該死。”


    班楊·史塔克咒罵了一句。


    雖然活著逃出了那片暴風雪,但問題是,他自己也在剛剛陡然發生的近身搏鬥中。


    被那些穿著猙獰鎧甲的戰士,用長刀在腿麵上開了個口子。


    現在,血倒是已經不流了,因為早就凍成了堅冰。


    但越來越冷的身體,讓班楊·史塔克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實際上在快速下降。


    不能再這樣了,必須快速甩脫這些家夥。


    驅使著戰馬加快速度,班楊·史塔克帶著遊騎兵們,一頭紮進了落滿積雪的樹林中。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北境,是他們的主場。


    作為一個從小生活在北境人的守夜人來說,熟悉地形,是他們的優勢。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甩脫這些家夥。


    “班楊大人……我,我感覺不太好。”


    來自亮水城的小夥子現在的情況可不值得讚美。


    他的後背中了一刀。


    寬厚的守夜人衣甲並未擋住那次攻擊。


    雖然並沒有一下子要了他的命,但還是讓他付出了相當的流血。


    逃亡中的班楊·史塔克抽抽空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歲不算大的守夜人小夥子,現在臉色蒼白的像是白雪。


    “堅持住孩子,我們隻要衝出這片林子,那些家夥是追不上我們的。”


    他的眼睛裏努力露出鼓勵的神色。


    “堅持一晚上,明天我們就到了臨冬城了,那裏,魯溫學士會治好你的。”


    除了這種話,他什麽也做不了了。


    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們誰都逃不出去。


    ……


    這十一個守夜人,並沒有讓狂獵之王艾瑞丁放在心上。


    他們最後死不死,說句實話,他一點兒都不關心。


    眼下,他正帶著他的軍隊,搜刮著後冠鎮的一切可用的東西。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裏是一片荒蕪的土地了。


    畢竟,他們也是智慧生物。


    雖然看不起人類,但為了征服和種族的存續,必要的溝通還是有的。


    於是,他們知道了這片土地上的勢力。


    維斯特洛,北境,臨冬城等等。


    他們對於這個世界,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現在,他們要征服的土地,被土著叫做贈地。


    黑色的騎兵,化作洪流,正在席卷這片荒蕪的地方。


    而更北方,那座阻礙他們“盟友”的城牆。


    也有一個強大一些的勢力在守護著。


    打敗他們,毀掉那裏的節點。


    那麽,自己的“盟友”,就會有辦法,讓那些冰冷的屍體,跨過那道城牆。


    他們和那尊縮在永冬之地的存在,達成了一個協議。


    一個瓜分這片大陸的協議。


    畢竟,他們所需要的東西不同。


    他們知道,自己的敵人還有很多。


    所以,這些都是必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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