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登·河文又一次來到了南方。


    祂現在已經非常習慣自己史塔克公爵的身份了。


    畢竟,祂要頂著這張臉,過相當長的時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三個月前,祂正在君臨,看剛剛統一全國的異神代行者克雷·曼德勒,以整個維斯特洛為舞台,開始他作為國王的表演。


    然而,一封從穀地來的信,卻將所有人都拖進了深淵。


    異鬼,寒神的仆從,居然用布林登·河文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越過了長城,從維斯特洛的正中央穀地登陸。


    坦白來說,布林登·河文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思考的是如何跑路。


    要不是坐在王座上的克雷·曼德勒,開始有條不紊地調動全國的力量,祂真的準備這麽幹了。


    畢竟,在異鬼眼裏,祂們這些舊神力量的擁有者,就好像餓漢麵對肥肉,那是抵抗不了的誘惑。


    然後,祂就被克雷·曼德勒一竿子戳到北境守家去了。


    但是,祂到了北境之後,卻發現這裏安靜得可怕,南方打的是熱火朝天,北方一根毛都沒有。


    祂甚至直接到了黑城堡,讓那裏的莫爾蒙總司令和駐軍指揮官瓊恩·安柏,出塞外進行偵察,還是一無所獲。


    顯然,異鬼們似乎是徹底放棄了在長城方麵跟人類死磕的想法。


    跑到穀地,打了整個維斯特洛一個措手不及。


    那,祂待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而且,作為舊神的代行者,祂還有一個使命,跟紅袍僧一樣,將舊神的力量,重新帶到南方。


    這一仗打完,穀地肯定被清場了,猶如一張白紙。


    到時候,是拉赫洛的光輝借著戰爭,在維斯特洛站穩腳跟,還是魚梁木下的虔誠信徒出現在穀地,這就要看祂們的表現了。


    布林登·河文算是看明白了,克雷·曼德勒壓根就沒興趣自己建立一個宗教,而且,特別厭惡宗教幹涉世俗政權。


    隻要自己不在他的底線上蹦迪,問題就不大。


    而且,兩人的信任基礎還是可以的,至少比那些紅袍僧好一些。


    現成的機會不利用,那就太對不起祂最後綠先知的身份了。


    “公爵大人,我們已經快要到哈洛威伯爵的小鎮了,您看,那是王室的旗幟。”


    繼續擔任家主護衛的羅德裏克爵士,指著前方那飄揚的旗幟,對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北境公爵說道。


    “嗯,這一路看起來還算安全,看起來陛下確實是下功夫了。”


    布林登·河文隨口回了一句。


    祂現在想的是,一會兒見到克雷·曼德勒,怎麽跟他提自己的想法。


    這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他可以允許自己將舊神的力量帶到南方,但這是筆交易,自己能給出什麽呢?


    說實話,自己能給的確實不多,當初給龍蛋的人情,幾次北方救場早就還清了。


    人紅神祭司裏麵,還有胸大屁股大的家夥,祂有什麽?


    靠近駐紮在外牆附近的軍營之後,一隊盔甲鮮亮的王室騎兵騎著馬衝了出來,來到了冰原狼旗幟之下,代表和王室對北境公爵的歡迎。


    “公爵大人,請隨我來,陛下在等您。”


    領頭的騎士打開麵罩,輕聲說道。


    布林登·河文點頭,示意對方帶路。


    這裏到處能看到部隊的調動。


    赫倫堡駐紮的部隊,如今已經前移到了哈洛威伯爵的小鎮進行展開。


    前線的損失很大,畢竟對方是不計死傷,沒有痛覺和畏懼的死亡兵團。


    真正死於正麵拚殺的士兵不多,反而在恐懼驅使下的潰逃中,被撲倒咬死的更多。


    所以,這就要求部隊不停地進行輪換。


    瑞卡德·卡史塔克的抓鬼計劃沒有那麽順利,畢竟在戰爭中幹這事兒,而且對方還是那種根本不會做俘虜的東西。


    到現在為止,隻有一個被砸碎了下半身的倒黴蛋,被瑞卡德·卡史塔克關進了鐵籠子裏。


    一隻屍鬼,當作表演道具可是不夠的。


    來到前線大營,布林登·河文看到了一身鎧甲,正在和一堆貴族將軍們商討整個戰場的局勢,看到布林登·河文進來,其他貴族們行禮之後,在克雷的點頭下,退出了這裏。


    “來了?”


    克雷大馬金刀地坐到了椅子裏,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站在門口的布林登·河文。


    後者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瞅了一眼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低聲問道:


    “前線如何,能頂住嗎?”


    克雷無所謂地擺擺手:


    “暫時還行,我感覺,異鬼們也知道血門很難越過,所以這裏雖然雲集了屍鬼軍團的主力,但應該不是祂們的主攻方向。”


    他拿著手裏的杯子腳敲了敲燭穴城的位置:


    “我擔心,異鬼們會選擇在這裏暴力破開我們的防線。”


    “海軍送來的報告,一隊亡者組成的敵人,正沿著海岸線快速朝著這裏移動。”


    布林登·河文皺著眉盯著那不起眼的小城,比劃了一下地圖之間的距離,低聲道:


    “時間很緊,恐怕來不及……”


    克雷嗤笑一聲:


    “要是等你提醒我再準備,幹什麽都晚了,我早就命人在那裏加固防線了,加蘭·提利爾領著六千人在那裏,沒辦法,戰場寬度太小,而且是防守戰,沒必要給那麽多人,累贅。”


    他看著沉默不語的布林登·河文,問道:


    “說說,你不在臨冬城待著,來我這裏幹什麽?”


    見克雷主動提起了整個話題,布林登·河文也不再猶豫,直接就說:


    “陛下,不知道您對戰爭之後的穀地,有什麽安排?”


    一聽這話,克雷就知道這隻三眼烏鴉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似笑非笑地瞅了祂一眼,問道:


    “怎麽?著急了?紅神的祭司索羅斯,現在就在血門上表演憑空讓劍燒起來的把戲,你呢?要不然也去參與一下?”


    布林登·河文知道,自己的心理已經被這個家夥看穿了,祂不可能去跟拉赫洛的使徒同台競技,那樣也太令人難受了。


    “還是算了,也就是說,伱不介意戰後紅神在這裏站穩腳跟?”


    布林登·河文盯著克雷的眼睛:


    “我可提醒你,拉赫洛的野心可不止於此,你這個新王朝,到底用誰當國教呢?”


    克雷知道布林登·河文會問這個問題,既然早晚要解決,現在說一點其實也不錯:


    “我為什麽非要有國教這種東西?坦格利安三百年被宗教捆住了手腳,我可不想跟他們一樣。”


    “七神孱弱,但龍王也不敢對總主教怎麽樣,甚至王位的合法性,還有一部分來自於總主教的加冕。”


    “這種事情,我絕對不允許再發生在我這裏,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果然。


    布林登·河文在心裏歎了口氣。


    眼前這個家夥,從一開始,打心底裏就是對宗教,比如像祂,梅麗珊卓,七神教會這樣的神棍或者神棍組織,抱有根深蒂固的戒心。


    哪怕他自己也是代表異神的家夥。


    在他的心裏,王權,必須高於一切宗教權力,什麽最後的綠先知,拉赫洛的祭司,七神的總主教,在維斯特洛這片土地上,在他克雷·曼德勒的統治下,都必須俯首帖耳。


    所以這個家夥,壓根就不在意紅神的祭司在戰爭中做了什麽,隻要不鬆口最終代表全國的權力這一條,隨祂們這些家夥折騰好了。


    反正,打贏了異鬼,克雷·曼德勒在民間,全國貴族中的聲望就會達到一個如日中天的程度。


    到時候,祂們就是占領了穀地又能怎樣?


    可以說,打得一手好算盤,擺明的陽謀。


    而布林登·河文,不能拒絕。


    “好吧……你這種人,就適合待在王座上。”


    布林登·河文頗為鬱悶地說了一句。


    原本想著講講交情,看能不能獲得對穀地宗教方麵的支配權,現在看來,之前的算盤都是扯淡。


    “我現在就去燭穴城,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七神弱成這個樣子,我敢肯定,現在的穀地,七神的影響已經幾乎不存在了,那些能隨時開傳送門的家夥,你這裏……”


    克雷知道祂在說什麽,摸了摸下巴,低聲道:


    “現在我覺得問題不大,他們是生者,現在把異鬼拿來當劍用,但雙方的合作能持續多久,我並不看好。”


    “前線從未有那些家夥出現的報告,鷹巢城的觀察哨也沒有類似的消息,我甚至懷疑,祂們根本就出現在穀地戰場。”


    其實克雷猜對了。


    狂獵確實幫忙把異鬼送到了穀地,但隨著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席卷了整個穀地之後,異鬼們對昔日的盟友,變得不那麽友好了。


    沒腦子的屍鬼,渴望著新鮮的血肉,不巧的是,狂獵士兵符合這個條件。


    在出現了幾次危機之後,狂烈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本來想著的渾水摸魚計劃執行不下去了。


    艾恩·艾爾是不可能支持狂獵把有限的兵力,投入和死人的對抗中。


    “你先去吧,盡力擋住死亡軍團的第一波進攻,你將代替加蘭·提利爾,成為那裏的指揮者,頂不住的話,提前聯係大本營增援。”


    別忘了,這個家夥還是北境公爵,妥妥的重量級人物。


    ……


    布林登·河文離開了,前往克雷為祂準備的位置。


    然而,克雷並不放心,在背後的鹽場鎮,也開始挖掘壕溝,布置陷阱。


    鑄造城牆肯定是來不及了,隻能做到其他能做到的一切。


    並沒有讓克雷等太久。


    十天之後,艦隊發來報告,死人軍團的先鋒,已經逼近了燭穴城的東北側。


    這一路上,北境和穀地的騎兵,一直在嚐試對落單的敵軍進行斬殺。


    砍斷祂們的胳膊,廢掉行動能力,找到機會,一把火點起來就解決問題了。


    但這並不能阻***的敵軍主力滾滾向前,如同一個巨大的海浪,朝著人類脆弱的燭穴城防線狠狠地拍擊而去。


    燭穴城。


    東北正麵防線。


    “快快,小夥子們,不要害怕,記住了,把箭射出去之前,一定要把火點起來,否則沒用的。”


    年長的,參與過血門防禦戰的老兵,給匆忙建起來的矮牆上的士兵們打氣。


    “長官……那……真的是死人嗎?”


    有年輕士兵嘴唇顫抖著問道。


    老兵眉頭一皺,但他非常理解這小子的心情,畢竟當時的他也好不了多少。


    “沒事,就是死人,但那些家夥都是易燃的,隻要能把他們點著,我們就不用怕,而且,知道嗎,這是生者和死者的戰爭,我們都是日後酒館裏吟遊詩人詩歌裏的主角。”


    “別在這裏給自己,給自己的父輩家族蒙羞。”


    輕輕地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老兵沒有多安慰,因為這沒什麽用。


    他們所在的這個小堡壘,能抵抗多久壓根就不知道。


    所有從血門戰場被抽調過來的老兵,都被上麵告知,真正危機的時候,可以逃跑。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老兵,在麵對死人的浪才不會手軟。


    一個人效率,頂手忙腳亂,驚慌失措的新兵五個以上。


    沒辦法,就是這樣的殘酷。


    “準備,他們要來了!”


    老兵在城牆上觀察著那逼近的黑色浪潮,朝著自己的下屬大喊道:


    “張弓,點起火,聽我的命令……”


    算準了時機,老兵下達了攻擊的指令:


    “放!”


    帶著燃燒火焰的箭頭,被飛快送到了朝他們這邊湧來的一小股浪潮中。


    沒有慘叫,也沒有騰起的鮮血。


    隻見一朵朵火焰在敵軍的陣中被點亮。


    隨著變得極其易燃的身體,火焰在屍鬼的奔跑中,迅速開始蔓延。


    灼熱的力量,很快就驅散了這具身體中稀薄的寒魔法。


    失去“燃料”的屍鬼,一頭栽倒在地,化為再也無法被喚起的枯骨。


    “幹得好,小夥子們,那些雜碎一些已經倒下了,看到沒有,祂們也能被殺死!”


    老兵振臂高呼,然後繼續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聽我的命令,點火,張弓……好,就是這樣,保持……預備,放!”


    又是一陣繽紛的火雨,落到了浪潮的頭頂。


    火焰,在蔓延,但速度……


    似乎有些不夠。


    更殘酷的戰鬥,其實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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