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早便起了床,與方天翼、方全在外廳會麵。(..info無彈窗廣告)


    方家主仆對沐笙歌等人可是格外客氣,不敢有絲毫怠慢。


    “薑閣主,不知你何時去看看小兒啊?”


    “方老爺,我就直說吧,從石年的口中,我得知方公子他生的可不是病,不知方老爺是否知曉?”沐笙歌試探性的問道。


    “這…”


    方天翼與方全對望一眼,麵露難色,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方老爺,我是大夫,不會驅邪抓鬼,還請如實相告。”


    沐笙歌特意點明話意,也讓方天翼不得不說出實情。


    “是,我起初也認為弘毅隻是得了怪病,可過了五年,怪事一件件發生,我不得不相信真的是有鬼怪之事,之後我也隻好將弘毅移至我們方家老宅。”


    “那鎮子上一直有傳聞說,你們方家請來治病的大夫、道人都…”


    “不不,絕無此事,他們隻是受了傷,全無丟了性命之說。”方天翼承認自己並非什麽正直之人,可這種事他又豈會去做,“我覺不敢有半點隱瞞。”


    “隻是受了傷?”沐笙歌疑惑,像這種凶靈不可能會留人性命啊!它們不就是靠著吸食人的靈魂而生存嗎?上一次,她可是親自見識過,它分明是要取紫衣與薑石年的性命不可,“方老爺可曾見過…那些?”


    “未曾,不僅是我,就連我方府上下皆未有見過。”方天翼對這一點也很奇怪,所以他也懷疑過是那些人因為治不好自己兒子的病編出的瞎話。


    “是嗎?那公子的病是何時開始?在什麽地方?”


    “弘毅的娘親一生下他就走了,他是早產兒,身子骨一直不好,我請了許多大夫也未能痊愈…就在弘毅十歲那年來了個算命先生,說我與他命裏相克,需將他送離十年,才可化解矛盾,弘毅的病自然也會好起來。我當時也是不得已,所以相信了他的話,這才將他送到他大伯家去住,五年前他一回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info無彈窗廣告)”


    “你們方家的老宅子荒廢多久了?”薑石年插道。


    “哦,我們是五年前搬到這兒的,當時我認為那裏實在偏遠,所以買下了這所宅子。”


    “五年前?公子回來之前還是之後?”沐笙歌。


    “是之前的事。”


    沐笙歌心中大駭,如此說來,事情的開端就是在這裏…隻是,她並沒有感覺出異於常人的氣息,相反的,在方家老宅的感覺卻很濃,那它是怎麽纏上來的。、,


    “你可還記得那個算命先生的樣子?”薑石年倒是對那位突然冒出來的人很感興趣。


    “這我倒是不記得,時間太久了…”方天翼回頭看向方全,“哎,你可記得?”


    方全仔細回想一下,“這小人也記不清,不過…當時因為他的姓氏挺特別的,我倒是記住了,好像…姓九。”


    “九?!”那一對“師兄妹”不禁驚奇。


    沐笙歌的眸子暗沉下來,這個姓她清清楚楚的記得,仿若刻在腦海裏,包括他的那些話,猶如詛咒無法釋懷……


    ――你的違誓將會讓你的雙手沾滿鮮血。


    ――你不能愛,因為你愛不起,要不起。


    這些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裏翻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提醒她的職責,提醒她的身份,也會讓她記起自己心裏對那個人的喜歡,無法說出的愛。


    沐笙歌纖細的手捏緊桌角,再一用力就要將它毀滅了般,此時,一雙溫暖的手覆了上來,她回過神,看向旁邊臉色緊張的少女。她將手放下桌角,朝少女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了。


    “噗通”一聲,方天翼竟跪在沐笙歌麵前,連連磕頭,“還請閣主救救我兒啊!”


    三人連忙要去扶他,可方全也跟著跪下,口裏還喊著救救他們少爺。


    沐笙歌無奈的歎氣,“我何時說過不救,沐…薑銀川一言既出,駟馬難追。.info[]你們快起來!”


    地上的二人停止磕頭,仰頭看著沐笙歌,又對望一眼,任由薑石年與紫衣將自己拉起來。


    “多謝薑閣主。”方天翼恭敬的作揖。


    沐笙歌知道,方天翼即便不是良善正直的人,可虎毒不食子,他對自己兒子的關愛卻比什麽都要真,就如同…阿爹對自己。


    “還請方老爺帶路,我們先去方公子的房間看看吧。”


    沐笙歌語畢,那方家主仆已在前方帶路。而後麵的少年少女卻慢悠悠的跟在後麵。


    薑石年扯了一下紫衣的袖子,二人停住腳步,方才她握住沐笙歌的手,他可是看得真切的很,難道他們兩個……


    此時,紫衣慵懶的伸了懶腰,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很想睡覺。


    “你昨晚沒睡好?”少年關心的問。


    “是啊,”幽怨的瞥了眼身旁之人,“我一個人睡不著。”


    “你以前不是一個人睡嗎?”


    “我以前都是和師…”少女連忙止住嘴,差點說錯話,“和山上的師姐睡。”


    “師姐就師姐,還什麽山上的。”


    少女不自在的揉揉鼻子,“喂,你很奇怪啊,問這麽多幹什麽,又不關你事。”


    “你…”少年深吸了口氣,“你是不是喜歡你師兄?”


    “喜歡啊。”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說的是實話,而且在她看來並不奇怪,可在薑石年聽來就不一樣,畢竟在他眼裏沐笙歌可是個男的。女的說喜歡一個男的,不就是示愛嘛。


    “你喜歡沐笙歌!你們互許終身了?”


    紫衣猛地反應過來,“你胡說什麽呢!我們怎麽可能,又沒那嗜好。”


    “你都說喜歡了,還能有別的意思?”


    “我們都是…”紫衣再一次住嘴,剛剛她忘了沐笙歌現在是個男的,還好沒說漏,“總之,我和她不可能,我對師兄的喜歡是對家人的喜歡。”又不解的看著薑石年,“奇怪,你問這些做什麽?”


    “沒…沒有,”少年連忙否認,生怕少女看出什麽似的,“我隻是覺得你對師兄真的很好。”


    “那是因為她是第二個給我溫暖的人。”


    “第一個是誰?”


    “是我一直一直想要再見一次的人。”少女的眸子忽的低沉。


    少年愣住,在她的臉上居然出現他從未見過的神情――落寞。


    “他…才是你喜歡的人?”


    “嗯。”


    “你一直在等他?”


    “嗯。”


    “等了多久?”


    “很久,也不久…三百年而已。”


    他每一問一句,心就低落一層;她每答一句,神情便落寞一分。


    “如果等到了,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不會。”毫不猶豫的作答,仿佛已回答了千遍萬遍。


    “為什麽?”他不解,好似他的心並不滿意是這樣的答案。


    “因為我這一輩子隻做沐笙歌的師妹,無法再去陪著別人。”


    “你不是等了他三百年,難道就一點也不重要?就那麽比不上你的師兄!”


    “不是,”她恍惚的搖頭,恍惚的說話,“他們兩個都很重要,一樣重要…隻是師兄比他更需要我,我隻要見他一麵,知道他過得好就可以了。”


    自己的心願真的很小很小,她無法奢求更多,隻要…一麵,一眼就好…也不辜負她等的這三百年。


    “若他過的不好呢?”薑石年不死心的追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眼前的少女分明就要哭了,可是他的心就是不放過自己,他要得到什麽?得到什麽答案?


    “那也沒辦法啊,”少女唇角苦澀一笑,她似乎可以嚐到那從眼眶裏流出來的東西的鹹鹹的,苦苦的味道,“那就隻要他活著…活著就行。”


    “若他死了呢?”


    死?少女驚詫的看著眼前的失落的少年,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願想,不敢想…她無法想象同一個在自己眼前死去兩次。


    “你到底想怎樣?你要問什麽?”少女漸漸有些失控,眼裏霧氣蒙蒙,“你知道嗎?為什麽我隻要見他一麵,因為即便我站他麵前他也不會認出我!我,隻存在於他三百年前的記憶裏…或許,或許”或許三百年前,他也認不出我。


    “你沒有試過,又怎麽知道他會認不出你,或許是你認不出他了!”


    少女錯愕的後退幾步,緊緊咬著下唇,她的心在隱忍著什麽,是,是啊,說不定會是她認不出來他了呢。


    下一刻,她倔強的仰起頭,對上少年的眸子,“我告訴你,我不會再喜歡上誰,我不會跟誰在一起,誰也不要妄想!”


    她猛地大吼一聲,這話仿佛是在警告誰,又是在提醒她自己;這句話,遮蓋了她自己的心,撕碎了他的心。


    “嗬…”少年忽然一笑,尷尬的打破僵硬的局麵,“你對我吼什麽?我又不喜歡你,你這麽傻,這麽容易相信別人,這麽…”這麽善良,“誰…誰敢喜歡你啊……”


    他笑著說完這句話,連頭都不曾抬一下,連眼睛也不曾看那少女,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難過,為什麽會這麽失落…他又不是她等的人…切!他薑石年是誰啊!憑什麽被個小妖精擾亂心思!


    “他們走遠了,我們快跟上去,正事要緊。”


    就這樣,他依然垂著頭,依然未曾看她一眼,就連一句“別哭”也沒有;就這樣,擦著她的衣服而過,決絕的連他們初見時的氣氛都不如;就這樣,少年的身影已然走遠,少女的身子卻依然背對著他,耳畔是那擦肩而過“颯颯”作響的聲音,一直回響不斷。


    他們的第二次交心,最終以碎心而落幕…


    這遺落了滿地的碎心,又有誰可來拾起,這段不被接受的緣分,又有誰願意來為他們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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