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後,仙劍大會第一輪比賽結束,有人歡笑有人愁。~~小~說~~20


    一襲青衣從回廊飄過,那人急切的推開麵前的房門,立即關上門,她取下頭上的紗蓬,激動的握住坐在房中的另一名青衣女子。


    “笙歌,我果然沒有看錯。”傅蓉驚喜的說道,她當真是賭對了,她沒有想到眼前之人會如此厲害,這第一場比試便已讓靈雎山揚眉吐氣,“無欲無求…笙歌,你竟是這般的女子。”


    “不過是晉級一場比試,有何激動的。沐笙歌倒是不以為然。


    “你當真不知嗎?你是第一人,三界之中在昆侖鏡麵前全身而退的人,隻因你那顆讓人夢寐以求的的――無欲無求的心。”


    這一舉使所有人對靈雎山刮目相看,靈雎山的大弟子有傅蓉著三界之中難得的――琉璃之心。


    可這事情的緣由卻唯獨沐笙歌一人知曉,她一心想進“昆侖鏡”中一探究竟,可她的身份偏偏不讓自己如願,沐笙歌並非三界中人,昆侖鏡自然無法照出她的心中所想。


    世間萬物,除非無心者,便無人可做到“無欲無求”,就連沐笙歌也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僥幸得到這個稱呼。


    “比試結果如何?”沐笙歌岔開話題,不願再讓傅蓉接著說下去。


    “方才已宣布晉級名單,”傅蓉的眸子略微低沉,“靈雎山晉級弟子――四名。”


    四名…於後起之秀的靈雎山來說,並不算差,至少沐笙歌是如此想的。


    “其他門派呢?”


    “昆侖,天山各有八名晉級,蜀山,嶗山各七名。”


    這四派與靈雎山確實相差甚遠。


    “傅蓉,你…”


    “我明白的,”傅蓉豁然說道,“你不必安慰我,我很慶幸有你沐笙歌在,靈雎山已有一位三界第一人了,其它的又算什麽呢。”


    傅蓉眸子間的欣喜,誓沐笙歌已在唇邊的話又咽下,她想說:沐笙歌終究並非靈雎山之人,也終究不會是傅蓉,這一切終究是在自欺欺人…沐笙歌不想讓傅蓉陷得太深,可也不願意看見那雙明亮的眸子裏有失望。


    “若我也如你這般,該有多好。”傅蓉忽然歎息,她何嚐不知自己其實不過是在幻想罷了,自己才是傅蓉,什麽靈雎山第一人都是假的。


    “你在胡說什麽,今日晉級之人乃是靈雎山大弟子――傅蓉,榮耀屬於靈雎山。、,”


    聽沐笙歌一言,傅蓉欣顏而笑,便也如同沐笙歌所言,沐笙歌代表的是靈雎山,無論她是誰,此刻這份榮耀是屬於靈雎山的,即便自己無恥的頂了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榮譽,但她在此時已與沐笙歌共存了。


    傅蓉心中發誓:傅蓉欠沐笙歌的恩情,即便日後粉身碎骨也必定報答。


    “你們好大的膽子!”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走進一名身著青衣的富態男子,他的手中拿著一頂白色的紗蓬。


    傅蓉怔住,輕輕喚出一聲,“爹。”


    沐笙歌驚詫的打量著麵前的男子,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傅驊的真實麵貌,她們剛剛說的話都被聽見了嗎?


    傅驊的視線冷冽的落在沐笙歌身上,對傅蓉質問:“她是何人?”


    “爹,你聽我解釋,事情…”


    傅驊瞪向傅蓉,眸子裏顯露失望,“你把爹當傻子嗎?以為我傅驊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了?為了取勝,你竟然聯合外人做出如此投機取巧之事。”


    從沐笙歌出境開始,傅驊便感覺不對勁,雖然身形極像,可那血濃於水的感覺給了他質疑,直到他聽見了方才的話,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傅蓉的身子緩緩下滑,她直直的跪在男子的麵前,她是非常慚愧的,傅驊一生正派卻毀在了自己女兒的手上,可她也是為了靈雎山啊。


    當日,傅蓉便是知道傅驊的性子,才不敢將這荒唐的事告訴他,可這事雖是自己一時衝動下做出的,可她並未後悔。


    沐笙歌咬咬唇,此事確實乃她與傅蓉之錯,更與自己有關,正色淡然對上男子的冷眸,恭敬的作揖:“晚輩沐笙歌拜見傅掌門。”


    傅驊看向淡笑無畏的沐笙歌,擰眉,“你冒充我靈雎山弟子,與我兒串通,擾亂仙劍大會,究竟有何目的?”


    沐笙歌對傅驊心生敬佩,他竟說自己與串通,而不是利用,倒是公正。


    “傅掌門此言差矣,我與傅蓉之間乃是朋友之誼,何來串通一說。”


    傅驊冷哼,“朋友?你與傅蓉相識多久?便能與她做出這般自欺欺人,欺騙天下的事來,你是何人?”


    “晚輩得傅蓉相助而得上昆侖,隻為一個“親”字,傅蓉與晚輩相謀,為的是一個“義”字,今日我二人所做之事,雖自欺而又欺人,可為的是靈雎山,傅掌門是靈雎山掌門,莫非不想靈雎山在修仙界揚眉吐氣?”


    “好,好一張伶牙俐齒,”傅驊嘩然,麵前的小姑娘倒是不簡單,“你二人隨我立即麵見薊島主,我傅驊絕不容許你在此禍亂仙劍大會。”


    傅驊作勢要去抓沐笙歌與傅蓉,按他的性子,所說之話必定做到,傅蓉急忙扯住他的衣擺,“爹,不要。”


    “好,傅掌門果然公正,”沐笙歌高昂著頭,“為持正義,大義滅親,可惜…今日之後,隻怕三界再無靈雎山!”


    “即便靈雎山不複存在,老夫也要將你治罪!”


    “罪?我何錯之有?!”若沐笙歌有錯,那麽天地下比她的更錯的太多太多。


    “你來路不明,冒充靈雎山弟子,這是錯;你聯合傅蓉,擾亂昆侖,這便是錯。”


    “如此,傅掌門便要毀了我與你的女兒嗎?”


    “傅蓉因一己之私,鑄成大錯,理應受罰。”傅驊的聲音好似有些顫抖,他雖公正,可傅蓉畢竟是他的女兒,骨肉至親。


    傅蓉垂下頭來,並不說話,沐笙歌本以為傅驊心狠,可他的眸子裏的心疼和為難卻又讓沐笙歌明白他的不舍。


    是啊,因為是至親,才能一眼認出自己的女兒,因為對女兒的重視,才會在發現真相時,如此失望。


    正如沐長風對沐笙歌的父女之情以守護來體現,傅驊對傅蓉的親情則是嚴肅和期待。


    這兩樣方式雖然截然不同,可都是血濃於水的“感情”。


    沐笙歌不禁釋然,斂起臉上的不忿,“晚輩沐笙歌向前輩賠禮,”說著,沐笙歌恭敬的彎身作揖。


    傅驊怔住,疑惑的看著地上態度大相徑庭的女子。


    “晚輩上昆侖,是為了尋找有關我的阿爹的線索,所以不得不利用靈雎山弟子的身份上昆侖,實不相瞞,晚輩絕非邪道之人,我阿爹與陸壓道君之後陸先生乃是故交,晚輩乃是受了他的指點,才會上昆侖。”


    傅驊愈來不解,“若你真與陸先生相識,又為何不向昆侖上仙道出你的來意?”


    “前輩應該知曉,陸先生性格變化無常,他雖與我阿爹是故交,可不見得會賣她女兒麵子,我並無信物可證明身份,前輩不信我,昆侖上仙又豈會信我。”


    “你爹是何人?”


    “家父喚作沐長風,他雖是修仙之人,喜歡遊曆九州,可在三界之中,卻不是什麽有名之人。”


    “你說你們姓沐?”傅驊凝眉,仿若想起了什麽。


    “是。”


    “什麽沐?”


    “水沐。”


    此言一出,傅驊不禁渾身一怔,靈雎山曆代掌門接任時,不僅要擔負撐起靈雎山的責任,更要記住一句話:凡沐姓者,靈雎山世代視為恩人,不可違背。


    傅驊雖不解這其中的緣由,可師訓不可有違,隻是未有想到會有如此之巧合,他再看沐笙歌時,眸子間的冷冽漸漸消逝,臉色緩和下來。


    傅驊微微的歎了口氣,長袖一拂,“罷了,你即可下山。”


    “傅掌門?”“爹?”


    兩名青衣女子不解,傅驊的態度也突然大相徑庭。


    “不,我的事還沒有辦完。”沐笙歌倔強的看著麵前的男子,她絕對不可以就這樣離開,她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前輩放心,一切後果皆由我來承擔。”


    “不!”傅蓉猛然出聲,堅定更甚的望著自己敬仰的男子,“一切皆是女兒的錯,您便要笙歌留在昆侖吧,這是我對她的承諾――我何時下山,笙歌便何時下山。”


    “好,那你就跟她一起走!”傅驊怒不可遏,大吼出聲。


    “我不走,我是爹的女兒,也是靈雎山的大弟子,我的比賽還沒有結束。”這絕色的女子毫無畏懼的反駁,“我對笙歌的諾言,也沒結束。”


    沐笙歌被震住,她不禁認為自己代替傅蓉是對的,因為這個與自己相似的女子是真的相似,她揚揚頭,對上傅驊。


    “我也是,我答應了傅蓉的承諾,還沒有實現,您認為我們在自欺欺人,可我現在卻覺得我與傅蓉是不可磨滅的交情,她的事我便也替她擔著,靈雎山的事便也是我沐笙歌的事。”


    兩個相似的女子,同樣倔強的性子,同樣的重情,同樣的做一件事,無論對錯,絕不低頭,傅驊倒是真的拿她們兩個沒轍,這一次,他是真的無法“大義滅親”,不禁閉眼呼吸一會兒,看著傅蓉,可話卻是對沐笙歌說的,“沐姑娘,你先出去。”


    她們二人聽得傅驊聲音裏的緩和,還有這一句“沐姑娘”,不由大喜,二人相視而笑。


    沐笙歌走出去之後,她忽然明白到師兄常說的――事情的轉折點,從大起到大落,再到燃起希望。


    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的經曆了,也奠定了她與那相似女子間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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