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不能左右的事太多,卻偏偏明知不可為而為之。(..info)


    迎風而立,微風輕撫青衣女子單薄的身軀,她閉著眼睛,不願看那些幸災樂禍的臉,那焦慮的神情…風真的好涼,她希望這風可以再大一些該多好,將她帶走,帶走吧。


    看著不遠處青衣女子的冷然,曇傾不屑的扯唇,心裏對前麵的女子十分輕蔑,此刻的傅蓉已成了她的“俎下之魚”,任其宰割了。


    藍衣女子一直將視線放在傅蓉那頂讓她覺得礙眼的紗蓬上,她不禁用手隔著自己的麵紗輕撫那道突兀的疤痕,恨意油然而生。


    “傅蓉師妹,還請你摘下紗蓬。”曇傾冷冷的開口,傅蓉欠自己的,必定讓她十倍償還。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青衣女子緩緩的抬起手,觸及到頭上的紗蓬時卻頓住了了,她的眸子沒有了焦距,麻木的繼續著方才的動作,下一刻給予她保護的屏障被卸下,躺在了冰冷的地麵。


    青衣女子神秘的麵紗被揭開,曝露於眾人麵前的麵龐,令他們驚詫得腦海中隻有四個字:驚為天人。


    所有的視線齊聚在青衣女子的臉上,久久不能回神,映入他們瞳孔的麵龐是何等的傾國傾城,冠絕三界。


    女子如蓮的氣質,如星的明眸,吸引住所有人的呼吸,她就是那——北方佳人,傾國再傾城。


    女子的嘴角抿成一線,有人曾想:若她笑了,又是何等的風華。


    欲殺的藍衣女子忘了抽劍,那五位高者中的男子思緒翻轉,這張遠處絕色的麵龐,他今生今世都會銘記。


    因為在三百年前,他曾見識過第一位令三界眾人黯然失色的女子,一個堪稱“奇”的女子。


    三百年後,又再次見到了嗎?


    是夢嗎?


    最先回神的是那執劍的藍衣女子,她憤恨的撫上自己的麵龐,在看見那張傾國傾城的麵龐時,她好恨為什麽她的臉變成這樣,可那個罪魁禍首卻還能頂著一張如此的麵龐。


    嫉妒燃燒了她的全身心。


    可最令她憤恨的是青衣女子的一雙眸子,太美,太亮,太純潔,好到讓她忍不住的想要毀了它。


    在眾人癡迷的眼神下,唯有那藍衣女子的瞳孔變得嗜血,就在方才的那一刻,她改變了主意,她不要那張臉了,她要毀了那雙最美的東西,她倒要看看,沒有了光明的人——如何得活!


    “呯!”


    青色鋒芒瞬間劃過長空,藍衣女子執劍凝眉,向著前麵自己最厭惡的人刺去,也在那青鋒下,失神的眾人頃刻回神,卻隻見伴著藍色身影的鋒芒將要劃向那清冷傲然的女子。


    眾人屏住呼吸,不可思議看著那道冰冷的鋒芒即將劃上那雙如星辰般的眸子毀滅他們所見過這世上最美的東西。


    “不可!”


    身著藍白色昆侖掌門道袍的年輕男子慌忙的想要阻止遠處的那一幕,阻止悲劇的再次發生,他飛身而去,就在要接近那女子身後時,他的麵前卻快速的掠過一襲白色的身影。


    青衣女子絕望下等來的卻不是一劍,卻是個溫暖的環抱,在她完好如初的眸子裏,執劍的女子眼裏,慌張趕來的男子的視線處,所有人的注意點。


    突來的白衣男子摟住了失神的青衣女子,冰冷的鋒芒覆水難收的從他的後背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線,汙染了那純潔的白。


    傅蓉隻覺的在她的世界要墮入黑暗中的一刹那,有人給了她一束白色的光芒,美妙的將她帶回了美好的光明之處,她的頭碰在一個堅實的地方,淚水在恐懼與希冀下淚流滿麵。


    青絲耷拉在她的麵龐,一種恍如隔世的味道恍如猛烈的潮水衝撞她的心靈,腦子記憶的晃動下,她急忙仰起頭,對上一張孤冷逸然的麵龐。


    卻莫名的熟悉和…喜歡,仿佛有的人便隻要見那麽一麵便會讓自己覺得好溫暖;即便他從未對你笑過,但隻要那麽一眼,隻看自己一眼,便已是——死不足惜。


    “別哭。”


    白衣男子恍然的開口,她臉上的淚水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好像刀子一樣在剜他的心,淚水愈是流,他便愈是心疼,愈是愧疚。


    麵前這張如花容顏,是他等待了幾百年的期盼,他的瞳孔隻能映出這張臉來,對這張臉的愧疚,對這張臉無望的愛。


    傅蓉在男子炙熱的視線下不知所措,慌亂之下,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突然變得涼絲絲的,有什麽東西在侵入她的左手心裏,她垂下頭,卻見自己的左手正搭在麵前的人的左胸上,白衣的地方開出妖冶的紅花來,漫延開來。


    女子震住了,她的心在悸動…常言道:最貼近心髒的地方是左手。


    那紅色的鮮豔由著她的手心居然一滴滴的落在了她的心上,炙熱的化成一團火來將她的心燒的好疼好疼……


    也在她自以為不能呼吸的時候,一道突來的重量傾倒在她的身上,眸子裏觸及男子絕美的麵龐,還有那雙緊閉的眸子。


    這一幕,傅蓉永遠都會記得,曾有那麽一個人帶給自己溫暖。


    這一幕,浩然台上的所有人都銘記,修仙界最尊貴的男子曾為了一位容顏如花的女子舍命擋劍。


    昆侖境上發生的事變成了一個逆轉,道尊再次負傷,兩名本應是受害人與凶手的女子被監禁,可一次,眾人看待靈雎山和傅蓉的態度也漸漸不同。


    而這一次,五派掌門齊齊站於“幽棲”殿外,各個凝神屏氣等待著殿內的消息。


    殿門終於被打開,身著玄青色錦袍的英俊男子走了出來,除蘄鄆外,其他四人也是在今天才看見薊淩天的真實麵貌。


    “薊島主,道尊他怎麽樣了?”蘄鄆首先開口。


    “沒事了,就是舊傷未愈,再添新傷罷了。”薊淩天無謂的搖搖頭,他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就算是誰死了,他也不會有傷心的模樣。


    薊淩天的視線在傅驊與若虛二人之間打轉,隻見他二人深垂著頭,便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子般的無助,他不禁嘴角一扯,似笑非笑,這情景讓薊淩天覺得很滑稽,“傅掌門與若虛掌門的弟子果然青出於藍,這兩劍刺得…本島主都覺得自己老了,該退位讓賢了。”


    他的一句玩笑話極具諷刺意味,聽是誇獎,實為諷刺傅蓉與曇傾的膽大包天,聽得二人由衷的一顫,尤其是若虛,隻怕今日曇傾一事,讓他天山派的地位大打折扣,無法扳倒靈雎山了。


    “算了,各位掌門先回吧。”看著麵前一張張惶恐的麵龐,他也覺得自己玩夠了。


    薊淩天的一句話猶如釋令,除蘄鄆的四人連忙離去,連今日發生的驚異之事也不敢細問。


    蘄鄆望著麵前還在幸災樂禍的男子,擰了擰眉,喚道:“薊島主?”


    薊淩天止住笑意,看向一臉肅穆的男子:“蘄鄆長大了,說話可是越來越有掌門的樣子了。”


    “蘄鄆本就是昆侖掌門了,”蘄鄆有些無奈,對於這個調侃了自己三百年的前輩,他還真是拿他沒轍,“島主,這傅蓉該如何處置?”


    “你覺得該如何?”


    蘄鄆頓住,按他所想,在傅蓉的容顏現世的那一刻起,她便不能再留在昆侖了,尤其是道尊居然會為了她擋劍,身為昆侖掌門,他決不會讓往事重演。


    “晚輩認為應即刻逐傅蓉下昆侖。”


    “為何?”此刻,薊淩天收起笑意,破天荒的不再紈絝。


    “諸多不幸之事皆因她而起,道尊乃我修仙界至關重要的人物,決不能再有事,為了修仙界,為了道尊,必須…”


    “逐傅蓉下昆侖,”薊淩天淡淡的接著蘄鄆的話說下去,眸子裏閃出不屑,“你不虧是敖言風的得意弟子,說話做事與你師尊同出一轍,都是為了…他著想?”


    薊淩天的話帶有諷刺意味,他不屑於蘄鄆的話,所謂的“為了”不過是“逼迫”。


    蘄鄆愣住,薊淩天的話牽扯出許多往年的記憶,他無奈的歎氣,“前輩?”


    這次叫的不是“島主”而是“前輩”,倒令薊淩天想起了從前的感覺,可終究是以前,回不去了。


    “你怕什麽,他現在已經是道尊,不可撼動的地位,不可磨滅的事實,你們所希望的他都做到了,還要要求什麽?”薊淩天不忿的質問,他為那個男子而心疼。


    薊淩天的一句便點破蘄鄆的顧慮,他苦笑,也是他的心思又豈能瞞過眼前的前輩呢,可他必須堅持自己的意見,他所做的都是為了修仙界,為了昆侖,為了那個尊貴的男子。


    “可她回來,不可撼動,不可磨滅,都會變成可能。”蘄鄆道出自以為的事實,也即將成真的事實,三百年前不是差點就變成這樣的結果了嗎?


    “放心,一張臉而已,”薊淩天抑住心裏的憤怒,硬生生的扯出一絲冷笑來,“小蘄鄆,不是本島主不允許,而是你最尊貴的道尊不答應,你可得把傅蓉看好了,她若是有一丁點的閃失,隻怕兩百年前發生在魔族身上的事會在修仙界上演。”


    蘄鄆怔住,像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一樣,表情變得惶恐不安。


    “還有,”薊淩天看著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好似警告,“別忘了,你口中的那個她,不是妖孽,不會威脅到任何人,不過她可是唯一可以牽動他的人…蘄鄆掌門,您三思啊。”


    薊淩天揚袖,不理會身後人的驚詫,淡然的走入冰冷的大殿中,視線落在那做於冰床上禁閉雙眸的男子,無奈的歎氣。


    視線移至白衣身上的傷痕,其實別說是替她擋著這一劍,如果可以,他想麵前的這個男子一定會奮不顧身的擋下三百年前的那一劍。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也不會那麽辛苦,那他和她之間也不會落得個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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