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他來了,你選吧。(..info好看的小說)”


    男子溫柔的聲音剛剛消逝,而那放在女子櫻唇上的手指也收了回去,傅蓉不解他的話,卻也順著他的視線朝那遙遠的天際望去。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天的那邊而來,青衣女子不禁有些激動起來,好像她對那道光芒是相熟的,可紫衣男子在觸及她的期待表情時卻黯然神傷。


    銀光落刃,藍色的湖麵忽然蕩起來了波瀾,湖麵倒映出一個修長的影子來,一襲白衣,孤然飄逸,他的到來令世間萬物失色,迷住了所有的事物,迷住那岸上青衣女子的視線。


    傅蓉與那白衣之人雙目相接,好似天地間隻剩他們兩人,在他們的世界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便也是在這樣的瞬間,傅蓉希望時間可以駐足停留,哪怕隻有一下,她也希望那個白衣的男子的瞳孔有自己——不,隻有自己。


    青衣女子邁開腳步,眸子全神貫注的看著那湖麵上的白衣男子,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隻要一會兒,她便可以永遠在世間最美的夢裏生活。


    可是在下一刻女子的夢便被粉碎了,她的身子被強勁的力量拽回原地,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遠離夢中的謫仙。


    紫衣男子後悔了,在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竟朝前麵最令自己作嘔的人走去,他沒辦法平靜,沒辦法不憤怒,難道三百年的時間仍改不了她的選擇嗎?她的歸來,隻是為了回到那個故作清高的人身邊嗎?


    不,不可以!


    抓住女子細腕的手緊緊握住,紫色的瞳孔迸出危險的氣息,令傅蓉驚詫他的變化無常。


    “你說讓我選的。”傅蓉不忿的對紫衣男子叱問,她很不喜歡剛剛被拽回的感覺,會讓她有種離那個人遠去的想法,可不行,她想要接近那個人,去他的身邊去,即便自己配不上他,可就算是蒲團於冰冷的地麵,將頭埋進土壤裏,她也心甘情願,隻要可以離那白衣謫仙挨近一點點,待在同一個世界,呼吸同一片天空。


    “我後悔了。”紫衣男子一字一句的道出這四個字來,絲毫不理會麵前之人的驚慌失措,隻是用力的拽進她,將她拉進自己,隻有這樣他才能感覺麵前這個女子是在自己身邊的,縱然心已經飛遠了,留下的是軀殼也無所謂了。


    紫色瞳孔溢出淡淡的憂傷,如果三百年前他能有今天的覺悟,死皮賴臉的留下她,留下她的軀殼,那麽就不會有之後的悲痛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堂堂的妖界帝王,三界最不羈的男子,卻也有後悔的時候,而且是兩次。


    一次是三百年前讓她離開;一次是剛剛,自己居然傻不拉幾的讓這個被人惑了心的女子做選擇。


    可他不讓別人如意,別人也不要他如意,從湖上而來的銀光利刃狠狠的劈向紫衣男子握住傅蓉的手,使得他的手不得不放開。


    傅蓉因為重心不穩跌在地上,可當她抬眼時,卻發現原本站在她身邊的紫衣男子正與那湖麵上的白衣仙者糾纏在一起。


    可他們的過招太快,傅蓉根本就看不清楚招式,迅雷之勢也不過是在一瞬間罷了,這兩人都是三界之中數一數二的高手。


    狂風大作,藍色波光撐起的夜晚好似馬上就要有暴風雨來臨,隻是遲遲未見雨滴落下。


    兩道紫白身影打得難解難分,揮散出的真氣一道道打在藍色的湖麵上,掀起層層巨浪,“神女湖”第一次的波瀾便在今夜發生。


    兩人的周身被各自的真氣包裹,手掌所揮之力無不是要攻克對方的防禦城牆,天地變色,風雲糾纏,這不是他們二人第一次過招,卻是過了三百年的第一次過招,連一句話也沒有便打了起來,欲置對方於死地。


    青衣女子於底下仰望空中的兩人,不,應該說是他們的真氣,可就在她眨眼之際,天空中的光芒卻不見了,隻在眨眼間的事便這樣在她的麵前發生了。


    仙境之上,修仙界弟子傾巢出動,在回廊中,各個房間急切的尋找著什麽。


    因為就在不久前,本被監禁中的人兒卻突然消失了,而且就連道尊也突然不見,更奇怪的是照蓬萊島島主所言,傅蓉的房中竟有三道氣息,一道是屬於女子的香味,可另兩道卻極不尋常,令人驚歎。


    因為一道是屬於修仙界之首道尊的仙氣,而另一道竟是來自另一空間的妖氣,極為濃烈的妖氣。


    正當不少人趕往浩然台匯合,準備下山尋找時,卻在眨眼之際,從天空落下一團巨大的靈光,致使站在它旁邊的不少人被震飛。


    驚天的巨響引來了五大掌門和薊淩天,可當天們以天眼看清靈光中的二人時,不由驚詫萬分,那著一身紫衣的男子雖然除蘄鄆與薊淩天外,其他四人從未見過他,可是這彌天的妖氣,能與道尊對抗的人物,還有那一雙妖冶的瞳孔,除了妖界帝皇——帝黿外,又能有誰同他這般。


    蘄鄆的眸子瞬間暗下來,按他所知——早在兩百年前,妖帝帝黿便已不知所蹤,如今突然現身,又與道尊相爭莫非也是因她而來?


    四派掌門見形勢嚴峻,正欲飛身前去相助自家的道尊,卻被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攔住,四人不解的看向一臉肅穆的薊淩天。


    薊淩天輕瞥他們一眼,淡淡的開口:“千萬不要過去,他們二人的真氣不是你們可以抵擋得了的。”


    話完,他的眸子已放在那遠處的靈光上,更準確的說是放在那靈光裏的紫衣男子身上,他沒有想到,那個三界之中最不羈的男子居然也會如此癡心。


    靈光中的二人猛然同時出掌,兩道真氣相碰撞下,竟將各自的防禦屏障給擊碎,二人被真氣反噬,同時倒退幾步。


    雖各自負傷,卻依然不願讓對方察覺出自己的一點不妥,不願讓對方輕易的看見自己的狼狽之色,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他們二人便是彼此最大的敵人!


    紫衣男子瞳孔一冽,右手紫光劃過竟出現一把紫色的折扇,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手中折扇輕輕一揮,卻見從那扇尖之處竟出來一陣紫煙,眾人驚詫之際,那紫煙已化為一頭巨獸,朝不遠處一襲白衣的男子撲去,東方翊眸子一震,右腳支撐於地,巨大的屏障匯於手心擋住了那巨獸的逼近,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正離那白衣男子絕美的麵龐隻有咫尺的距離。


    紫衣男子得意的輕揮手中折扇,看著前麵忿力撐起結界的男子,包括那人白衣胸口出的殷紅鮮血時,心情頓時大好,“東方翊,本帝倒要看看,你無桎梏在手,如何抵擋得了本帝的檮杌。”


    不敢靠近的眾人也在這時才想起來,傳聞妖帝帝黿在自己的折扇裏封印了一隻上古凶獸,沒想到竟是上古四大凶獸之一的檮杌!


    其獸焉,狀如虎,而犬毛,長二尺,豬口,虎足,人麵,尾長一丈八尺。


    檮杌…薊淩天麵色暗沉下來,他為那白衣男子而擔心,檮杌凶狠無比,東方翊負傷不輕,若無桎梏劍,他恐怕是很難取勝的,可是自己無法出手幫他,過招的是他們兩人,感情也是他們自己的,必須要他們都是自己做個了解,三百年來是該有個了解。


    可就在東方翊的身子被檮杌壓下一截,他胸口處的殷紅已大片大片的溢出時,天空忽落下一道青色的靈光,一襲青衣之人向東方翊撲來,她的手狠狠的將東方翊的身子往後推去,檮杌對他的糾纏解開了,可是那檮杌的全身力量竟盡數打在了突來的女子身上。


    東方翊連忙接住往下墜落的女子,女子的重量狠狠的撞在那白衣之人的身上,他胸口猛的吃痛,眸子間出現一片殷紅血色,在半空中灑下一抹赤烈。


    東方翊癡癡的看著懷中慘白的麵龐,她唇角的殷紅刺痛了他的心,剛剛的赤烈不是他的血,可他多希望那是從自己身上流出來的,就算是他的心再裂開一個口子也無所謂,隻要懷裏的人兒好好的。


    女子明亮的眸子緩緩閉上,可她的唇邊卻是帶著笑意的,因為她知道她所要保護一生的人已經安然無恙。


    可她這一閉眼,東方翊的世界是真的黑暗了,仿佛回到了當年最令他心疼的時候,撕心裂肺的疼,五派掌門齊聚他的身邊,可他隻是淡淡的將懷裏的人攔腰抱起,好似一具軀殼般的抱著懷裏最珍視的人兒走上一層層的階梯去,他的背影出奇的落寞,可他的緊抱女子的手卻在劇烈的顫抖,他在害怕,非常害怕。


    檮杌好似察覺自己犯了大錯似的,驚慌的跑到紫衣男子麵前,低低的抽泣,像是在懺悔,可迎來的卻是突來的一腳,將這巨大的凶獸踢出老遠,嗚咽的哀嚎,可那紫衣男子卻是滿臉的陰霾,即便是自己最寵愛的坐騎,但凡傷害過她的,他也絕不輕饒!


    望著那漸漸離自己遠去的白衣身影,帝黿憤憤的吼出一聲:“東方翊!”


    可那白衣卻沒有半點反應,好似沒有聽見一般,走著自己的路。


    帝黿頓時惱怒,他恨,討厭那雙抱住青衣女子的手,更恨那個人,若不是他,丫頭也不會一次次的受傷,東方翊不配,不配擁有她。


    紫衣男子正欲上前,卻被一道藍色的身影給攔住,隻見若虛揮下袖子,道:“妖孽私闖昆侖,我等修仙界弟子速速將他捉拿!”


    若虛一聲令下,眾人齊聚而上,可那被打到在地上的巨獸卻立即站起來,眾人慌忙的向後退去,礙於檮杌的凶狠,不敢前進。


    紫色的瞳孔不屑的掃過眾人,冷哼一聲,“讓開!”


    幾人躊躇之間,一道玄青色的錦衣男子飛身落於眾人麵前,站立於那一身煞氣的紫衣男子麵前。


    “好久不見。”薊淩天嘴角一扯,痞痞的笑了,麵對帝黿好似是見到了多年的朋友一般的輕鬆。


    可帝黿卻在男子出現時,眸子裏出現一絲不自然的意味,“你也在昆侖?”


    “沒錯,裁判嘛。”薊淩天聳聳肩,“勸你一句,回去吧。”


    帝黿不屑的挑眉,斜看著麵前的男子,“憑什麽讓本帝回去,他東方翊為何不放手,他已經拿走丫頭的最後一件東西,怎麽如今她回來了,我連與她親近的資格也沒有嗎?”


    薊淩天收斂笑容,朝麵前的人走近幾步,低沉的說道:“那你為何不放手,對於不喜歡你的人,你執著,那喜歡你的人呢?”


    錦衣男子不滿的質問,而他的聲音還帶著些落寞,帝黿不由的一怔,麵對麵前之人的質問,他的紫色瞳孔不由的有些閃躲,若非事情緊張,他是絕不願意與麵前的男子碰麵的,畢竟沒人願意遇見自己欠了的人吧,尤其,這人是他妖界帝皇唯一欠了的人。


    “神妖兩界已有協約,你是妖帝不會不知曉吧,今日你先犯上昆侖,我等可以不計較,還請你離開昆侖。”


    帝黿最恨別人威脅自己,即便自己欠了他也不行,“什麽時候,昆侖是你薊島主的天下了,本帝可不怕這些。”


    神妖之約在他帝黿的眼裏便猶如一粒塵埃一樣的不重要,現在除了她,他誰也不放在眼裏。


    薊淩天無奈,為何永遠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為何這些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那個人是不可能在活在這世上的,淡淡的開口,“隻是一張臉,你太執著了。”


    帝黿忽然一怔,薊淩天的話好似讓他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確認,因為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那個跳了——彼岸川,而且自己找了她一百年,卻仍然沒有消息,不過真的隻是一張臉嗎?


    “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想讓本帝放手。”


    “不是,我讓你下昆侖,是在提醒你曾經對她的承諾。”


    如今之策,薊淩天想了想唯有搬出那個人才能讓麵前的男子乖乖聽話,果不其那妖冶的紫衣男子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有關那個人的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更何況是他親口對她的承諾。


    ——有帝黿在一日,妖界永不與昆侖為敵。


    這是他,是妖界帝皇帝黿親口許下的承諾。


    “下山吧,好好想清楚,想清楚,在好好的來昆侖,下一次你就是昆侖的客人。”薊淩天好心的補充完這一句話。


    而那紫衣男子也深深的看著青衣女子被帶走的方向,緩緩的啟唇,帶著無限的憂傷,“照顧好她。”


    在他說完這一句話,他與那地上的異獸化為一團紫色的靈光消逝,遺落下滿地的狼藉,還有那無法抹去的憂傷。


    錦衣男子重重的在心底歎氣,不禁歎道:這場紅塵羈絆,何時才會結束,老天爺何時才會放過這些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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