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載著邱誌江、蔣建衛等國內領導的飛機緩緩降落到了蒙羅維亞羅伯茨國際機場。顧不上時差帶來的疲憊,邱誌江等領導走下飛機,就到處尋找徐曉偉等人的影子,並一眼認出了站在出口處向他們揮手的徐曉偉、黃侃、王侶仁。


    “黑了!瘦了!辛苦了!”邱誌江看著徐曉偉,心疼地說道。


    徐曉偉敬了個禮,緊緊握住邱誌江副局長的手,微笑著回答道:“報告副局長同誌,我們任務完成得很順利,身體很好,隊伍安全,請您放心!”


    一行人回到營區後已經是當地晚上11點,大部分隊員都已經躺下休息,邱誌江等領導卻沒有絲毫睡意,他們在徐曉偉的帶領下參觀了營區。看到晚上站哨的隊員們精神抖擻的樣子,看到整齊的營區周邊布滿了鐵絲網,他們終於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第二天早晨,當蒙羅維亞的太陽還沒有從地平線上冒出頭來的時候,一個矯健的身影從集裝箱板房裏走了出來。站崗的隊員定睛一看,是蔣建衛總隊長。


    “蔣總好!”隊員們立正向蔣建衛敬禮問好。


    “你們辛苦了!”蔣建衛嚴峻的臉上露出了發自肺腑的笑容,用手摸了摸隊員們曬得黝黑的臉,幾片曬焦的皮膚隨之掉了下來,讓蔣建衛一陣心疼。


    “你們吃得好嗎?睡得好嗎?工作順利嗎?過得習慣嗎?”蔣建衛一連串地發問。他太想知道這些孩子的生活情況了。


    站崗的隊員雖然一晚未睡,但仍精神抖擻,中氣十足地回答道:“報告總隊長,我們已經順利度過了磨合期,現在各項工作正在有序開展。在總隊的有力保障下,我們現在吃住都習慣了。請總隊長放心,我們一定能圓滿完成維和任務,給總隊增光添彩!”


    蔣建衛走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每個哨位、營區每個重點部位。意外地,他發現其中一個哨位的哨兵是個女隊員。


    “報告總隊長,我是四號哨位哨兵淩華。”


    “怎麽?女隊員也要站哨了?”


    淩華清脆地回答:“報告總隊長,我是維和防暴隊的普通一員,站崗放哨是我的職責所在。”


    蔣建衛滿意地點點頭。其實他知道,在國內,這些女隊員都是家裏的乖乖女,別說站崗放哨,就是家務活,家裏人也舍不得讓她們多幹。但是來到了維和戰地,她們瞬間就從女神變成了女漢子。這就是一名優秀邊防軍人應有的品質,這就是浙江省公安邊防總隊他帶出來的隊伍,他由衷地感到高興與驕傲。


    早餐的時候,大家都起來了,邱誌江副局長等慰問組的領導與隊員們一同品嚐著並不豐富的早餐。當天的早餐是方便麵和稀飯。剛開始的時候方便麵是稍微帶點硬的,味道還好,等到排在後麵的隊員打的時候,方便麵已經發軟,糊成了一團,但是隊員們似乎並不在意,大口地吃起來。慰問組的領導們感到一陣心酸。


    早餐吃完後,邱誌江副局長召集防暴隊小隊長以上人員開了個會。會上,邱誌江副局長向大家傳達了公安部邊防管理局陳定武局長和牟玉昌政委的關心慰問,詳細聽取了徐曉偉的工作匯報,並和與會人員展開了座談。會後,慰問組的各位領導按照工作職責與防暴隊隊員開展分組討論。


    對於慰問組的領導,隊員們顯得非常興奮,畢竟在外執勤,最難得的是見到國內來的親人,隊員們有條不紊地暢所欲言。而慰問組的領導則認真地記錄了隊員們的每一個建議。對於他們來說,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把防暴隊隊員們的心聲帶回國內,向組織匯報,盡量爭取為維和隊員解決一些實際的困難。


    這次過來的時間不長,隻有短短幾天的時間,但是慰問組的領導卻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那就是雖然維和戰地充滿了危險與艱苦,但是維和防暴隊的隊員們卻在黨總支的帶領下,充分發揮了樂觀的英雄主義精神,艱苦不怕吃苦,所有的任務都完成得非常出色,不愧是一支能代表中國維和警察的鐵軍!


    很快,臨別的日子就到了,邱誌江等慰問組領導就要結束慰問回國了,走的時候,全體隊員來到營區外麵送別,每個人眼裏都充滿了不舍。邱誌江副局長走上車的時候,與每名隊員親切地握手告別並叮囑道:“不忘初心,繼續前行。我們在國內等待著你們凱旋的大喜日子!”


    是的,在經曆了十個月的維和生涯後,凱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隊員們焦急、期盼、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每天,不管是訓練、執勤,還是工作、生活,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但是,細心的隊領導卻發現,一些安全隱患苗頭像春雨過後的野草,趁著春光明媚,又悄悄地冒出了頭。


    這幾天,小隊長李真宇似乎悶悶不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訓練的時候老走神,不是動作做得不到位,就是口令聽得不清楚,上午練警棍盾牌操的時候,一不留神被棍子敲到了頭,幸虧帶著防暴頭盔,沒多大礙;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心神不寧,剛吃完飯把盤子放到洗刷盆裏,回頭拿了一個自助餐盤又在排隊;晚上更加好笑,澡洗好了之後洗衣服,把潔廁淨錯當成洗衣液倒進去洗,洗完了一看,原來倒的是潔廁淨。


    李真宇的異常表現自然引起了副隊長徐彪的注意。


    徐彪帶兵經驗豐富,腦子裏略一思索,決定先從查找病因入手。找了個訓練休息的間隙,徐彪與李真宇進行了談心。


    “小李啊,最近看你愁眉不展的,是有什麽心事嗎?”徐彪問道。


    “沒有啊!”沒想到李真宇回答得非常幹脆。


    徐彪一愣,這倒是個意外。一般來說,憑著他在隊員中的威信,隊員們都把他當老大哥一樣看待,平時有啥心事都願意跟他說,但今天卻是個意外。


    難道李真宇的心事還是比較隱私的?


    徐彪開始旁敲側擊,說道:“小李啊,有事別放心裏憋著,啥事跟我說說。一個人的事,分享給兩個人,壓力就減輕一半了。我看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肯定是有啥心事?”


    李真宇急忙辯解道:“副隊長,真的沒有啦!可能是晚上站哨、白天訓練累的,我真沒啥事!”


    李真宇的說服力顯然不能讓徐彪滿意,他百分之百地確定隊員小李是有心事的。這種事情不讓他知道還好,讓他知道了他就必須得弄清楚,否則隊員的情緒會影響到工作。這個星期還好,他們小隊是預備隊,隻參與訓練。下星期就輪到他們出勤了,維和路上風險多,要是帶著情緒出勤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既然李真宇不肯說,那就從其他隊員入手。


    於是,徐彪逐個跟其他隊員談話。但遺憾的是,真沒有人知道李真宇遇到了什麽事,要說站崗訓練累了?這個理由說不過去。因為隊員們的體能徐彪太清楚了。這幫小夥子一個個都跟小老虎一樣,訓練起來嗷嗷叫,絕對不是因為累的原因。是想家了?也不對。從警這麽多年,基本都是在單位裏,家裏都挺遠,每年回家的機會不多,不可能出來一年不到就表現得如此強烈。再說了,現在在蒙羅維亞手機信號還算可以,雖然不能保證像國內一樣流暢,至少三天兩頭地還能跟家人進行視頻聊天。那麽,是隊員之間有矛盾嗎?上午的時候李真宇因為注意力不集中,頭被敲打了一棍子,究其原因是注意力不集中,談不上什麽仇什麽怨,平時隊員之間親如兄弟,更不會有矛盾。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徐彪還有一個大招——隊員檔案。


    這是防暴隊的硬性製度,每個小隊都有隊員的檔案,要求每周必須將隊員的思想變化情況記錄在案,由此可以動態掌握分析隊員的心理變化情況,更好地為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服務。


    徐彪把檔案拿出來開始認真研究起來。從前麵記錄的情況看,李真宇可算是優中選優的防暴隊員,從選拔、培訓到進駐任務區,思想非常穩定;他是帶兵骨幹,心理素質比一般人強,很多隊員的心理矛盾他也主動幫忙去化解,是徐彪的得力助手……從心理變化的角度看,他出現這種情況是非常罕見的,也不符合邏輯。


    那麽,試著從他家人的角度看呢?徐彪認真地翻閱他的每一名家庭成員情況。突然,一條非常不顯眼的信息引起他的注意。原來,根據記錄,出發前李真宇的外婆患病了!


    徐彪知道,李真宇與外婆的感情非常好,他從小由外婆拉扯著長大的,外婆把他送到警營,眼看著他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邊防警察。以前和李真宇談心的時候,曾經聽他說起過,每年他的假期都是留到外婆生日前再回家,為的是可以給外婆過一個溫馨的生日。現在他出現了心神不寧的情況,一定是與患病的外婆有關!憑著多年來的管理經驗,結合自己對李真宇的了解,徐彪幾乎可以確定找到原因了。


    徐彪試著側麵與李真宇所在的單位台州邊防支隊進行了聯係,這一聯係不要緊,國內反饋過來的情況讓徐彪大吃一驚。原來,李真宇的外婆病情惡化,正在醫院裏進行搶救,難怪李真宇會產生思想波動。對於反饋過來的情況,徐彪及時向徐曉偉作了匯報。


    徐曉偉擔憂地看著徐彪說:“這倒是個棘手的事情,我看這樣,你馬上去落實好幾項工作:第一,聯係台州支隊,以防暴隊的名義讓他們主官代替我們到李真宇家裏慰問,並積極聯係醫院,讓其竭盡全力搶救病人。第二,找個合適的時機與李真宇進行一次談話,從思想上對其進行疏導,盡量讓他恢複平靜。第三,下星期的執勤任務暫時讓其他小隊執行,把李真宇所在的小隊調整成預備隊。第四,在全隊開展一次困難隱患大排查,摸清全部隊員的現實困難,做到心中有底。第五,專題向總隊黨委報告隊員的情況,聽取總隊黨委的意見。”


    “是!”得到徐曉偉的指示,徐彪心裏有了底。


    但是,令徐彪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與李真宇開始談心,李真宇倒先來找他了。


    “副隊長,為什麽取消我們的執勤任務?”李真宇問道。


    徐彪盯著李真宇稍顯激動的臉,說道:“隊裏另有安排,你們隻管服從。”


    “我想知道原因,回去早做準備!”李真宇顯然並不知道徐彪這樣的安排是有良苦用心的,但是李真宇也很著急。他著急的原因就是眼看著要結束維和勤務了,隊員們都很珍惜每一次出勤的機會。防暴隊裏有9個小隊,每星期派出一個小隊負責外出執勤。從現在到回國,隻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基本上可以算是他們最後一次外出執勤了。所以,他們不想放棄最後的機會。


    徐彪心裏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把原因向李真宇說明,否則引起他們無端的猜測,後果更加麻煩。於是,他問李真宇道:“聽說你外婆病重了?”


    “是的。”這次李真宇沒有回避這個問題,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怕你外婆的事情影響了整個行動。我建議你們先進行調整。”


    “副隊長,家裏的事情是家裏的事情,隊裏的任務是隊裏的任務。請副隊長放心,我不會因為外婆的事情影響工作的。”


    “你有這個信心?”徐彪詫異地問。


    “是的。”李真宇回答,“副隊長,反正你知道了,我也不打算隱瞞你了。前期,確實我外婆病重了,我訓練的時候有些分神。但是,後來我想清楚了,外婆的病情不會因為我是在國內工作還是在國外維和而減輕,她一直牽掛著我,我要以更加積極的態度圓滿完成維和任務,這樣她才會更加放心,也許病情也會得到好轉。”


    徐彪聽後放下心來,他感覺到,李真宇這次說的話是真心話,維和這段時間,他變得成熟了很多,思考問題的方式也更加靈活了。


    “那行吧,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


    至於其他該做的工作,徐彪按照徐曉偉的指示一絲不苟地落實到位。隻不過遺憾的是,李真宇的外婆並沒有等到親眼看到他孫子凱旋的那一天,最終還是飽含著對孫子的無限期待離開了人世。


    在維和這一年時間裏,防暴隊發生類似的事情很多,隊員李細敏的養父、高榮坤的嶽父、李金良的舅舅……每一次聽到親人們離去的消息,隊員們的心情都無比悲痛。隻不過在國家榮譽麵前,他們把這種悲痛深深地埋藏到了心底,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躺在床上含淚思念。


    防暴隊關於隊員家庭情況的專報引起了浙江省公安邊防總隊黨委的高度重視。其實,在出發之前,總隊長蔣建衛和政委賀長江就一直在關注著隊員的家屬。在總隊的層麵上,他們逢會必講,要求全省各基層單位務必要落實好對維和隊員家屬的從優待警措施。而不需他們吩咐,各邊防基層單位對於維和隊員的家屬,也是想盡了千方百計,全力地給予幫助。比如子女入學入托,比如逢年過節到家裏走訪慰問,比如專門開通家屬熱線,24小時為家屬提供幫助,等等。


    剛進駐的時候,由於通信不暢通,前後方無法進行有效溝通。直到新營區建設好了之後,才實現了後方與前方的視頻連線。總隊經常通過視頻對前方隊員進行慰問。


    賀長江政委覺得,視頻慰問的形式可能還不夠,在前後方連線和隊員家屬走訪上還可以進一步深化。於是,賀長江就去找蔣建衛商量。


    “長江政委,歡迎歡迎!”蔣建衛在辦公室裏正在低頭批閱文件,聽見有人走進辦公室,抬頭一看,是賀長江過來了,連忙站起來請賀長江坐下來,“政委,看來咱們今天又得商量大事了?”蔣建衛微笑著對賀長江說。


    “建衛總隊長,我呢,今天過來是有這麽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賀長江開門見山地說,“維和防暴隊報送過來的專報你看了吧?”


    “嗯,看過了。不容易,確實不容易。雖然咱們之前預料過會發生這樣那樣的情況,沒想到家裏發生變故的隊員數量還真不少。我也在思考,咱們在後方啊,得拿出更加有力的舉措來,切實做好保障工作,讓前方安心、放心。”


    賀長江說:“是的,建衛總隊長。我倒是有個提議。”


    蔣建衛一喜,說道:“哦,長江政委,你說來聽聽?”


    “你看這不快過年了嗎?咱們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到隊員家裏走訪一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國利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卑劣的天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卑劣的天使並收藏大國利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