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處理完薑氏那頭,又來看飄雪這邊。


    他對納妾什麽不在意,隻要是胡家人,他均一視同仁。


    在給飄雪把脈之後,老大夫告訴老太太,她有孕了。


    哦,有孕……


    什麽!


    “她有了身孕?”


    老太太驚訝的看著飄雪,此時她還在昏迷當中,但一旁的胡老四聽見了。


    “飄雪有孕,我要當爹了?”他活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毛頭小子,一邊驚喜地歡呼,一邊又怕驚擾了飄雪。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喜氣。


    老大夫煞有其事地說:


    “懷胎一月有餘。想要知道是男是女嗎?”


    這都能把脈出來?


    別說胡老四吃驚,就連老太太都驚了。


    “想!”


    胡老四當仁不讓,一口應下。他太想知道飄雪這胎是男是女,他不缺女兒,隻缺兒子。


    若飄雪這胎懷的是兒子,她便是胡家的大功臣!


    胡老四看向飄雪的目光充滿愛意,還有一份感激。


    自胡悅兒出生後,他再也沒有當過爹。三位哥哥都有兒子,唯有他……


    本也不算什麽,隻薑氏一勁兒念叨,他不自覺也有了想法。


    想到薑氏,胡老四麵色一僵,但很快飄雪有孕的喜悅衝淡了那些不快。他現在不管薑氏,隻看飄雪。


    在胡老四的迫切期盼下,老大夫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失望


    他讓胡老四三個月後再請他來,到那時便能驗出男女。


    啊,現在還驗不出來啊?


    胡老四有些失望,但很快便回過神來。


    “南伯,謝謝您,兩個月我一定去縣城請您。”


    三個月便三個月吧,已經過了一個月,再有兩個月他就知道飄雪1肚子裏懷的是男是女了。


    去縣城請他?


    老大夫腆著臉看老太太,他這次又不打算走了。老太太手裏的新鮮東西這麽多,待在胡家幾日,他便有茅塞頓開之感。


    按照他的猜測,酒精的配套使用工具應該不少,不把老太太肚子裏的墨水榨幹,老大夫這次不走了!


    他不走,倒正好。


    胡家近來孕婦不少,老太太正想著請個住家大夫,照看著她們。既然老大夫主動請纓,那這活就分配給他了。


    老大夫對此毫無疑義,隻要老太太手中有能吸引他的東西,區區把脈不過小事。


    若是肖明雙在這裏定要大吃一驚,師叔,你忘記自己接診的規矩了?非疑難雜症不接,區區把脈,你這也不嫌棄了?


    飄雪幽幽轉醒,見到胡家人圍在她的床前,忙要下地繼續跪著。


    她知道自己惹了薑氏不快,做妾的惹了主母不快,如論如何她都有罪。


    胡老四好不容易再當爹,哪敢讓她受累?


    老太太還沒開口,胡老四便扶住飄雪,不讓她下地。


    “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好好養著都來不及,可不能如此作踐自己。”


    胡老四顯然忘記,就在不久之前,為了求得胡家人原諒,飄雪一直跪在院中。那時,他對此也沒說什麽。


    一朝有孕,飄雪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別說胡老四對他鞍前馬後,便是老太太也不便責罰。


    “雙身子?”飄雪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胡老四趕緊將她懷有身孕的事情告知,這回,飄雪愣神的更厲害了。


    “飄雪,飄雪?”


    胡老四緊張呼喚,就怕飄雪因此受到驚嚇。


    然而,驚嚇是有,但更多還是喜悅。


    一行熱淚從飄雪眼角流下,這可把胡老四嚇了一跳,忙問她哪裏不適?


    飄雪搖著頭,而後撲進胡老四懷中,放聲痛哭。


    “四爺,我做到了,我終於做到了!”


    她趴在胡老四懷中哭到失聲,嬌柔的美人兒哭得人心碎,胡老四早將薑氏拋諸腦後,一顆心牽掛在飄雪身上。


    他柔聲安慰,也不理會還在屋內的胡家人,聲聲句句具是溫柔。


    原來在飄雪與胡老四洞房花燭夜那晚,她便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胡老四為何納她,隻要她生了兒子,她便功成身退。


    那時候,胡老四並沒有阻止她這一想法。而今,他卻有了其他想法。


    但飄雪的想法依然如故。


    胡老四好不容易將她哄好,兩個人旁若無人散發溫馨。小田氏和叢氏互看了一眼,兩個互看不順眼的女人難得惺惺相惜。


    胡老四的飄雪的感情不對勁兒啊,薑氏別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幸好,飄雪還有點自知之明,不然,薑氏就危險了。


    “飄雪,四夫人為何打你?”


    老太太在此刻插進二人的甜蜜世界中,薑氏速來柔弱,能讓她揮起棍子打人,飄雪究竟做了什麽惡事?


    老太太的話也正是胡老四想問的,之前薑氏受傷,人也昏昏沉沉,他都沒來得及問。不過,問飄雪也是一樣。


    不知不覺中,在胡老四心中已經有了飄雪的分量,甚至她說的話,他也願意相信。


    飄雪身形一頓,好不容易被哄好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一句話沒說,胡老四已手忙腳亂為她擦淚,還在安慰:


    “別哭,別哭,有什麽你和我說,我定然護著你。”


    這句話一出,飄雪什麽心情不知道,但老太太心情微妙。


    以前她隻覺得薑氏折騰,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生兒子。現在方才得知,哪裏是薑氏要生兒子,是胡老四一直心有執念。


    飄雪未查出身孕時,他對她可沒這般上心。這才轉瞬間,飄雪在他心中的地位扶搖直上,一切隻因她壞了孩子。


    便是這一胎不是兒子,也能證實胡老四的生育能力沒問題,一胎胎生下去,總能生到兒子。


    以前老太太還覺得胡老四是個好的,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大概是胡老四的話很對飄雪胃口,她終於肯抬起頭,不過在接觸到老太太的目光後又快速低下,似乎很是害怕。


    “別怕,有我在。”胡老四攬住飄雪的肩膀,一副保護者姿態。


    老太太:“……”


    在胡老四的“保護”中,心存畏懼的飄雪總算安下心來,將她與薑氏的矛盾娓娓道來。


    小田氏帶著家裏所有人去了田裏幫忙,留下飄雪在家。飄雪想幫薑氏的忙,薑氏卻冷嘲熱諷說她是嬌客不敢勞煩。


    這句話讓飄雪忐忑不安,她在薑氏身邊繞來繞去,解釋了許多,但薑氏便認定她勾引胡老四,是個狐媚子。


    那話太難聽,飄雪聽了委屈,沒忍住反駁了句:


    “我若是狐媚子,那把我送給四爺的你又是什麽?莫非,你也是個狐媚子?”


    這句話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惹得薑氏大怒。手邊的燒火棍正得用,她揮舞著棍子就衝向了飄雪。


    飄雪哪想到一向溫柔的薑氏會做出這等事?


    一不留神,胳膊上、臉上被打了幾棍。


    薑氏發瘋要人命,飄雪被她的恨意搞怕了,這才往屋外鑽,正好遇到回來的胡老四,這才幸免於難。


    “嗚嗚嗚,四爺,飄雪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飄雪窩在胡老四懷中,柔弱的眼淚變成了最堅強的武器,哭得胡老四心都碎了。


    “讓你受委屈了,我找她算賬去!”


    胡老四說著就要往外走,至於找誰算賬,一目了然。


    “別,別去!”飄雪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讓他找薑氏的麻煩。


    “我已經很對不起姐姐了,不能再因為我讓你們之間生了間隙。”


    飄雪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這也是為什麽她硬生生挨了薑氏幾棍的原因。


    她一個妾室,不敢與主母爭鋒,縱然她受點委屈也沒什麽。


    隻要胡老四肯相信她,肯保護她,她便是再被薑氏打幾棍也甘之如飴。


    聽了這些話,胡老四心軟得一塌糊塗。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曾經在薑氏身上感受到的那些美好,如今全印在了飄雪身上。胡老四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得此美眷?


    飄雪身上的傷痕還在,臉上的那些隻留了個黑印,身上卻實打實留下了紅印。雖然隻是印子,但她現在壞有身孕,最是經不起折騰。薑氏這般吃醋,究竟是想幹什麽!


    若不是老太太阻攔,胡老四當即就要尋薑氏問個清楚。


    薑氏剛剛蘇醒,眉宇間是遮掩不住的愁容。一覺醒來得知飄雪有孕,薑氏並沒有多少高興。眉宇間的愁容似乎證實了飄雪的話,她後悔了,她吃醋了,她與飄雪再無親密。


    自然不能因為飄雪的那些話就給薑氏定罪,老太太特意問過薑氏,到底是怎麽回事?


    自薑氏得知飄雪有孕後,整個人都精氣神都似散開,再無以往柔美。


    “她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薑氏不想解釋,她甚至不想提及這件事。


    對上老太太關懷的目光,薑氏沒忍住落了淚。


    “娘,我後悔了。”


    不是後悔給胡老四納妾,而是後悔給胡老四納的妾是飄雪。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她有了胡老四的孩子,胡老四看她和看眼珠子似的,生怕磕了碰了。


    老太太擔憂薑氏看見那樣的場麵會影響身體,特意囑咐小田氏看著她,別讓她出屋。


    好在進屋的人不會和她提及那些,薑氏雖然憂愁,傷口卻恢複得不錯。


    老大夫更是一天不落給薑氏把脈,檢查她的傷口恢複情況。


    當看到薑氏連個發熱都都沒有,就長好了傷口,他對老太太研究出來的酒精更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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