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大人,會議在半個時辰後要開始了。”


    昏暗的屋子裏,幾乎沒有什麽光線能照射進來,讓人心頭不太舒服。


    說完這話,屋外的周昂也有些皺眉,高俅把自己關在房裏也不知道多久了,這些天,據說他一直在跟紀安邦和孔厚兩個人商討最終之戰的策略,都沒怎麽吃飯。


    要知道,這一次董雙可是不知道失蹤多久了,自己一夥人在金國內部也是立足不穩,雖然被封了這個中原王駐紮在南皮,和董雙可謂是隔河相望,但情況仍舊不容樂觀。


    這完顏婁室,分明是想把自己一夥當槍使!周昂看向遠處還在訓練的軍隊,也隻是暗自皺眉,元帥大人,我們都是絕對忠心跟隨您至死的忠臣,隻是……


    你要早日,成就籌劃了數十年的大業,顛覆這個世道啊!


    而此刻,在這屋子裏麵的正中央,卻是站著一個人,他看向牆上懸掛地圖的天下局勢,半天過去,也隻是眼神微微閃爍,毫不為之所動。


    這人是個中年人,看上去相貌俊郎,雖然已經年近四旬,但依舊神采奕奕,氣質非凡,難以想象若是年輕時候,這個男人會是怎樣英武風流。


    “知道了。”


    轉過身看向屋外,中年人隻是語氣低沉道:“你讓他們先等著好了,這一次我有重要軍情通報,一個人也不能提前離去。”


    屋外的周昂無奈,隻能和鐵方梁,賽存孝姚剛三人走了,準備先去會議廳等著。


    隨後,中年人也隻是拉過椅子坐下,看向身旁的孔厚和紀安邦說道:“那麽,就來好好討論下這次的行動好了。”


    “我的看法是,這一次金人如此遲鈍,那麽不如幹脆就讓我們打個先鋒好了。”紀安邦冷笑一聲道:“高元帥,給我一支精兵,我跟周老弟三個月就能滅掉董雙留在國內的這些嘍囉們。”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一舉攻占中原和南方,和金人對抗!”說到這裏,紀安邦也激動了起來,他語氣冰冷道:“大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請務必早日決斷!”


    “這不妥。”


    一直沒說話的孔厚開口了,他隻是語氣低沉道:“董雙雖然把主力調集到了外域,但如今其勢力剩餘戰力不明,而且金軍不一定願意為我等後援,若是輕率而出,這點家底想必不保。”


    說完,他隻是看向中年人語氣仍舊淡然道:“高俅,你既然屢次求我出山相助,就應該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人,不該為一時得勢和失去失了大局,坐擁天下者,必然總攬全局,走一步看三步,如今天下該當如何行動,你可得三思而後行,就像吳用這個人,我早說過不可過分相信,你若是聽進去了何必會讓他投靠到金人那裏去。”


    說完,孔厚隻是繼續喝著清茶,也不多說話。


    “孔叔說的不錯。”


    高俅也從麵前石桌上端起一杯茶緩緩茗著,隻是冷笑一聲:“吳用之流自然不在大局影響中,隻是沒想到這一次金國人如此廢物,我雖說和董雙有著深仇大恨,但這種時候沒查明真相前,可不能輕舉妄動,要是讓金人漁翁得利了,那可是得不償失!”


    紀安邦道:“可惜絕佳機會,卻要白白流失,實在可惜。”


    “不,用不了多久了。”高俅抬起頭看向前方的黑暗中隻是語氣陰沉不已道:“金人也不是純粹的庸人,如今完顏婁室尚在昏死中,那個完顏金彈子野心勃勃,必然會好大喜功去找到董雙的蹤跡,然後遲早發兵。”


    “等到了那一天,就是我們雷霆出擊徹底殲滅董雙的時候,嗬嗬!”高俅放下了手中茶杯,目光從對麵二人臉上掃過,旋即語氣低沉地說道:“放心,那一天不遠了。”


    靈兒,我們相見的那一天,也不遠了……高俅閉上眼睛,心中隻覺得浮動著思緒萬千。


    過往的一切,如同浮世煙雲般,自心頭和腦海中閃過,一瞬間,高俅也隻是麵無表情,就像陷入了什麽之中。


    隨後,他又睜開眼睛,攥緊著拳頭隻是冷笑一聲,那些阻礙我霸業的,無論何人隻會通通粉身碎骨!


    “怎麽,你還想著當初的事?”


    孔厚的聲音打破了高俅的思緒,他隻是繼續道:“既然想成就大事,兒女私情還是拋在一邊比較好。”


    “嗬嗬,我自有分曉。”


    高俅站起身大步走向前,一直看向窗外,眼中的神色卻是複雜而凝重。


    “那些事情,始終忘不掉嗎?”喝著茶緩緩說著,孔厚的聲音讓人都有些難以辯駁:“這可不是一個上位者的內心,你需要的,是無比的強大,霸道的絕對冷酷。”


    “感情,隻會讓你淪為失敗者而已,如果你僅僅到這裏就結束了,要寄人籬下後半輩子,那隻能證明老夫的醫道當年看錯了人!”


    這句話後,隨著一陣沉重而有力的腳步聲,高俅不回頭也知道,孔厚已經出去了。


    “元帥,孔神醫他……”


    紀安邦看向高俅的背影和離去的孔厚,也有些茫然,隻是抬起手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高俅卻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了。


    嗬嗬,那些回憶,怎麽能忘記啊……


    看向窗外的那個老者的背影並沒有真正離去,也隻是站在圍牆邊抬頭看月色,高俅也隻是苦笑了起來。


    刹那間,回憶的思潮,如同海浪般席卷而來,要摧毀人的精神世界一般凶猛,讓高俅幾乎要無法呼吸。


    時光荏苒,他複雜而情緒波動的瞳孔中,似乎隱約出現了一個少年和少女的身影。


    那是,隱藏在記憶最深處,那不願意對任何人,哪怕是最親近之人提起,深藏於當年那個少年心中最深處的故事。


    “高少俠,你真是武功高強啊,居然能打敗這麽多山賊,真是不負盛名!”


    “高少俠,多謝你幫助我們,才能找回我娘治病的救命錢啊,我李二牛真是感激不盡!”


    “哥哥,哥哥,大哥哥,我們要跟著你學武,教教我們吧!”


    不知道多少滿麵笑容,絕處逢生的村民們在短暫的愕然後,通通跑了過來,向著這個之前他們還素不相識的少年,感激之情紛紛都是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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