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清遠大師想必也是應邀而來,正所謂救人如救火,咱們還是先進去吧,請。(..info好看的小說)”洛傾雪朝清遠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清遠單手豎掌,寶相莊嚴,“小友說得極是,阿彌陀佛,請!”


    “容神醫說得極是,我家大嫂現在……”說著平邑的聲音微微有些沉了下去,“當真是家醜,竟是連夜讓大師與神醫跑這一趟,實在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洛傾雪嘴角微勾,噙著淺淡的笑意卻並為言語;清遠本就不是那種多話的人,此刻聽到平邑的話,臉上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雖然已過子時,也許因為府上事情尚未平息的緣故,整個平南將軍府燈火通明,每隔幾步就有燃得正旺的路燈,還有那提著燈籠引路的婢女。雖然平家的根基不再雲都,但瞧著平南將軍府這做派,這些婢女謙恭有序的模樣,皇帝待他們果然不薄。


    “二弟,二弟,怎麽樣,人請來了?”


    跟隨平邑的腳步,剛走進院子,洛傾雪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容貌俊俏的男子走過來,俊臉皺成一團,眼底滿是黯然神傷,聲音還略微帶著急促。


    平邑拉著平疋的手,朝洛傾雪和清遠抱歉地笑笑,“我大嫂在裏麵,大哥有些著急;大哥,這位是近年來聲名顯赫的容神醫,這位是相國寺的清遠大師。”


    “……兩位,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娘子,求求你們。”平疋神色緊張,抓著洛傾雪的手臂;他長得本就高大,此刻神色緊張更是沒有注意力道,隻讓洛傾雪眉宇微微顰蹙著。


    “平大公子,你弄疼我家爺了。”化身藥童的秦霜倒是比之前更活波一些,隻是如果那話不是那麽生硬的話。


    平疋這才有些不自然的放開手,“容神醫抱歉,我……”


    “行了,我明白的。童兒口快,還請平公子莫要介意。”洛傾雪眉宇微微顰蹙著,瞧著那此刻最為明亮的房間中,還有那來來往往、進進出出急促的腳步聲,屋內隱隱約約傳來的抽泣,她的心沉了沉。


    平疋連連擺手,“兩位我家娘子……”


    “情非得已,需要我們進產房與貴夫人接生,還請平公子莫要介意。”洛傾雪眉宇微微顰蹙著,別說是在流雲國便是整個天下都是如此;當初她便是隻被王天寶瞧去了僅著中衣的模樣便被孟氏詰難,不得不在相國寺修身養性半年;更遑論現在他們要瞧的可不僅僅是那王氏的中衣,甚至還有更隱秘的。


    平疋連連擺手,“不介意,不介意;隻求兩位定要救救我家娘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容某自會盡力。”洛傾雪麵色嚴肅地點點頭。


    “出家以慈悲為懷,能救得貴夫人與孩子,也算是功德一件。”清遠大師仍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這,隻是產房乃汙穢之地,會不會汙了大師的法眼?”後麵跟過來的是平南與他的原配夫人木氏,木氏皺著眉頭瞧著清遠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清遠罷了罷手,“心中有佛,哪裏都是明鏡台,何來汙穢一說。”


    “大師乃方外之人,我那苦命的媳婦兒當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木氏雙手合十放在額前不斷地祈禱著,“兩位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那苦命的兒媳。”


    瞧著木氏那急切的模樣,洛傾雪點點頭,“時辰不多,這些話還是以後再說吧,現在我們要去瞧瞧孕婦的情況。”雖然心中早已經有了盤算,但當著他們的麵她可不會表現出來,別以為她的丹藥來得這麽容易。


    平南拉著還要喋喋不休的木氏,朝洛傾雪和清遠歉意地笑笑,“我夫人實在是太擔心,緊張過頭了;我那大兒媳婦就拜托兩位了。”


    “兩位請。”王氏的貼身丫鬟趕緊跳出來,她的心始終懸著;雖然當初自家老爺過世的時候曾經叮囑過,那信物關鍵時刻能救命,但誰也沒有想到當初老爺竟然真的救過靜王府的楊公子。


    走到產房,迎麵而來的空氣中便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合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洛傾雪頓時眉頭緊鎖,“這香爐誰擱在這裏的?”


    “……這,我家夫人最喜歡這種茗宜香,是夫人放在這裏的。”那貼身丫鬟瞧著洛傾雪眉頭緊鎖的模樣,心裏陡然咯噔一聲,“容神醫,可是這香有什麽問題?”


    有什麽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趕緊將這香爐撤下去。”洛傾雪眉頭緊皺;瞧著屋內那圍在床榻旁邊婢女加上助產的產婆近十人,她沉著氣,“都圍在這裏做什麽,都趕緊出去,出去。”


    “你是誰啊,你!”洛傾雪話音剛落,就聽到其中一名產婆模樣的中年婦女出來,輕哼一聲,“我老婆子接生這麽多年還頭一遭聽說有請小夥子和大和尚來接生的。”


    洛傾雪麵色頓時就沉了下去,“容某行醫數載,也頭一次聽說有產婆帶著化力散來接生的;滾!”


    “你,就是你陷害我家夫人的。”那貼身丫鬟頓時整個人撲了上去,“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拚了。”


    “來人呐,殺了了;平南將軍府的丫鬟要打死人了啊。”那接生婆模樣的女子頓時高聲尖叫著。


    屋內的動靜驚動了正在門外候著的平南夫妻,還有申請緊張的平家兄妹;聽到動作,平疋再也顧不得其他,甩開流行大步,一把推開房門;就看到洛傾雪麵色嚴肅地低吼,“再敢打擾清遠大師診脈,全都給我扔出去。”


    “不老容公子費心,在下這就將她們給綁起來。”瞧著清遠側身坐在床頭的繡墩上,閉著眼睛很是仔細地給王氏探脈的模樣,平疋這才鬆了口氣。


    平疋使了個眼色,那激動過頭的貼身丫鬟和那個使壞的產婆都被拿下了,就在平疋想要離開的時候,洛傾雪卻攔住了她,然後示意,“讓這些丫鬟都退下,你還有你留下來幫忙。”


    “可是,大少爺,這……”有丫鬟為難地看向平疋。


    “沒聽到嗎?難道要本公子親自請你們出去?”平疋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知道聽到那房門輕輕合上的嘎吱聲這才回過神來瞧著洛傾雪,“容神醫,我家娘子她……”


    洛傾雪搖搖頭,“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說]”


    “……”一句話竟然讓平疋無言以對,他沉默了下,轉頭看向躺在床上麵色蒼白,雙眸緊閉的王氏,轉過話題,壓低嗓音,生怕打擾到正在診脈的清遠,“容神醫,我家娘子她……”


    洛傾雪隻是輕飄飄的一眼,清遠也剛好放下王氏的手腕兒,“小友,你也來瞧瞧?”


    “好。”原本她隻需要掃一眼就知道王氏此刻的情況,可在清遠麵前到底不好做的太過,隻好裝模作樣地把脈一番然後眉頭緊鎖。


    “孕婦氣血兩虧,再加上……”洛傾雪欲言又止。


    “之前的化力散,隻怕想要正常生產卻是難了。”清遠深吸口氣,麵無表情可語氣卻很是嚴肅。


    聞言,原本就緊張兮兮的平疋頓時就慌了,“大師,這……”


    “大師,我以為,與其再這樣耽擱下去,不如……”洛傾雪瞧著王氏那隆起的小腹處。


    清遠大師眉頭微微顰蹙著,“小友的意思是破腹取子?”


    頓時平疋整個人雙目大瞪,神色緊張兮兮地看著洛傾雪,一副生怕她點頭的模樣;隻可惜,現實終究不遂人願,隻看到洛傾雪點點頭,“嗯。”


    “不,不!”平疋麵色唰地一下變得無比的蒼白,“神醫,大師,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孩子我可以不要,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娘子,求求你們。”說著,他整個人險些站不住,雙手撐著茶幾竟是搖搖欲墜的模樣。


    洛傾雪頓時麵色就沉了下來,“……”


    “相公,救,救……孩——子。”突然,整個靜悄悄的,甚至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能聽到的房間中,響起一絲微弱、幾不可聞的聲音;隻是那樣小的聲音卻讓那三尺男兒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他趕緊跑過去,跪趴在床邊,“娘子,你感覺怎麽樣?你想要什麽,我聽著,我都聽著。”


    王氏卻不理他,固執地伸手,朝向洛傾雪和清遠,努力地吞了口唾沫,那蒼白如紙的臉上,眼眸中卻帶著希翼和期望,看著那隆起的小腹,帶著滿滿的慈愛,“大夫,救……救孩子。”


    “不,不,娘子,不要。孩子會再有的,我們會再有的。”平疋雙手死死地抓著王氏的手,誰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罷了。


    洛傾雪眉宇微微顰蹙著,“又不是生離死別,我隻說了破腹取子又沒說不管你妻子的死活。”


    聞言,不說平疋和王氏,光是清遠都看呆了,不過想到洛傾雪的身份又釋然了;旁邊那兩個產婆卻是早就已經震驚得連話都再說不出來。


    她們接生這麽多年,如果這孕婦當真胎死腹中,一屍兩命,隻怕從此她們的接生生涯也就走到了盡頭;雖然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為她們,但正所謂高門大戶,她們這些平民百姓就怎麽擔得起她們的怒火;原本就不抱什麽希望,可聽到洛傾雪的話,兩人對視一眼,帶著希翼的目光。


    “容神醫,你,你的意思是?”平疋抹了把淚,聲音都帶著顫音。


    清遠眉宇微微顰蹙著,“小友,你有幾分把握?”


    “加上清遠大師的陣法,應當沒問題的。”洛傾雪淡淡地笑著轉頭看向平疋,“不過你最後自己選吧,如果同意,就立刻準備沸水,燒酒;如果不同意,那容某這就離開。”


    平疋吞了口唾沫卻太過震驚了;這……便是走遍天下也沒有聽說過破腹取子,孕婦還能活下來的;也不怪他會猶豫。


    王氏瞧著洛傾雪那認真的模樣,閉上眼深吸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我同意。”


    語氣堅定,擲地有聲。


    平疋轉頭看著王氏,“娘子,你……”


    “大夫,你動手吧,我……我相信你。”之前那三個字已然用盡了她最後的力氣,現在便是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她看著洛傾雪,“便是失敗了,我也不……不怪你,都,都是我的命;孩子,孩子……”


    洛傾雪瞧著平疋那模樣,很是不耐煩,“到底願不願意,不願意拉到。”


    “我願意!”平疋吞了口唾沫,隻是話說出去之後不免又有些後悔,看著王氏,“娘子,我……”


    “既然如此,立刻準備燒酒和沸水。”洛傾雪深吸口氣,“你立刻出去。”


    “我,我能不能留在這裏陪著我娘子?”


    也不怪乎平疋不相信洛傾雪,實在是這自古以來破腹取子的事情並不是沒有大夫做過,每個人做的時候都是信心滿滿,可那些孕婦卻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月子的。


    洛傾雪沉著臉,“你要是留在這裏,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


    “可是……”平疋還是眉頭緊鎖的模樣。


    “出去!”洛傾雪瞧著王氏的模樣,身下的羊水已經漸漸地開始幹涸,“你再多可是一會兒,那就不用本公子了,直接等著收屍吧。”


    清遠顯然也注意到了,不由得眉頭緊鎖。


    “好,好,我馬上出去,我馬上趕出去。”平疋聞言,整個身子頓時怔了下。


    “嘎吱。”


    隻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整個屋子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洛傾雪用燒酒給王氏擦了擦肚子,然後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使了個眼色給秦霜;瞧著王氏投過來的那疑惑的目光,她好心開口解釋道,“怕你待會兒忍受不住疼痛,這藥能讓你睡過去。”


    “孩……孩子……”王氏那眼神愣怔地看著凸起的小腹。


    “放心對孩子沒有妨害的。”瞧著王氏的模樣,陡然又想到了當初的馮望月,她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堅持著留住他們兄妹;想著她的眉宇微微有些黯然。


    似是察覺到洛傾雪的失落,清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還好吧?”


    “勞大師掛懷,無妨的。”洛傾雪深吸口氣,不說別的,就算是為了那丹書鐵劵也絕對不容有失,“大師,待會兒我會在這裏沿著這條線劃一刀,剛才我讓藥童與王氏服用的藥水裏麵有九轉還魂丹,你需要在這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化開藥力,護住孕婦和胎兒的心脈。”


    “好。”清遠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


    “公子。”秦霜接過已經用燒酒徹底洗過的刀子,那刀乃寒鐵所鑄,削鐵如泥;她麵色微微沉著。


    “那,大夫,我們需要做什麽?”之前被洛傾雪留下來的兩位產婆其中之一,有些畏畏縮縮地開口問道。


    “將這白布拉好,做擋簾,別讓風進來。”洛傾雪沉著臉,“秦霜,你準備好裹布,待會兒孩子抱出來之後需要立刻清洗,還有看看他嘴裏有沒有塞著什麽東西。”


    “是。”秦霜麵色趁著,嚴陣以待。


    就在洛傾雪吩咐的時候,清遠已經開始運起內勁,將內力以銀針刺穴的方式渡到王氏的體內,藥力以飛快的速度在王氏的體內散發著,王氏那原本蒼白的麵色此刻也微微有些泛紅。


    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洛傾雪轉頭瞧著那兩名產婆,“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許出聲,不然本公子不介意讓她一輩子都出不了聲,明白?”


    “明白?”其中一名產婆口快,不過很快就捂著自己的唇,死命的點頭。


    “那大師,我現在就要開始了,你以內力護好孕婦的心脈,我擔心她會失血過多。”洛傾雪沉著臉,雖然破腹取子的方法汝霖曾經在理論上論證過,並且也寫明了詳細的操作方法,但他卻沒有真正的嚐試過,洛傾雪閉上眼深吸口氣。


    “好。”清遠應聲,洛傾雪也隨即舉起了寒鐵匕首。


    整個屋子裏,一片死寂。


    屋子外麵,平疋卻是整個人神色緊張,隨著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他額頭上的汗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到了後來竟是汗水濕透了衣衫,整個人像是從水裏麵撈出來的一般。


    “這,平疋啊,你不用擔心;這天底下多少人尋容神醫而不得,清遠大師更是相國寺著名的國手,甚至連太後都想求他出手診治呢;王氏能得他們的診治,是王氏的福氣。”木氏輕輕地安慰著平疋。


    平南卻是眉頭緊鎖,瞧著屋子裏麵竟是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這大嫂到底還活著嗎?怎麽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平媛向來口快。


    話音剛落,平疋整個人更是顫抖著,搖搖欲墜,原本就含在眼中的淚頓時就流了下來。


    “大哥,我,我亂說的;有容神醫和清遠大師在,大嫂一定會沒事的。”


    瞧著平時那硬漢模樣的大哥竟然落淚了,平媛也有些慌神,趕緊改口道。


    平疋卻是雙手捂著腦袋,聲音顫抖著,“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大哥!”平邑有些看不下去了。


    “剛才兩位大夫在屋子裏到底說了什麽?”倒是木氏開口,一語中的。


    平疋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薄唇微微蠕動著,在聽到他口中的話時,院子裏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你說什麽?”平媛更是整個人失聲尖叫。


    ------題外話------


    心兒:朋友特地打電話來說今天他結婚讓一定要去,實在是推不掉了,晚上熬夜寫的五千字,明天還有一個朋友過生日。10號姐姐結婚,心兒是伴娘,還要去給姐姐買新婚禮物,挑伴娘禮服什麽的,最近真的是各種忙亂,忙翻了……大家諒解一下,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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