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怪我嗎?”把澹台夏放在柔軟的床上,林向晨坐在床邊,指尖溫柔的從她的臉龐滑下。


    他嘴角微微上翹,眼底卻帶著一絲不確定,澹台夏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他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跟隨著她,直到漸漸長大了,才明白以她的才智,若是男子是如何驚才絕豔世間的。


    可她是女子。


    在現在這個女子不被允許參與朝政,經商,任何拋頭露麵的時代,她的才智就被掩埋在層層砂礫這下,需要經過很血的洗禮才能得到光彩的綻放。


    林向晨也不願把她拘與家室,可也不願意在她的身上染上鮮血。


    白卿卿就是一個最好的開路人。


    所以澹台夏需要再等等,等他幫助白卿卿拿下昆侖派,她很快就能在世人麵前展示她的謀略了。


    他可以承受她一時的不理解。


    安頓好澹台夏之後,他在房間裏布下結界,不讓任何人來打攪她,卻在門口遇見了急匆匆趕來的白卿卿。


    她依舊是簡單的挽發,斜插著兩根銀色的發簪,身上是規規矩矩的白色弟子法袍,豔若桃李的臉上是熟悉的冰冷神情。


    在和澹台夏與她相處時若有若無的愁緒不同,現在的白卿卿散發著青年人的意氣風發,眉目間能依稀看到一些上位者的威嚴來。


    “是,澹台夏麽?”她有些遲疑地開口問,裏麵有著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出來的期待。


    林向晨把門關上,並沒有讓白卿卿進去,聲音冷淡著說:“你怎麽來了?”


    在他們的計劃裏,此刻白卿卿應該是留守在昆侖派,一邊趁著現在昆侖派的中堅力量不在,把新入門的弟子都轉化在自己的陣營裏,另一邊抓住這個機會把管理層架空。


    白卿卿垂下了她長長卷卷的睫毛,遮住了自己有些失落的眼眸。


    “是她們說,你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她輕輕深呼吸了兩口氣,又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現在澹台夏在這裏待著就好,昆侖派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掌握,她如果回來,反對的聲音一定不小。”


    林向晨皺眉,冷淡的丹鳳眼看她一眼,嘴角向下抿著,白卿卿看他這個表情,心跳快了幾分,趕緊補救說道:“我現在就回去。”


    “不必了。”他略顯煩躁的說了句。


    “一會兒她醒了之後,你教她一些基本的護體招式。”


    白卿卿猛然抬起頭,嘴角抑製不住的向上翹起,她又很快壓下來,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彎起,眼底卻有來自心底的失落:“好。”


    他們曾經在她的小院子裏待了五天,林向晨有多舍不得澹台夏吃苦她也是看在了眼裏。


    可她又不安心待在林向晨為她構建的安全屋子裏,他隻能讓信任的人來教她東西,這是他最大的狠心了。


    “除此之外,什麽都別說。”怕白卿卿說出來不該說的,林向晨臨走之前又囑咐了句。


    白卿卿點頭,在他轉身後,留戀的表情才敢流露出來。


    澹台夏在柔軟的床鋪上睡得並不安穩,她的一雙彎彎的眉毛緊蹙著,紅潤的唇微張,呢喃說著什麽話,白卿卿凝神聽了聽,並沒有聽清。


    白卿卿溫熱的手貼了貼她泛著汗濕的臉頰,惹來她的輕顫。


    “你說怎麽會有人這麽好命呢?別人付出了那麽多都得不到的愛,你卻三番四次的推開。”她的手指在她白皙柔軟的臉頰滑動,澹台夏感受著臉頰上的動靜,緊蹙的眉卻輕輕舒展開,輕輕鬆了口氣,她微張的小嘴也閉上了。


    竟是被安撫了。


    “可是我無法嫉妒,我這樣在別人看來的天之驕女,其實連羨慕的資格都沒有。”她自嘲的笑了兩聲,手指從她臉上離開。


    翻手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本書,她靠在床尾,靜靜等待著她的蘇醒。


    澹台夏做了一個夢,依舊是那個天地初開,萬物初生的夢境,不過和上次的視角不同,這次她附身在一個女人身上,身邊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雖然小,但一身的修為很是深厚,他跟在女人身邊,替她擋了不少的傷害,她卻沒有覺得羞愧,反而倒是理所應當。


    小男孩的成長速度很慢,她看著外麵的四季過了好幾十個輪回,小男孩才漸漸變成一個小少年,然後她就感受到一股輕柔的力量輕輕拽著她,她的意識逐漸抽離了這個夢境。


    等她意識完全清醒後,她鴉羽般的長睫輕顫了兩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白卿卿收起書,臉上的冷漠褪了個幹幹淨淨,帶著澹台夏熟悉的微笑看著她。


    澹台夏揉著睡得頭疼的額角,十分不解的問道:“白卿卿,怎麽是你?我記得,是和林向晨說話來著?”


    腦袋一頓一頓的疼,她使勁兒錘了錘,卻又感覺腦子整個都被凍住了一樣,變成了一整塊,她錘了兩下整個腦子就來回晃蕩,讓她更難受了。


    白卿卿就看著她的動作,意識在儲物戒裏找了找,手上出現一個淡粉色的小瓷瓶,上麵用紅色畫著一隻梅花,瓶子很小,但梅花的每個花瓣都畫的十分精細。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這個。”她晃了晃瓶子,一把拔開了木塞,清新的藥味盈滿了整個房間。


    澹台夏忍著頭痛,單手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黑白分明的杏眼裏帶著好奇問道:“這是什麽丹藥?”


    白卿卿把藥瓶塞到她手裏,淡淡說道:“你可以理解為十全大補丸一樣的東西,它能治的東西太多了。”


    總歸白卿卿不會害她的,澹台夏不疑有他就倒了一顆在手心裏,丹藥很小一顆,表麵是淡褐色的,澹台夏拿近湊到鼻子下聞了聞,是和別的丹藥不同的草木清香。


    “會苦嗎?”她都湊到嘴邊了,隨口就問了一句,也沒想白卿卿告訴她一個答案,嘴巴張開就把丹藥吞了下去。


    白卿卿看著她沒有絲毫猶豫就吃了進去,立刻就站起來從旁邊的桌子上倒了杯水,也隨口回複道:“是有一點苦的,當然也不全是苦,苦味過去後是一絲絲的辣味,等到你挺過了辣味,可以感受到最後的甜味。”


    在澹台夏本就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皺成一團白麵包子後,她的水杯適時地出現在她嘴邊。


    她趕緊接過來一口灌了進去,那股苦澀的味道卻久久在在嘴裏不能散去,她不等白卿卿一杯接著一杯給她遞過來,直接光著腳衝向桌子,拎起茶壺直接灌了進去。


    一壺白開水都被她喝完之後,她總算衝淡了那股讓人難受的味道,帶著一肚子的水,她沉重的坐在凳子上,嘴裏現在才體會出白卿卿說得甜味。


    “一個丹藥味道怎麽能複雜成這樣。”她極為難受的打了一個水嗝,漂亮的一張臉皺在一起,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美麗。


    白卿卿看著她難受的樣子,那股子無法抒發的嫉妒總算得到了一絲發泄,她悠悠歎口氣:“十全大補丸,當然是各種藥材都在裏麵了,藥材多,味道就複雜,這是相輔相成的。”


    澹台夏坐在凳子上連動都不敢動,生怕站起來後那些水就從薄薄的肚皮裏出來,流淌滿地。


    “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吧。而且,真的能有人忍受這個味道不吐嗎?沒有人去給他們提提意見嗎?”


    白卿卿把剛才放在床沿的書拿起來放回儲物戒裏,活動了下手指,嘴裏最後回答了她的問題:“丹藥師可不負責味道這個方麵。”


    澹台夏一臉茫然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不知道殘酷的法術學習生涯即將落在她身上。


    “那就稍微顧及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白卿卿臉上控製不住笑得眉眼彎彎,她走到澹台夏麵前,手指從她被水撐得圓鼓鼓的肚子上劃過,誘惑著聲音說道:“我不知道丹藥師的想法,我隻知道如果一會兒你求情,我可以稍微顧及一下你的想法。”


    澹台夏被她的動作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手忙腳亂的把她的手推開,又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警惕的看著白卿卿:“你什麽意思,我,我喜歡男人的。”


    白卿卿沒想到她會這麽說,臉上的表情一瞬間都僵硬了,伸出去的手是收回來也不是,繼續往前也不是。


    “你這小腦袋瓜都在想什麽?”她跺跺腳,最後手指戳了戳她飽滿白皙的腦門兒,一把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出去了房間。


    澹台夏不明所以,被帶著跑出去急忙喊著:“哎,哎,你要帶我幹嘛去啊?”


    白卿卿雖然作為昆侖派的大師姐,但她著實沒有教導過新弟子,腦子裏麵快速過了一些基礎的東西,最終還是決定教她一些最簡單但卻最有效的招式。


    “林向晨讓我教你一點東西,你想學什麽?”白卿卿帶著澹台夏來到了宮殿外麵,現在的懸天穀穀底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那些人從很遠的地方運過來很多土,厚厚的一層鋪在地上,那些曆經風霜的石子都被掩埋了。


    澹台夏舉目四望這個她曾經熟悉的地方,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一塊一塊被圈起來樹立了木樁的訓練區,還有幾條寬闊的道路,雖然還是沒有一點綠色,但這裏已經很有人氣了,和之前的荒涼寂寥挨不到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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