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的眸色沉了下來。


    “公公,還是不懂事胡說,不要介意。”陸元明急忙解釋,隨後責備陸小雲,“哪來的什麽三皇子,莫要將你做夢夢到的事扯出來說。”


    “是這樣嗎?楚王正在尋找太子殿下的下落,若是有三皇子的消息,陸大將軍可不要隱瞞,事關正統,可謂國家大事!”宮人對陸元明並不是那麽客氣。


    陸元明笑得勉強,“若是真有三皇子的消息,也不至於現在還困在荒村不是?公公,個中隱情,你比我更清楚不是?”


    “哼。”


    “還望公公在楚王麵前美言幾句,解甲歸田是武將最好的歸宿,願楚王成全。”


    “多少人求而不得,大將軍卻要將榮華富貴往外推。雜家是不知道,大將軍還有什麽宏圖大願,隻不過奉勸大將軍一句,天下初定,還是不要鬧出太多亂子的好。楚王最忌陽奉陰違,如今京城兵力不少,大將軍好自為之。”


    “多謝公公提點。”


    陸元明幹笑,那樣子說不出的緊張。


    “陸家自從來到荒村,鮮少出入,公公不信可以問村民,至於跟外界的來往,我也不瞞公公,也就是楊將軍前些日子派了人來請我家閨女前去軍中救人。至於京城那邊,早已跟陸懷雪斷絕來往。”


    此話九分真,一分假。


    楚王此人跟先帝一樣,很是多疑,等這公公回去複命後,他定然會在京城大肆搜捕。


    宮人看著曾經手握兵權、高高在上的大將軍對自己如此低聲下氣,有種說不出來的快意。


    “這些是楚王的一點心意,大將軍就不要推辭了,免得雜家回京也不好交代。”宮人淡聲道,“至於其他的,還是由楚王來定奪吧。大將軍若是有太子或是三皇子的下落,務必要第一時間送信回京,國不可一日無君。”


    “我知道了,公公放心吧,我定會在西北尋找二位殿下的下落。”


    “嗯。”


    ……


    最終,楚王命人送來的東西沒有帶走,留在了陸家。


    不過宮人走之前,看向陸小雲的眼神多了一層深意。


    陸小雲“驚恐”地退到陸元明身後去。


    宮人微微勾唇,帶著人張揚離去。


    人一走,賀氏身形就晃了晃,陸小雲眼疾手快扶住她。


    陸小雲關切詢問:“娘,你怎麽了?”


    “這齊氏皇族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你爹啊?你爹都已經放棄一切留在荒村了,他們還要趕盡殺絕嗎?”賀氏一臉悲憤。


    陸元明走過去,代替陸小雲,將賀氏扶到屋裏麵,示意陸大郎他們將東西搬進來。


    陸元明道:“大魏的將才已經殺得七七八八,楚王這是一邊忌憚我,又一邊想將我捏在手裏,如此恩威並施,不過是想讓我回京罷了。”


    “相公,你還要回那吃人的地方嗎?”


    “不會的,現下的日子我已經很滿足,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媳婦,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會回去的。”


    陸老太太歎了口氣,唇形動了動,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下去。


    阿天站在人群後,望著宮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天,來幫一下忙。”陸懷遠的聲音打斷了阿天的思緒。


    阿天揚聲道:“好嘞。”


    楚王送來的東西,什麽都有,陸小雲上前攔住他們,一樣樣檢查過了,才讓他們往屋裏搬。


    皇族的人沒一個好東西,誰知道這些年禮裏會不會下毒,要將他們陸家一鍋端?


    陸元明拒絕了楚王的再次招攬,讓陸家的氣氛有些微妙。


    陸大郎和陸二郎都擔心,陸元明會再次被遷怒,到時候好不容易在西北落腳的陸家又要再次被驅逐。


    陸元明看出兩個哥哥的心思,好生安慰,這才讓他們不再亂想。


    ……


    三天後,陸元明打算讓陸小雲他們前去奉陽關給楊洪拜年。


    反正楚王知道他們有來往,倒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隻是,陸小雲他們還沒出發,楊老太太,哦,應該稱楊老夫人了,畢竟楊洪已經恢複了官身,楊老夫人帶著兒媳和兩個孫子,親自來荒村給陸家拜年。


    陸家並沒有對荒村的人透露他們的身份,是以村民們都以為是陸家在西北這邊的親戚。


    因著陸家除夕那晚放了煙花,村裏的小孩都愛跑到陸家來玩了,所以楊老夫人下馬車就看到院子裏的熱鬧。


    “看來是我擔心太多了,三郎是真的打算隱退了。”楊老夫人對朱氏說道,“希望有朝一日,我們楊家也能有這樣的善終。”


    朱氏明白婆母的意思,京城生亂,邊關卻不能亂,哪怕楚王猜忌,丈夫也不能丟下奉陽關,不是為權,而是為了西北的百姓。


    “娘,會的。”朱氏安慰楊老夫人,可她心裏清楚,那太難了,除非能找到太子,讓太子以正統登基,可那談何容易呢?


    如今的大魏風雨飄搖,誰知道往後會……


    “老姐姐,過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呢?好讓懷遠去接你們。”說話間,陸老太太從屋裏出來了,看到楊老夫人,快步笑著迎上來了,“可真是的,你身子好些了沒?我們正要讓孩子們去奉陽關給你們拜年呢!”


    “那可真的是巧了!”楊老夫人哈哈大笑,“這就叫默契。”


    “你在大澤城可還好?”


    “挺好的,不容顛沛流離,日子安穩了不少,尤其是孩子,吃飽穿暖,也少生病了。”


    朱氏上前,斂衽行禮,“老太太安好。”


    “哎喲,折煞我了。”陸老太太趕緊將朱氏扶起來。


    朱氏從奶娘手裏抱過女兒,給陸老太太看。


    陸小雲也湊過去,小姑娘好生養了這麽一段時間,小臉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我可以抱抱嗎?”陸小雲很喜歡這種乖巧的幼崽。


    朱氏小心翼翼將女兒交到陸小雲懷裏。


    陸小雲抱著小姑娘,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直盯著陸小雲看。


    “叫雲姐姐。”陸小雲逗她,小姑娘立刻咿咿呀呀。


    “哈哈哈,她理我了。”陸小雲樂了。


    陸懷榮和陸懷興立刻跑過去,圍著陸小雲,也跟著逗小姑娘。


    小姑娘不認生,一逗就笑了,兄弟見狀,高興得不行。


    兩人齊刷刷看向梁氏,“娘,你跟我爹再生個妹妹吧,我也想要個這麽可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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