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


    陸小雲反倒是奇怪了。


    一個將軍府能有什麽奇怪的?


    “我知道說出來旁人也不信,但此事千真萬確。你楊二伯畢竟是奉陽關主帥,我們若是因為這個不住將軍府,隻怕是會被人嘲笑,隻能推說婆母需要休養,這邊更加安靜。”


    朱氏說到這裏,歎了口氣。


    這會兒還在楊府外麵,陸小雲不好追問,便跟著朱氏一道入內。


    楊老夫人見到陸小雲很是歡喜,“陸家和楊家交情深厚,我將你當成嫡親孫女一般,到了大澤城自是要住我們這兒的,你就把楊家當成自家一樣,別同我客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先謝過楊奶奶,勢必要多住幾日叨擾你們。”陸小雲笑道。


    “別說是幾日,若是你奶奶和爹娘同意,便是住上一年半載也無妨。我們楊家能有今天,還多虧了你呢。”


    “沒有沒有,楊奶奶言重了。”


    “哈哈哈,時候也不早,餓了沒?我瞧著你楊二伯母這麽遲沒回來,料到你可能是在客棧歇下了,不過一個時辰前,我已經讓廚房做了飯菜,全是大澤城這邊的特色,要不要先吃飯?”


    楊老夫人深知陸小雲最愛的就是好吃的,這不,早早準備好,也沒多寒暄,直奔主題。


    “好好好。”陸小雲連連應下。


    楊老夫人眉開眼笑,揮手讓人上飯菜。


    陸小雲扶著楊老夫人坐好,就乖乖坐在一旁,坐等吃飯。


    楊老夫人很是用心,滿滿一大桌的飯菜,色香味俱全,全是西北這邊特有的菜肴,陸小雲都沒怎麽吃過。


    看著陸小雲大快朵頤,楊老夫人也多吃了小半碗飯。


    “妹妹呢?”陸小雲吃飽喝足,想起朱氏的女兒一直沒有露麵。


    “小九睡著了,這段時間總是餓了才醒,吃飽又睡著。”朱氏道,“這會兒應該還沒醒。”


    陸小雲困惑,“小九也差不多一歲了吧?按理說不應該這麽嗜睡才對。”


    “再有一個多月就滿周歲了。”朱氏點點頭,“不過我們已經尋大夫來看,說是小九正長身子,嗜睡一些也是正常的。”


    陸小雲覺得不正常。


    “小九學走路沒有?”


    “沒有,連站都站不住呢,哪能學走呢?大夫說是她小時候太遭罪,所以長得比別的孩子慢一些。”


    “我去看看吧。”陸小雲還是不放心。


    過年楊家來荒村那會兒,楊少瑜分明很活潑,小小年紀就知曉出去玩了,在床上玩的時候,還會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怎麽半年多過去,她反倒越養越回去,連站都站不住?


    “好。”朱氏沒有不應的道理。


    楊老夫人也跟著過去。


    當陸小雲看到楊少瑜的時候,立刻沉下臉,“平日裏,是誰照料的小九?”


    朱氏見狀大驚,“一般都是我來照料,不過當初我奶水不足,便尋了個奶娘來,隻是除了喂奶之外,通常都是我來帶的。”


    陸小雲道:“把奶娘帶上來,我有話要問她。”


    楊老夫人心驚肉跳,“雲雲,小九怎麽了?”


    “一會兒再說。”陸小雲並沒有馬上告訴她們。


    朱氏緊張起來,急忙讓人將奶娘請來。


    奶娘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見到府裏主子都在,似乎有些害怕,在微微發抖,“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


    陸小雲看了奶娘一眼,不像是那種滿腹心機算計之人,不過人心隔肚皮,光是憑第一印象判斷一個人好壞未免太過武斷。


    “這些日子你都吃過什麽?”陸小雲直接發問。


    奶娘說:“與平常無異,夫人待我親厚,她們吃什麽,我就跟著吃什麽。”


    “可有見過什麽人?”


    “半個月前曾回家一趟,看過我男人和孩子,之後回來便一直沒有出過楊府。”


    “小九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嗜睡的?”


    “已經有一個多月時間了,我提醒過夫人請大夫,大夫來瞧過,說是沒有問題。”


    陸小雲看向朱氏,她輕輕點頭,表示奶娘說的都是真的。


    “你就在這裏等著吧。”陸小雲沒有再問奶娘,而是吩咐楊家的下人準備熱水和幹淨的衣裳。


    楊老夫人和朱氏越發緊張了。


    楊老夫人問:“雲雲,小九到底怎麽了?”


    陸小雲神色平靜,“我和小九有緣,幸好你們來尋我,否則不出半個月,小九就要夭折了。”


    朱氏身子一顫,失聲道:“什麽?”


    “小九不是長得慢,而是中了毒,而且是慢性丨毒藥,想來,就是在你們從荒村回去之後,小九就開始被人下毒了。”


    “為什麽?”


    “隻有抓到下毒的人才知道。”


    朱氏眼前發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幸好楊老夫人眼疾手快,扶住了朱氏,“有雲雲在,不會有事的,你先撐住。”


    楊老夫人也隻是強裝鎮定了,心中更多的是憤怒和惱恨。


    她的丈夫有三兄弟,但沒有分家,三房人又生了八個子女,論起來是個人丁興旺的家族。可如今,三房人的孫輩就剩下行三的楊少斌、行五的楊少鈞和行九的楊少瑜了!


    楊家的男丁為了大魏,皆戰死沙場。


    可這樣滿門忠烈的將門,卻一次又一次被上位者忌憚算計!


    楊少斌和楊少鈞如今在奉陽關,那些人不好動手,卻將主意打到一個還沒周歲的女娃身上!


    楊老夫人隻恨不能殺回京城,將那些狗東西殺個幹幹淨淨!


    朱氏渾身都在發抖,靠著婆母才勉強站穩。


    陸小雲已經將楊少瑜的衣裳脫下來。


    看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身子卻是與臉不符的瘦。


    陸小雲將銀針消毒之後,快速紮在小九身上。


    小小的人兒,渾身紮滿了銀針,卻依舊沒有醒來。


    朱氏的心像是冰淩沒入那樣,是又冷又錐心的痛。


    楊老夫人定下心神,招來先前被遣散、後來楊洪官複原職,又追隨來西北的心腹嬤嬤,低聲吩咐了幾句,嬤嬤立刻離開房間。


    奶娘臉色發白,跪在地上求饒:“我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對九姑娘做過什麽……”


    “沒人說是你,不要出聲。”陸小雲打斷她的話。


    奶娘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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