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愣了一下,沒想到陸小雲會這麽直接。


    他拿起身側的寶劍,坦然道:“”那天在府衙大牢裏,袁昆認出它了,說是太子佩劍。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大魏太子,如果是,屬於我的我會拿回來。可惜,我什麽都不記得。”


    “袁昆說了?”


    “嗯,他並不知道我是誰,不過他是打算挑撥我跟你爹。”


    “你知道我為什麽救你嗎?”


    “你是好人。”


    這個答案讓陸小雲不由得失笑。


    “其實不是的,我本來不想多管閑事的。”陸小雲笑夠之後,正色道,“當時你的死活跟我無關的,不過大概是你命不該絕,那些殺手話太多了,嘖嘖,反派死於話多這話用到哪裏都是真理。”


    阿天微微一怔:“什麽意思?”


    “我打算離開的時候,那些黑衣人說‘你以為現在你的追上陸元明,就能替陸元明平反嗎’,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其實救你的,也是殺你的那些人。”


    “你因為這句話救我?”


    “嗯,我知道我爹是冤枉的,可陸家被問罪流放的時候,沒有人替我爹說話。”


    阿天苦笑,“我想不起來。”


    “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嗎?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你叫阿天呢?”陸小雲問,剛才她忽然想起,太子叫齊雲昊,昊不是帶天嗎?


    阿天從懷裏取出那塊碎得隻剩下一半的玉佩,“為什麽叫阿天,因為這玉佩。”


    陸小雲看到那塊碎玉上的天字:“……剩下的呢?”


    “不見了,興許是我被追殺的時候的時候丟了。”阿天摩挲著這塊玉,“小雲,如果我真是太子,你會幫我嗎?”


    陸小雲眉梢一挑:“怎麽,還沒確定自己是不是太子,你就想吃陸家軟飯了?”


    阿天險些噴了。


    這話他沒辦法接。


    陸小雲哼了哼:“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你真的是太子,誰知道我爹幫你打了天下之後,你會不會反過來又將我陸家滿門抄斬。我覺得陸家還是不要摻和神仙打架裏麵去才好,在西北安安穩穩的小日子很不錯。”


    “我不會恩將仇報,不過眼下說這些太早,一切都隻是我們猜測而已。隻有去京城一趟,才知道什麽是真相。”


    陸小雲歎了口氣:“我其實就是想過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阿天唇形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如今這天下,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便是陸家不想卷入那些事情裏麵,但如今也輪不到陸家說不了。


    遠的不說,楚王和齊雲軒都對北邊軍虎視眈眈,而北邊軍是陸元明帶出來的,最是服從陸元明號令。


    哪怕陸元明死了,陸家也不可能從漩渦裏掙脫出來。


    除非陸家的人都死絕!


    兩人相對無言,各懷心思望著那星羅棋布的夜空,靜靜享受當下難得的安寧。


    ……


    次日。


    陸小雲又去了一趟群芳閣。


    歡兒的傷勢已經痊愈了。


    她以這一次留下陰影為由,離開了群芳閣,將群芳閣留給別的姐妹。


    “歡兒姑娘打算去哪兒?”陸小雲明知故問,“我今天要是沒來,你豈不是要不辭而別?”


    歡兒笑道:“陸姑娘忙,我不敢打擾陸姑娘,其實已經準備了書信,待離開的時候再讓人送給陸姑娘,沒想到陸姑娘先來了。這裏到底不是正經地方,陸姑娘你不應該來的,可以差人傳話,我去見姑娘。”


    “軍營這麽多男子的地方我都住了這麽長時間,青樓這些地方怎麽就不能來了?我看我朋友,也需要他們來指指點點麽?不過你的身子,到底是不適合繼續留在群芳閣了,不如尋一處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嗯,我正是這麽打算的。”


    “那山高路遠,我就不送你了,這些藥你拿著,往後保重。”


    陸小雲將帶來的匣子遞給歡兒,“將裏麵的藥吃完,也就休養得差不多了。”


    “多謝陸姑娘。”


    “不必客氣。”


    歡兒取了銀子給陸小雲,陸小雲收下便離開了群芳閣。


    歡兒趁著沒人,打開匣子,裏麵裝著藥,但是藥下麵壓著鋪子的契子,是京城那邊的。


    除此之外,還有些金葉子。


    陸小雲留了信,交代了到京城要做的事,金葉子是給她在京城打點的。


    歡兒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留在群芳閣,沒想到會走上另外一條路。


    別的本事她沒有,可是做香露這種買賣,歡兒自認為能勝任。


    男人都能打交道,更何況是小娘子。


    別人都從京城逃出來,但歡兒卻隱隱期盼著到了京城的生活。


    不管是天堂還是龍潭虎穴,她都要去闖一闖。


    歡兒隱隱有種直覺,這一次,也許能改變她畢生的命運!


    就好像那年她險些被西域人所殺,卻在別人都不敢的情況下,抓住了機會,被楊洪救了那樣。


    歡兒喃喃道:“出身固然不能選擇,可人這一生,卻是靠自己走出來的。”


    她已經無父無母,沒有什麽不可以失去的。


    歡兒離開大澤城的第二天,陸小雲也啟程回江陽鎮了。


    楊洪回城送他們。


    陸小雲將林福來所作所為告訴了楊洪。


    楊洪勃然大怒:“林家這個狗東西,竟然敢通敵?老子現在就去踏平林家,好叫大澤城的百姓看看,這樣的叛徒什麽下場!”


    “楊二伯不要輕舉妄動,眼下最重要的是,你派人去西域人的軍營打聽一下是不是已經出事了?”陸小雲勸住他,“如今的林家就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西域軍營?你昨晚又去了?”


    這個又字就很靈性了。


    陸小雲可不是第一次去西域軍營搞事。


    “沒有,現在的敵軍軍營不是這麽好摸的了。我那晚上在林家見到那個西域人,動了些手腳,活不長的。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看樣子身份應該不低。”


    楊洪懂了的同時,心情很複雜。


    小姑娘來一趟大澤城,私底下還做了這麽多事的!


    “好了楊二伯,你軍務繁忙,先回去吧,有我在沒人能動楊家人的。”陸小雲交代完,就走回眾人中,翻身上馬揮揮手,“到了荒村,我會帶信給你的。”


    “好。”楊洪點點頭,隨後走到妻女那,看著睡得正香的小閨女,楊洪不禁幻想將來女兒長大後的樣子,萬一要嫁人了怎麽辦?


    楊洪不由得有些慌了。


    朱氏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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