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詛咒他。”陸小雲沒好氣,好歹是她救回來的人,就算曾經危在旦夕,這會兒沒什麽意外也能長命百歲的。


    “我知曉你醫術好,不過,太子怕是等不到你了。”定國公歎了口氣。


    陸小雲翻了個白眼,“說來說去,你也沒想過找他就是了。”


    既然都知道她在西北做了什麽,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救了阿天的事?


    難道他們就不去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郎?


    定國公一噎。


    陸小雲見狀哼了哼,“我就知道,你們都是現實得不行的人,知道太子不行,你們就不去找了。”


    定國公一言難盡地看著陸小雲,“你這麽說話,沒被打死不是運氣好,就是手比嘴更厲害。”


    “不巧,我兩樣都占了。”


    “……”


    “要是太子還在,你會幹掉太子嗎?”


    “不會。”


    “那撐不到登基了,留著他做什麽?”


    “太子是大魏儲君,他不行,他還可以有孩子。”


    陸小雲嘶了一聲,“你們不是人啊,太子都病重了,你們還想著讓他傳宗接代,禽獸都比你們有人性。”


    定國公也不介意陸小雲這樣說話,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唯有他的子嗣繼承大統,才能穩定大魏根基。”


    “你怎麽不說,一個繈褓裏的帝王更好拿捏?朝堂上的事他什麽都不懂,天下不就都在你們手中?還有個年幼無知的皇帝給你們當擋箭牌,擺脫亂臣賊子的罵名,最後再操縱皇帝下退位詔書,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坐上那個位置。”


    陸小雲表示了濃濃的鄙夷。


    定國公這次卻並沒有反駁陸小雲。


    陸小雲繼續道:“國公爺,你這樣算不算狼子野心?”


    “小狐狸不要胡說八道,我向家忠君愛國,絕無二心。”定國公無關痛癢地懟了陸小雲一句,“隻是如今的皇帝不值得我向家忠誠而已。”


    “跟我說這些,就不怕傳出去?”


    “你們陸家不也一樣?”


    陸小雲冷哼:“我們陸家可不一樣。”


    至少可以高舉太子的旗幟,名正言順地鎮壓叛亂。


    皇帝死,太子繼位是理所當然,否則要儲君幹什麽?當擺設嗎?


    當然,陸小雲並沒有讓定國公他們知道太子還活著的打算。


    誰讓定國公胡說八道,還慫恿陸家造反呢?


    “狗皇帝的後宮都死了嗎?”陸小雲話鋒一轉。


    “嗯。”定國公點點頭,“無一幸免,除了三皇子。”


    看來皇後的人也不賴,居然瞞天過海了。


    雖然東躲西藏的,至少保住性命,並且苟了大半年也沒被發現。


    陸小雲決定也不告訴定國公皇後還活著這件事。


    哼哼,讓這老狐狸一肚子壞水。


    說話間,到了公主府。


    吳暢和齊雲淮早在上了馬車的時候就睡著。


    陸小雲也不擔心兩個孩子聽到她和定國公的話,就算說給公主和梁王聽也無所謂,這兩位手裏都沒有什麽實權,否則也不會到現在還活著了。


    “你下去吧,我在馬車上等你。”


    “你送過我來,就是送到門口嗎?”


    “嗯。”


    陸小雲抱著兩個孩子下了馬車,她不喜歡敲門,直接躍過高高的圍牆進了公主府。


    清寧公主沒出嫁前就不怎麽受寵,她的府邸還沒國公府大,陸小雲很快就找到了公主歇息的院子。


    公主府的守衛遠遠不如國公府。


    陸小雲都已經現身院子了,也沒有暗衛什麽的出來。


    陸小雲敲了敲房門。


    “誰?”裏頭很快傳來一聲低喝,“公主好不容易入睡,哪個皮實的這個時候來打擾公主?若是沒有要緊事,仔細你的皮!”


    話音落下的同時,房門也被打開了。


    說話的是一位嬤嬤。


    陸小雲眯了眯眸子,吳暢所說的那個嬤嬤,應該就是這人了。


    “你是誰?”嬤嬤借著月色看到陸小雲,大驚失色,“來人,抓刺客……”


    陸小雲一腳踹飛了她。


    “我不喜歡聽你說話,閉嘴吧。”


    嬤嬤摔到地上已經暈過去。


    清寧公主被驚醒,疾言厲色地道:“何人擅闖我公主府?現在速速離去,我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清寧公主很清楚,來人輕易摸到她房間,定然不是尋常之輩,所以她選擇了忍讓。


    陸小雲將房間裏的燭台都點亮了,而後才走到床邊。


    清寧公主身形消瘦,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陸小雲神色淩厲。


    “公主發怒之前,要不要先見一個人?”陸小雲心平氣和。


    “你到底是誰?”


    “陸小雲,陸元明的女兒。”


    “是你?”


    “公主知道我?”


    “聽說過。”清寧公主神色恢複如常,“不知道陸姑娘半夜來我公主府所為何事?若隻是想來看看,趁現在護衛沒來,你趕緊走吧,我當什麽事都沒有。”


    “為什麽?”


    “楚王不是下令,讓陸家永遠留在大澤城江陽鎮嗎?你若在京城出現,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公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今天來公主府不是來閑聊的。”


    陸小雲將懷中的吳暢抱到公主床上,“若是公主不想要小公子,那我現在就帶走。”


    清寧公主的目光順著陸小雲落到吳暢臉上,她呼吸一窒,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睡夢中不安穩地揮著雙手想要抓到點什麽的吳暢。


    “阿暢……”她喃喃喚了一聲,微微發顫,“我是在做夢嗎?”


    不過,清寧公主很快就壓下心中激動,直直看向陸小雲,“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碰到阿暢?”


    “說來話長……”陸小雲簡單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清寧公主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地道:“我定要將幕後之人千刀萬剮。”


    “小公子還沒睡著之前,曾跟我說過一句話,母親身邊有壞人。公主,小公子運氣好碰到我,可再有下次,就未必會這麽幸運了,公主還是好好清理一下身邊的人吧。”


    “當真?不是你策劃?”


    “公主說笑了,我跟你們無冤無仇,更不知道陸家會被流放,我綁走你們這些權貴的孩子做什麽?嫌命長嗎?”


    “對不住,是我太激動了。陸姑娘,你救了我家阿暢,按理我應該感謝你才是,但眼下你也知道,我什麽也做不了,你等……”


    不愧是皇家公主,哪怕不受寵,遇到這樣的事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平複,神色如常下了床去了隔間。


    不一會兒,清寧公主捧了個匣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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