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昂並沒有回答陸小雲。


    陸小雲直勾勾盯著他看。


    徐子昂:“……”


    他稍稍轉身,避開了陸小雲的目光。


    陸小雲翻了個白眼,“你也是心心念念要為陸懷雪殺我嗎?怎麽現在不動手了?”


    “我不是你對手。”許久,徐子昂才淡淡說了這麽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一個夢,夢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清晰,所有的感受就跟親身體驗過似的。


    太多細節讓他至今仍舊記得清清楚楚。


    徐子昂也不明白,為什麽夢裏那個小姑娘和現在截然不同,他記得小姑娘明明是數年之後,才上陣殺敵的。


    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你幹嘛不說話?”陸小雲轉到他麵前,“我本來確實是要殺你的,可你臨死前忽然喊了雲雲,我很奇怪,這個雲雲是誰?”


    “你就是因為這個救了我?”徐子昂再次沉下臉,不由自主用上了夢裏和小姑娘說話的語氣,“爛好心不會有好下場,你救的人轉身就可能殺了你!”


    “你好奇怪哦,我跟你又不熟,算起來跟仇人一樣,這會兒好端端的幹嘛給我擺出長輩的架子,你也配當我長輩?”


    徐子昂語塞。


    說實話,那個夢讓他其實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陸小雲。


    可他先前尋到陸小雲,陸小雲吃著東西晃著腿的悠閑樣子,卻在他夢裏出現過很多次。


    哪怕麵對成千上萬的敵人,小姑娘也從來不皺眉,跟永福村裏的她膽小怯弱不同,那會兒的她自信張揚,不懼生死!


    陸懷雪身上有很多疑點,他以前從來不去懷疑。


    眼下,他隱隱冒出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不成陸懷雪也是做過類似的夢,她根據那些夢做了部署,讓很多事情提前。


    比如陸家被流放、比良坡悍匪、楚王叛亂……


    “你不殺我的話,先回去吧。”徐子昂抬頭看向陸小雲。


    “怎麽,你又要去救陸懷雪?”陸小雲挑眉,她不知道徐子昂為什麽突然變了態度,不過她再也沒有從徐子昂身上感覺到對她的殺意。


    不,應該是說,她從徐子昂身上感受到一種像陸懷遠對她的那種愛護,雖然很隱晦,但陸小雲向來對善意和惡意敏感,她並不會認錯。


    “這是我的事。”徐子昂硬邦邦地道,“你要是想動手,殺了我便是。”


    他對陸小雲有說不出的愧疚,可也沒做好怎麽麵對陸小雲的準備。


    那個夢境對他影響非常之大。


    “這兩個小姑娘送回去。”陸小雲道。


    徐子昂沉默片刻,摘下了荷包丟給陸小雲,“給她們的,既然不殺我,那就再幫我做一件事。”


    陸小雲:“……”


    他是不是太不客氣了?


    半個時辰之前,他們還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後會有期。”徐子昂拿起斷劍,咬牙站起來,轉身一步步往前走去,並沒有再跟陸小雲搭話。


    陸小雲若有所思。


    看了看地上那兩個無辜的姑娘,陸小雲喊了徐子昂一聲,“喂,你當我神算啊,知道她們家在哪兒?”


    徐子昂腳下一頓,“離這二十裏外的村子。”


    “你可真是喪心病狂,倘若我不跟著你們,是不是就拿這兩個無辜的姑娘換那個蠢貨的命?”


    “嗯。”徐子昂承認了,接著往前走去。


    陸小雲歎了口氣,最終帶著兩個小姑娘離開,說起來,她也算是間接害這兩位姑娘的人,哪怕一直跟著,不會讓她們死,但……


    陸小雲將人送到村子附近就放下來,然後把她們弄醒。


    兩個少女睜眼對上陸小雲的麵容,嚇了一跳,“姑娘你是?”


    “哦,我路過這裏,發現你們竟然睡在這,還以為你們遇害了,好在隻是睡著。你們心可真大,知不知道差點出事了?好在被我碰上,往後可不要單獨出門了。”


    兩人一個村子的,但她們都記得自己出門的時候沒跟對方在一起。


    她們心中疑惑,就問了陸小雲。


    “估計是那人大膽包天,想同時對你們下手。不過你們放心,什麽事都沒發生,你們看自己衣裳什麽不是好好的嗎?這是我從那登徒子身上拿的,當成給你們的補償。”


    陸小雲將徐子昂荷包裏的銀子一分為二,給了那兩個少女。


    “姑娘家名聲重要,這事你們兩人就不要往外傳了。那些銀子拿著壓壓驚,就當是體己錢吧。”陸小雲交代道。


    她們身上的傷什麽的,她都處理好的了,再加上兩人一直都在昏迷,其實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陸小雲也不可能將實情告訴她們,免得嚇到她們。


    不過兩人不願意要銀子,陸小雲不管那麽多,塞給她們找了個借口就跑了。


    陸小雲並沒有走遠,她還躲在暗處,看看這兩個姑娘會怎麽商量這件事。


    好在都是心地善良,本身關係又不錯,很快就對好了話,一道回去。


    陸小雲放下心來。


    她又折回去看陸懷雪了。


    陸懷雪和她父母都已經成了廢人。


    但陸老頭和老徐氏仍舊覺得陸懷雪身上還有利益可圖,並沒有放下她。


    不過徐子昂也回去了。


    陸小雲看得出來,徐子昂對陸懷雪的態度已經跟之前截然不同,隻不過他藏得很好,並沒有暴露。


    陸懷雪也因為徐子昂的到來,神色好了不少。


    她對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認為徐子昂永遠都不可能背叛她的。


    陸老頭知道徐子昂本事了得,各種討好,完全沒有之前在永福村對“陸小雲”呼來喝去的高高在上。


    徐子昂一貫的話少,帶他們去江陽鎮荒村。


    陸小雲沒再跟著他們,而是先行回去。


    暮色四合,荒村家家戶戶都炊煙嫋嫋,看上去倒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陸小雲一進院門,就看到陸元明在院裏坐著,瞧見陸小雲回來,他明顯鬆了口氣,起身朝陸小雲走來。


    陸小雲跟家人打了聲招呼,又跟陸元明一塊出去。


    “人死了?”


    “沒有。”


    “哦?”


    “本來是要死的了,但是徐子昂身上有些疑點,我就留了他一命。”


    “他始終是個威脅。”


    “往後不會了。”


    “你廢了他武功?”


    陸小雲搖頭:“沒有哦,我也不知道怎麽跟爹說,徐子昂之前一直都被陸懷雪控製著。陸懷雪果然有不為人知的手段,身上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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