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將軍的意思是不打算先派人四處找找?”對捕獵凶獸的事很有興趣,可聽陸雲悠的意思並沒這方麵的打算,一時心急,邢虎直接向陸雲悠提議。


    “我軍才出發不久,當下還是趕路要緊,捕獵的事還是等下次休息時再做打算,”簡單考慮一下,陸雲悠還是覺得盡早趕到渠城要緊。


    “有陸將軍這句話,邢某就放心了,”見陸雲悠還是有捕獵的打算,邢虎笑笑隨後又看向旁邊的王一吼問道:“王將軍,你說是吧?”


    “一切由陸將軍做主即可,”似乎並不買邢虎的帳,王一吼一臉嚴肅作答。


    就這樣,軍隊繼續向前走了十幾裏路才停下來休息。


    從馬上下來,陸雲悠走到一處高地位置四處觀望,他們周圍荒涼一片,雖然走的是兩個城池間的官道,但能看出來他們走的路平常少有人走,可能是因為最近戰事頻發的關係,兩個城池間已很少通商,道路中間都已長出雜草,兩邊草叢更是長的極高,蔥綠一片。


    在往遠一點,幾乎都是樹林,稀稀疏疏或是濃濃密密,現在看來,他們軍隊就是在一片荒野中。


    好好打量一下周圍的情況後,陸雲悠除了覺得周圍有些荒涼外,其他並沒有發現,要想看到更多東西,他還得先找一個更高的地方,但附近沒有符合他需要的地方。


    一刻鍾後,軍隊再次出發,光線已不再那麽強烈,盡管人多,走在如此偏僻的路上,還是讓人有一種陰深深的感覺,原本邢虎還指望著能遇到幾頭凶獸或是主動去打獵,現在他卻更擔心突然出現凶獸群攻擊他們,如果在這種狹窄的路段遇到凶獸群,長長的隊伍首尾難顧,很容易出現傷亡情況,邢虎自然不想看到下麵的人被凶獸咬死。


    在邢虎和陸雲悠等人擔心遇到危險情況時,下麵士兵隻能仗著人多給他們自己打氣。短短幾十裏路,遠遠比想象中可怕,對於陸雲悠而言,他們現在的情況如同要去執行傭軍任務般,隨時都有遇到危險的可能。


    不經意間想起那段往事,陸雲悠頓時感慨起來,春去秋來,轉眼間一年過去,一年後,他從淪為苦役的境地變成一名將軍,變化之大難以想象,隻是不知張遠等人的現狀如何。


    “陸將軍,雖然我們已從石岩城到渠城的中間區域過去,但現在的位置依舊過於偏僻,依末將看周圍可能會有凶獸存在,為防止從道路兩邊突然衝出大量凶獸驚擾我軍,讓我與邢將軍到軍隊中後方,隨時保護下麵士卒的安全如何?”在陸雲悠回想過往的一些事情時,王一吼突然開口提出一個建議。


    下一刻,回過神來,認真考慮一下王一吼的提議後,陸雲悠當即回複道:“如此甚好,勞煩王將軍與邢將軍各帶兩名副將到軍隊中間及後方區域保護下麵士兵的安全。”


    “是,”下一刻,邢虎與王一吼兩人接連領命,緊接著,兩人各自帶著身後副將,到軍隊中間和後方位置。


    他們的到來令那些一直提心吊膽的士兵有了心理保障,尤其邢虎還是一個性格耿直且豪爽的人,除卻本身身份外,平常對下麵士卒非常照顧,很快和陸雲悠的那些部下聊到一塊,聊著到渠城後他們要怎麽享樂,一人一句,都比在陸雲悠旁邊自在的多。


    與邢虎不同,後麵的王一吼沒有那麽隨意,雖然是新晉的將軍,但到哪都掛著一副將軍的派頭,他隻與兩名副將說些話,並沒和普通星軍打成一片,當然三人的到來還是讓後麵區域的那些星軍安心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與邢虎的感覺相同,兩名將軍離開後,陸雲悠同樣感到自在許多,現在身後的張九天與於通離他還有一段距離,他旁邊隻有一個穿著樸素的向導。


    “到渠城還有多遠路程?”閑著無事,陸雲悠看向了那麵相敦厚的李雙喜,不禁想起之前對他照顧有佳的高力兄弟。


    “回稟大人,還有二十多裏路,”猛地回頭,李雙喜急忙回答一聲。


    “以我們現在的行軍速度,天黑前能否趕到渠城?”不知道高力兄弟的情況如何,陸雲悠倒有些想念。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但是小的不敢保證,”語氣緊張,李雙喜根本不敢盯著陸雲悠看。


    “那你知不知道渠城那邊的具體情況?”李雙喜的氣質實在和高力兄弟很像,陸雲悠愈發有種想和對方多說幾句的念頭。


    “前些日子收到翼軍戰敗的消息後,渠城內亂的一塌糊塗,一向平庸的城主四處攬財,根本不管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的生死,”說到當時的情況,李雙喜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悲傷神色,過了許久,他才繼續說道:“隨著城外的獸患問題日益嚴重,我們這些農戶紛紛收拾行裝準備到城裏避免,但到那裏後必須繳納一定數量的錢財才能進城,否則隻能露宿城外。”


    “那應該有一些農戶逃到石岩城了吧?”舊事重演,關於李雙喜所說的情況,陸雲悠曾在雲城見識過,他並不意外。


    “大人,您怎麽知道?”李雙喜麵露驚色,隨即一臉疑惑地看向陸雲悠,連他們二人之間的身份差距都不顧。


    “隻是猜測,”陸雲悠笑笑,又對李雙喜說道:“李大哥,你不用太拘束,不必一直喊我大人。”


    “大人,您不是在戲弄我吧?”臉上的悲色完全被疑惑掩蓋,李雙喜緊緊盯著陸雲悠,總覺得陸雲悠的行為有些不太尋常。


    “不是,”搖搖頭,陸雲悠又爽快地朝李雙喜笑了笑。


    其實他本身並沒有什麽將軍架子,隻不過身份擺在那裏,即便穿的和李雙喜一樣樸素,常人還是難以正常地與他交流,至於陸雲悠為何能猜到有農戶逃到石岩城,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李雙喜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可以想到既然那些農戶無法進入渠城,渠城又離石岩城如此之近,一定會有人到石岩城那裏碰碰運氣,想想他們離開石岩城時,城外並沒有難民的存在,再加上他對齊連海的了解,陸雲悠隻覺得那些逃到石岩城的難民應該都已被收留,隻是在逃亡石岩城的路上有多少人會死在凶獸口中,他無法確定。


    雖然兩城相距不遠,但對於那些平民而言依舊處處充滿凶險,即便是遇到最普通的凶獸都會對實力低微的他們構成極大威脅,更別說是遇到一些厲害的凶獸。


    尤其是遇到那種善於奔跑的凶獸,以那些農戶的自保能力絕無生還的可能,說到底,戰爭帶來的最大壞處還是體現在那些最沒有能力保護自身的人身上,想到這,陸雲悠心裏又是一陣感觸。


    “李大哥,渠城外的農戶多嗎?”感慨之餘,陸雲悠又問了一句。


    “雖然以前也有凶獸問題,但住在城外的農戶還是挺多,大概在距離城關十裏外的位置有十來個村莊,每個村莊裏最少住著百人,但現在死的死、逃的逃,已經荒無人煙,”回想原先逃難時的光景,李雙喜眼中又流露出濃濃的悲色。


    “李大哥,你應該有親人死在逃難途中吧?”僅是依據李雙喜的臉色,陸雲悠便能猜到李雙喜的一些經曆。


    “不瞞大人,小的還有一個同胞兄弟,前些日子,小的兄弟本與小的一家三口一起逃難,可是路上突然遇到凶獸襲擊,小弟和小的妻兒都沒能活下來,隻有小的身手好些一路逃到了石岩城,”說著李雙喜臉上直接流下兩行清淚,已然無法控製自身情緒。


    “李大哥,節哀順變,”受到李雙喜的情緒感染,陸雲悠不免感傷起來,深吸一口後,陸雲悠不斷想著不管李雙喜是怎麽活下來,近來李雙喜一定過得非常艱難,念及君無成和王陽戰死的情況,陸雲悠直接寬慰一聲。


    “多謝大人關心,剛才小的有些失態,請大人莫怪,”擦擦眼淚努力衝陸雲悠笑笑,一轉眼,李雙喜臉上隻剩下一抹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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