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裏傳來了“嘩嘩”的聲音,王楚知道李向陽去洗漱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一片漆黑,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兩邊的窗簾全部拉開,打開窗戶通氣,接著將所有的衣服都裝進行李箱,腳步聲走下樓,就連聽到這個人的腳步聲,她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異常敏感。她拿著離婚協議書,將他堵在了樓道,他正拿起鑰匙要出門。


    “把離婚協議書簽了吧。”王楚遞給了李向陽。


    李向陽的呼吸急促而均勻,臉上顯示出精神恍惚的樣子,“非要走到離婚的地步嗎?”他開口說。


    “結果我已經告訴你了,別逼我做過分的事,你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我說到做到。”


    “你盼這一天盼了多久?”


    “從你第二次動手打我的時候。”


    “哼哼。”李向陽冷笑道,若有若無地點點頭“近十五年,你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離婚的事,你終於抓到了可以離婚的把柄。”


    “你錯了。”王楚解釋,“這次隻是多了一次把柄而已,你每一次動手打我都是一次證據,隻不過三年前門麵房十五萬借款沒有還完而已,浩浩必須歸我,門麵房必須歸浩浩,我也不想離婚了還去還借款,浩浩一轉眼就會長大,需要上學,需要結婚,需要買房……。”


    “夠有心機。”李向陽一連點了好幾個頭,“離,都依你。”說完,他很快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然後摔門而出。


    看著離婚協議書上的名字,王楚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感,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能拿到離婚證才算徹底結束。


    那天,王楚專門去了學校,在門口等李浩然出來,眾多人群中李浩然顯得很高很瘦,十四歲,個兒一米六八,他將雙手插進褲兜,俊俏調皮的大眼睛眼簾忽閃忽閃的,與同學談笑中那兩顆像黑寶石似的大眼珠隻要一轉,笑點就來了。在他那百褶的臉上,不論是那鼓鼓的腮幫,還是那薄薄的嘴唇,或者那微微翹起的小鼻尖,以及談笑的表情和動作,都感到滑稽逗人。


    看到王楚時,李浩然愣了一下,結束了所有的肢體語言和動作,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而認真。他的那些夥伴看到王楚紛紛問“阿姨好!”然後跟她和他說再見,迎合後同學們都走遠。


    王楚將李浩然帶進一家飯館,簡單的要了紅燒肉和土豆絲,他似乎沒有胃口,筷子在米飯碗裏倒來倒去,知道這樣的場合,王楚一定有話要和他說。


    “浩浩多吃點。”王楚開口,“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李浩然既沒表情也沒話語,他始終都不動筷子,薄薄的嘴唇窩動著,臉上表現出一股憂鬱,跟校園裏那個談笑風生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那要是不想吃紅燒肉咱就換一家。”王楚說,“或者,我回家給你做。”


    “媽。”李浩然很長時間才開口,“您不用討好我,我知道您有話要跟我說,您要是想和我談我跟誰的問題,那就別說了,我說過,我不會跟任何人。”


    “我知道。”王楚點頭,“浩浩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我改變不了你的想法,一直以來,你都是按照我和你爸的規定生活,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房子,自己起床,出門和同學玩耍不能超過一個小時,我希望你今後的生活有模有樣,我和你爸早就回不去了,你必須跟著我生活。”


    “我說了我不會選擇任何人。”李浩然的眼睛泛紅。


    “媽要回單位上班了,我不放心把你留在你爸身邊你知道嗎浩浩?”


    “所以呢?又讓我轉學?我爸一聲不吭跟我都不帶商量就給我轉學了,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群夥伴,您又要讓我轉學?”


    “你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一年以後你們還會在高中見麵的,到時候你們還會在一起上學。”


    “我不要。”李浩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要轉學。”然後撒腿就離開了飯店,王楚追了出去,但他已經跑遠,不見了蹤影。


    王楚依然沒有說動李浩然轉學的事,最後隻好依了他,她告訴他,“媽答應你先留下來,但你要答應媽媽,每天自己要按時起來,學校要聽老師話。”


    “我知道啦媽,我很自立的,您相信我。”


    王楚倒是相信這點,她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擔心李向陽醉酒後對孩子凶,李浩然本來就膽小,經不起大人的吼,但她輕信一點,孩子堅持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在不長時間的某天要求轉學,因為她太了解李向陽的性格了。


    大半年沒有回到單位了,辦公室電腦早已讓人占用,桌子上都是灰塵,資料堆放淩亂,地上擺放的書籍讓人無處下腳。花了近兩個小時把辦公室打掃幹淨,把眾多文件歸類,全部裝進檔案盒。


    突然間回來,辦公室所有人都很意外,尤其是鳳姐,“你怎麽回來了啊。”


    “南疆沒有幹部支教政策了,現在正在改革工作又無法調動,所以隻好回來工作了。”王楚隻能這麽說,大概他們也不了解上級的政策。


    “你說你,好不容易和老公團聚了,這又回來了。”王珂插話道。


    “回來好,回來好,我們又可以在一起熱鬧了。”韓奇說道。


    “那你回來住哪兒啊,我聽說你家房子賣了。”王學武說。


    王楚笑了笑,“書記,這你都知道啦?”


    “嗨,團場就這麽大。”王學武解釋,“屁大的點事情都能傳得沸沸揚揚,這領導家的事就傳得更快了。”


    說這話時,王楚心裏很不是滋味,王學武說得也沒錯,小小的團場,她離婚的事大概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會人盡皆知。


    “我月亮湖小區有套房子,小了點,差不多五十多平米,要不你住那吧,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王學武又說。


    王楚皺了皺眉頭,“那好啊。”眼下沒有住的地方,不想回婆婆家住,她也沒有拒絕,“多少錢,我給你付房租。”


    “付啥房租啊,我這指不定以後還要找李副政委幫忙呢,撇開李副政委這層關係不說,咋這也多少年的上下級關係了,你就安心住吧,回頭我把房子鑰匙給你。”


    “書記,房租我一定要給你的。”


    “再說房租的事我就生氣了,就這麽說定了,我現在就去給你那鑰匙。”


    “那就謝謝書記了。”王楚連忙道謝。


    “不客氣。”


    下班後,王楚順利住進了王學武提供的房子,她把衣服一件件掛在衣櫃,把房間打理整齊,房間裏隻有一組沙發,臥室隻有一張床,連個電視機都沒有,擺放一盆綠蘿,一盆桂花,一盆蝴蝶蘭,將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可以看電視劇,這樣的氛圍她覺得溫馨,很舒適。


    天黑之前,王楚給李浩然打了一個電話,問他吃飯了沒有,寫作業了沒有,他說他很快寫完作業就睡覺了。她還囑托,別玩手機,早點睡覺,早上早點起床去上學,上學前要發個短信等等。


    掛斷電話,王楚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戶跟前看外麵,她總喜歡用這種方式看遠處,讓自己的心靜上幾分鍾,小區裏有玩耍的小孩,有車輛,有流動的人,小區建成還沒多久,沒有草坪,連顆樹都沒有。在這裏目光可以所及到更遠,能看到遠處的棉田,公路,以及更遠的樹木。


    第一個夜晚,王楚翻來覆去半夜都沒有睡著,她顯然很擔心李浩然,擔心他睡覺了沒有,有沒有玩手機,早上能不能按時起床上學,一係列的擔心在腦海翻湧,讓整個房間有一種沉悶的氛圍。


    天色如期發亮,王楚也隻是眯了不大一會,他翻開手機看到李浩然發來一條信息,“媽,我去上學了,放學了給你打電話。”


    王楚嘴角輕輕抹出一絲微笑,“臭小子,還挺準時的。”她自語,然後從慵懶的床上起身。


    外麵的陽光很暖,九月早上的溫度伴有一絲微微涼的感覺,王楚徒步走路上班,大概有半個小時的路程。早晨八點半起床,洗臉、刷牙、收拾打扮需要半個小時,提前二十多分鍾到辦公室,這是她這麽多年來累計養成的習慣。


    辦公室冷冷清清的,隻有鳳姐在,這個近五十五歲的女人,經曆了人生最大的挫折,十五年前老公喝酒突然猝死,雖然幾年後她重新組建家庭,但她卻用一個月一千五百元至三千元的工資讓兩個女兒進入了大學校園的門檻,隨後都參加了工作。


    王楚最佩服的就是鳳姐的敬業,她每天早上得提前一個小時到辦公室,登記自十六個連隊四十多個配水點打來的電話,將每天所需的配水量登記匯總,在十點上班前送達團領導辦公室,十多年,沒有雙休,沒有病假,沒有事假,她是如何堅持下來的,無人知曉。


    “你怎麽早跑來辦公室幹嘛?”鳳姐問。


    “在家也無聊,待不住。”王楚說。


    “這辦公室也沒啥事,我們水利單位改革,好多材料工作都沒了,你也成了閑人。”


    “誰說不是呢。”王楚感歎,“你這需要啥幫忙的,你盡管說。”


    “我這都是數據性的東西,你也忙不了我。”


    “是呀,我一看到數字就頭疼,這個我真幹不了。”王楚回顧辦公室四周,“鳳姐,辦公室怎麽這麽清靜啊。”


    “誰說不是呢,都在等待改革,都在觀望呢,連上班的心思都沒了。”


    “那也要待在辦公室啊。”


    “待辦公室幹嘛呀,大眼瞪小眼的,沒啥事你也回家。”


    王楚皺了皺眉頭,就跟鳳姐說的,沒有了材料業務工作,她成了一閑人,在辦公室不是發呆就是發呆。


    “你回家休息吧,或者回去寫寫你的小說,你看辦公室除了我這個老太婆哪兒有人了?”


    “這樣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回家吧,給自己找點有意義的事做,別在這浪費時間。”


    王楚聽了鳳姐的話,回了家,確實,她在辦公室是個閑人,水情上的業務工作她根本不懂,韓奇身體明顯不如以前,連走路都有點困難,站長和三個副站長每天幾乎都在每個連隊閘口的配水點,指導員被師裏抽調去做什麽也沒人清楚,業務員來了不足兩小時就不見了蹤影,而王楚也隻好提前一個多小時回到家裏,吃晚飯給李浩然打了個電話倒頭就睡。


    淩晨兩點多,電話鈴突然響起,王楚驚悚般醒來,是李浩然打來的。


    “媽媽。”李浩然的聲音顯然不對。


    “怎麽了浩浩?”


    “我爸喝多了。”


    “浩浩,你把門反鎖上好好睡覺,別理會,好嗎?”


    “媽媽,爸爸在房間走來走去的,都快半個小時了,我害怕。”李浩然的聲音很低,王楚能感覺到他快哭了。


    “浩浩,這麽晚了,媽媽從哪兒找車?再說等我到了都天亮了,你聽話,好好的,快睡覺。”


    “哦!”李浩然毫不情願地掛斷了電話,而王楚也徹夜未眠。


    第二天天還未亮,王楚就撥通了李浩然的電話,第一遍打過去無人接通,第二遍電話那邊傳來了聲音,但不是李浩然的。


    “阿姨,好。”對方問候。


    “你是?李浩然呢?”


    “阿姨,我是李浩然同學,他在上廁所。”


    “他怎麽會在你家?昨晚他不是在家住的嗎?”


    “他昨晚住我家的。”


    “他昨晚三點鍾還在家,那麽晚了怎麽會跑你家?”


    對方吱吱嗚嗚,接著李浩然接上了電話,“媽。”


    “你大半夜的怎麽跑到同學家去了?”


    “我好害怕,不敢待在家裏。”


    “我讓你轉學你不轉,不敢待在家裏,你每天晚上都要住同學家嗎?”


    “媽,您讓我好好想想轉學的事,好嗎?”


    “好,我給你時間考慮,考慮好了告訴我。”


    當天晚上,李浩然又是一晚上沒有回家,第二天打來電話,“媽,我要轉學。”


    “你考慮好了?”王楚又確定一遍。


    “我考慮好了。”


    “好。”王楚說“到學校了找你班主任,讓他給你開轉學證明。”


    掛斷了電話,王楚接著給李浩然班主任發了一條信息,“蔣老師您好,我是李浩然的媽媽王楚,由於兵團取消了南疆幹部支教的政策,我回原單位上班了,孩子他爹平日工作太忙,沒時間管孩子,請幫忙給孩子辦理一下轉學手續,麻煩您了。”


    沒過多久,老師回了條信息,“好的,知道了。”


    李浩然如願轉學,被轉到了圖木舒克中學,又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李浩然顯然有些不適應,還好,團裏的中學乃至圖木舒克,身邊幾乎都是他兒時的夥伴和小學同學。


    李浩然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由母親照顧,母親早在一年前就扮演著這樣的角色,從侄女上高中,她每天早上八點起床,給侄女熬粥做早餐,中午十二點多就準備午飯,晚上放學前把飯菜端在桌子上,隻是現在多了個李浩然而已。


    李向陽在一個多星期後才知道李浩然被轉學的事,王楚電話響了三次,她不想接,知道接通後是無休止的謾罵和指責。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上班路上,一輛白色車子停在了王楚跟前,車子速度快,揚起了大片灰塵,那輛歐藍德白色汽車她不用猜就知道是李向陽的。


    李向陽下了車,一把將王楚拽上了車,接著他上了主駕駛,屁股都沒坐穩就吼道,“王楚你到底想幹嘛?浩浩轉學的事為什麽不跟我商量?”


    “我和你商量什麽?”王楚回頭看他,“浩浩在他同學家住幾天沒回家了你知道嗎?轉學多久了你才跑來問我?浩浩一個多星期不在家的時候你怎麽不擔心?”


    “那是我知道他住在他同學家。”


    “你還知道浩浩住他同學家?你喝了酒,他嚇得連家都不敢回,你究竟給了我母子倆什麽樣的生活?恐懼、擔心、害怕、焦慮,這一切該結束了,別再讓我對生活充滿恐懼,對生活充滿絕望了好嗎?結束吧!”她的眼眶泛紅,用憎恨厭惡的雙眼直直盯著李向陽,牙齒似乎在打戰,身體也隨之在發抖。


    “好,離。”李向陽點頭,“我就徹底跟你離一次,你別後悔。”


    離婚的事情如願以償,李向陽找了熟人,先是在司法所公證離婚協議書,然後再到民政部門,所有手續辦理完不足一個小時,除了辦理的人,無第二個人見證。


    章子蓋在離婚證上,王楚下沉的一顆心終於落下,她拿起離婚證就衝出民政部門辦公室,李向陽追了出來,緊跟在身後,在無人的角落,他一把拉住王楚,他的氣息急促,是因為跟蹤她而導致的。


    “你滿意了?”李向陽說,“我們終於成了路人。”


    “放開我。”王楚提示,四處觀望是否有人。


    “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王楚一把甩開他,混入人群,然後消失。


    圖木舒克這座城市的人群並不多,三三兩兩,四處皆見,想躲進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太難,王楚奮力逃離,直到看不見李向陽的車,她才在一棵樹下停下來。


    高大的樹木遮住了陽光,眼前一條河流從南邊沿向北邊,白的、紅的、黃的、暗紫色、灰綠色的荷花和荷葉有的漂浮在水麵,有的隨風搖擺,還有的已經幹枯。不遠處那座人工堆起的假山泛著一片碧綠,一條彎曲的小道直通山頂,王楚走了上去,站在高高的山頂,在涼亭下觀望這座城。她閉上眼睛,突然覺得這座城市好美,就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一股荷花的香味。


    坐在涼亭的椅子上,王楚拿出離婚證,拍了一張照片給楊慧敏微信發了過去,半秒鍾,她回話,“恭喜你,終於解脫了。”


    王楚嘴角冒出一絲微笑,她將離婚證對著有陽光的一麵高高舉起,鮮紅的顏色如發著光的火焰,又如楓葉的唯美,更像血液媲美的熱情,好看極了。


    回到家裏,王楚把離婚證放在了檔案包裏,與眾多文件和證件混在一起,然後放入衣櫃。


    接下來,王楚全心全意投入複習,迎接兵團水利體製改革定向招聘考試,李浩然的學習她也是不能放鬆的。說白了,他的成績在初一初二前就有所下降,比如說物理學中最基礎的能發光的物體叫什麽?月亮不是光源是因為什麽?力學、光學、電磁學相對論物理現象是什麽他全然不知。英語一個章節至少70%單詞含糊不清,古詩詞中的作者、解釋時常被混為一談。為此王楚從新華書店買來每門課的輔導書籍,專門給他報了一對一輔導班,他馬不停蹄地奔赴在學校和補習班的路上,就連走在路上都在背單詞和古詩詞,雙休後由侄女抽背,如此賣力,是因為要對得起王楚給他花的三千塊錢。


    “你物理和英語兩門補習課就是三千塊,輔導書八百多,學與不學你自己掂量。”這句話是王楚從補習班學校出來對李浩然說的一句話。


    “放心好了媽,我會在雞沒人有打鳴前起床,會在十二點以後睡覺,我會把老師講給我的所有知識點記在腦子裏,總之,補習完後您見結果。”


    “你要是在課堂上好好聽課,把知識點都掌握了,也不至於讓我花這麽多錢。”


    “那不是課程太多了麽,我這腦子也是有限的。”


    “強詞奪理,高中課程更多,你打算怎麽學?考不上大學,你將來要幹什麽?當服務員?送外賣?還是在工地上扛磚?”


    “哎呀媽,我加油就是了。”


    王楚給李浩然一個極不情願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在二十多來天的一對一輔導後,物理每個單元平均成績在八十五分左右,綜合考試九十五分,英語成績稍微差點,但也考了八十七分。


    這個結果王楚很滿意,李浩然物理老師在李浩然結束了所有的考試後,對她說,“你家李浩然很聰明,書中的知識點隻要我講一遍他就理解了,他這樣的智商在課堂上完全就可以掌握書上的知識點。”


    “他就是貪玩,沒好好學。”王楚一邊說一邊側眼斜視李浩然,而他歪斜著腦袋不去看她和老師,假裝用沒聽見視而不見。


    “沒錯,看樣子是沒好好學,今後抓緊點,考個重點學校還是沒問題的。”


    “謝謝您老師,這二十來天你辛苦了。”


    “不用客氣,我非常喜歡李浩然的性格,聰明還長得帥,他今後還有啥不懂的就讓他來找我,我免費輔導,這麽聰明的孩子要是考不上重點高中,還真是可惜了呢。”


    “好呢,那就麻煩你了。”王楚說完對不遠處的李浩然吼道,“李浩然你聽到老師說的話了沒?”


    “我聽到了媽,老師一直在誇我,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李浩然嬉皮笑臉地掩飾。


    “你還好意思……。”王楚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浩然打斷。


    “媽我知道,我知道您想讓我好好學習,您想讓我考上重點高中,不會的我會來找老師,也會找我姐,媽,您的意思我全明白,咱先回家吧。”


    “你……?”


    “好好好,咱先回家,先回家。”李浩然的口齒伶俐,隨機應變的能力讓王楚不得不佩服,他用幾秒的時間與老師道別,然後拉著她就往外走,繼續嬉皮笑臉,“媽您真夠操心的,您看您都老了,臉上也有魚尾紋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說我從那麽長點把你……。”


    王楚的話又沒說完就被李浩然打斷,還接上了她多年一直嘮叨的一句話,“你說我從那麽長點把你養大我容易嗎我?我的一輩子操多少心我?媽,我知道你不容易,我努力,努力。”


    王楚氣得無語,也隻好閉口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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