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樓買一個,很快回來。”


    小區門口就有五金店。


    他動作很快,幾分鍾後拿著新的密封圈回來,趁著柳飄飄還在煮麵,三下五除二就換好了。等他擦幹手走出衛生間,廚房裏也飄出了泡麵那濃鬱的香氣。


    “麵好了!快趁熱吃!”


    柳飄飄端著兩個大海碗放到客廳的小餐桌上。


    金黃色的煎蛋蓋在紅油湯麵上,旁邊躺著幾片切花的火腿腸,賣相倒是不錯。


    秦洛也確實餓了,坐下來拿起筷子就開吃。


    熱騰騰的麵條下肚,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咦?你衣服怎麽濕了一塊?”


    柳飄飄眼尖,發現秦洛後背肩胛骨位置的襯衫濕了一小片,應該是剛才在衛生間彎腰修理時蹭到的水漬。


    “哦,沒事,一點點,很快就幹了。”


    秦洛不在意。


    “那怎麽行,濕著多難受,而且容易感冒。快脫下來,我幫你洗了,烘幹機烘一下,很快的。”


    柳飄飄說著就伸手過來。


    “真不用…”秦洛話還沒說完,柳飄飄已經不由分說地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動手解他襯衫扣子了。動作帶著刑警特有的幹脆利落,秦洛都來不及反應,扣子就被解開了好幾顆。


    “哎…”秦洛哭笑不得,隻好配合地把濕了的襯衫脫下來遞給她。


    柳飄飄接過帶著體溫的襯衫,臉頰又有點發熱,趕緊轉身。


    “你…你先吃著,我去洗。哦,對了!”


    她跑進臥室,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件洗得幹幹淨淨、迭得整整齊齊的…女式寬鬆t恤。


    t恤是淺灰色的,正麵印著一個大大的、可愛的卡通hellokitty頭像。


    “那個…你先湊合穿一下我的吧,幹淨的。”


    柳飄飄把t恤塞給秦洛,抱著他的襯衫就鑽進了衛生間。


    秦洛拿著這件印著粉色蝴蝶結hellokitty的女式t恤,表情相當精采。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穿女裝?還是hellokitty?他無奈地搖搖頭,總比光著膀子強。


    他認命地把t恤套上。衣服是純棉的,很柔軟,帶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還有一絲屬於柳飄飄身上的、若有似無的清爽氣息。


    隻是這尺寸…肩寬有點緊,胸前的hellokitty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配上他這張棱角分明的臉,畫麵實在有點…違和。


    他剛套好衣服坐下繼續吃麵,柳飄飄也從衛生間出來了,看到他的造型,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秦洛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另一邊,魏家別墅,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廢物!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魏天城指著垂頭喪氣站在客廳中央的魏君書,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橫飛。


    “讓你去求人!跪也讓你跪了!結果呢?人家壓根沒把你當回事!連帶著我們整個魏家,都成了閩都的笑柄!天城娛樂完了!都是拜你這個蠢貨所賜!”


    魏君書臉上還殘留著在小區門口被羞辱的狼狽和秦洛那一腳留下的青紫,此刻被父親劈頭蓋臉地怒罵,心中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


    “爸!我已經盡力了!我連臉都不要了給他下跪!是他秦洛欺人太甚!他就是存心要整死我們!我能有什麽辦法?!”


    他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嘶啞。


    “盡力?下個跪就叫盡力?你除了會花錢玩女人還會什麽?!”


    一旁的魏君武也冷冷開口,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因為你,我們失去了李處這個靠山!因為你,抖音徹底封殺了我們!公司現在就是個空殼!每天睜眼就是幾百萬的虧損!你告訴我,怎麽辦?!”


    “我…”魏君書被堵得啞口無言,巨大的挫敗感和無處發泄的怒火在胸腔裏橫衝直撞。


    他猛地一甩手,吼道。


    “行!我是廢物!我惹的禍!我走!我走行了吧!”


    他不想再待在這個讓他窒息的家,轉身衝出了別墅大門。


    夜色迷離,霓虹閃爍。


    魏君書開著跑車,一路狂飆,引擎的轟鳴也壓不住他心頭的煩躁和暴戾。


    最終,車子一個急刹,停在了bt酒吧門口。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如同實質般湧出,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煩惱。


    魏君書一頭紮進這光怪陸離的世界。酒精、煙霧、扭動的軀體、迷幻的燈光…他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


    。舞池中央,一個隨著音樂忘情扭動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少婦。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吊帶短裙,包裹著成熟豐腴卻絲毫不顯臃腫的身段。


    隨著激烈的舞步,波浪般的長卷發甩動,露出天鵝般優美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她的麵容不算頂級的豔麗,但五官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眼角眉梢帶著一絲慵懶和曆經世事的淡漠,偏偏在迷幻的燈光下又透出一種野性的誘惑力。


    她跳得很投入,動作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律和力量感,在一群年輕女孩中顯得格外突出。


    魏君書看得口幹舌燥,總覺得這女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酒精麻痹的大腦一片混沌,怎麽也想不起來。


    強烈的征服欲和發泄的衝動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端著酒杯,擠開人群,湊了過去。


    “美女,一個人?”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磁性一些,但酒精作用下還是帶著點含糊。


    少婦停下舞步,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沒說話,轉身想走。


    魏君書哪肯放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身體擋在她前麵,帶著酒氣,直接亮出了底牌。


    “開個價!今晚陪我!”


    他眼神熾熱,帶著富家子弟慣有的、用錢砸開一切的蠻橫和自信。


    少婦腳步一頓,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臉上殘留的青紫和昂貴的衣著上遊移,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帶著點玩味和冷意的弧度。


    她伸出兩根塗著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魏君書眼前晃了晃,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音樂。


    “兩萬。現金。現在就要。”


    魏君書心中一喜,果然沒有錢搞不定的女人!


    他毫不猶豫地從手包裏掏出一迭厚厚的現金,數也沒數,直接塞進女人手裏。


    “成交!”


    女人掂量了一下那迭鈔票,隨手塞進自己小巧的手包裏,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說。


    “走吧。”


    轉身率先朝酒吧後門走去。


    魏君書看著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心頭那股邪火更盛,立刻跟了上去,完全沒注意到女人眼底深處掠過的那一絲冰寒。


    淩晨五點三十五分。


    一品國際頂層,秦洛的臥室門被拍得震天響。


    “秦洛!秦洛!快開門!緊急情況!”


    門外是柳飄飄急切的聲音,帶著刑警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秦洛被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開門。


    門外,柳飄飄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長發在腦後利落地束成馬尾,但發梢還帶著點濕氣,顯然是剛洗過臉。


    她臉上沒有絲毫睡意,隻有凝重和焦急。


    “怎麽了?”


    秦洛揉著眼睛問。


    “命案!剛接到通知,有重大命案發生!我得立刻去現場!”


    柳飄飄語速飛快。


    “我的車被老陳借走去蹲點了,還沒還回來!快,開車送我去案發現場!要快!”


    “命案?這麽早?”


    秦洛瞬間清醒了大半,淩晨五點多的命案,透著不尋常。


    “行,等我兩分鍾,換衣服。”


    他轉身就要回房。


    “換什麽衣服?趕緊走!時間緊迫!”


    柳飄飄一把拉住他胳膊,就要往外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秦洛身上,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焦急瞬間被古怪的表情取代,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深藍色的柯尼塞格幽靈般劃過淩晨微曦的街道,引擎的低吼撕破了城市短暫的寧靜。


    車內,柳飄飄緊抿著唇,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警服筆挺,束起的馬尾隨著車輛的輕微顛簸而晃動,發梢還帶著一絲水汽,眼神銳利如鷹。


    副駕上的秦洛,穿著那件極其不合時宜、胸前印著碩大hellokitty的淺灰色女式t恤,麵無表情地掌控著方向盤。


    這詭異的組合,在通往死亡現場的路上,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車子一個流暢的甩尾,穩穩停在了一處河岸邊的步道旁。


    這裏已被紅藍閃爍的警燈和黃色的警戒線嚴密封鎖,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濕氣息和一種壓抑的沉重。


    身著製服的警察們神情肅穆,維持著秩序。


    艾一倩正站在警戒線內指揮著現場勘查,看到柯尼塞格停下,柳飄飄推門下車,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柳法醫!”


    艾一倩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語速極快。


    “情況初步掌握,屍體是半小時前被早起的清潔工發現漂浮在河岸邊,打撈上來的。”


    柳飄飄點頭,目光掃過被防水布覆蓋的隆起輪廓,直奔主題。


    “初步判斷?自殺還是意外?”


    艾一倩搖頭,神色凝重。


    “不像。死者脖子上有非常清晰的勒痕,初步看是尼龍繩之類的硬質繩索造成的,符合機械性窒息特征。更像是被人殺害後,拋屍入水。”


    “勒痕?”


    柳飄飄眼神一凝,昨天和秦洛關於“王明浩案”的討論瞬間閃過腦海。


    她沒有多言,作為法醫,現場勘查和屍表檢驗才是硬道理。


    “手套。”


    她簡潔地命令。


    旁邊的助手立刻遞上一次性乳膠手套。


    柳飄飄利落地戴上,深吸一口氣,走向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她蹲下身,動作專業而沉穩,手指捏住白布邊緣,緩緩掀開。


    當死者的麵容完全暴露在淩晨昏暗的光線下時,柳飄飄的動作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一聲低低的驚呼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


    那張因長時間浸泡而腫脹發白、透著死氣的臉,赫然正是昨天還在小區門口對秦洛屈辱下跪的魏君書!


    警戒線外,憑借遠超常人的視力,秦洛也清晰地認出了那張臉。


    他眉頭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昨天還囂張跋扈、色厲內荏的魏二公子,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浮屍?這轉折未免太快。


    隨即,那驚訝便被一種冰冷的淡漠取代。


    這種人渣,仗著家世欺男霸女,逼得多少人走投無路,死了……或許真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他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嘲。


    艾一倩敏銳地捕捉到了柳飄飄的異常反應,也看到了警戒線外秦洛眼神的變化。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秦洛身邊,語氣公事公辦。


    “秦先生。”


    秦洛收回目光,看向這位幹練的女警。


    “請配合我們調查,”艾一倩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hellokittyt恤,又迅速回到他臉上,帶著審視。


    “我需要了解你從昨天晚上六點以後,到今天淩晨五點三十五分接到柳法醫電話出門這段時間的具體行蹤。”


    秦洛神色平靜,坦然回答。


    “昨晚六點左右,我去了柳警官家,幫她修理淋浴噴頭。之後一直在她家,直到今天早上被柳警官叫醒,開車送她來這裏。”


    他話音不高,但在相對安靜的警戒線附近,尤其是在場豎著耳朵的警察們耳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在柳法醫家…待了一整晚?”


    “修…修淋浴噴頭?修到天亮?”


    “嘶……這關係……”


    一道道或驚愕、或豔羨、或帶著“原來如此”深意的目光,齊刷刷地在警戒線內的柳飄飄和線外的秦洛之間來回掃射。


    尤其是秦洛身上那件極其顯眼、明顯屬於女性的hellokittyt恤,更是為這段“行蹤”增添了無數曖昧的想象空間。


    幾個年輕的男警員交換著眼神,羨慕得差點吹出口哨。


    柳飄飄此刻正全神貫注於屍檢,並未留意到這邊的小插曲和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艾一倩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點點頭。


    “明白了。我們會去核實柳法醫那邊的情況以及相關監控。如果情況屬實,秦先生您的不在場證明成立,自然可以排除嫌疑。但如果……”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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