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店裏出來,正是上午十一點出頭,主幹道上車流不止,等候綠燈的行人聚集在路口,像一座擁擠的小島。


    林格站在人群後方,忽然看到馬路對麵的便利店前,有一道與眾不同的身影,即使在人群之中,也那麽獨特醒目。


    瘦高的個子,漆黑的皮衣皮褲,嘴裏叼著半截燃燒的香煙,背靠路燈,深沉地注視著路過的行人。


    白骨?林格一眼認出那是被世界披了一層皮的白骨,他在大馬路邊杵著幹嘛。


    綠燈亮了,道路兩邊的行人開始交匯。看書喇林格穿過密集的行人,來到白骨身旁,白骨卻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他又轉過了頭,正在打量停在斑馬線前的車輛。瘦高的個子,瘦削灰白的臉頰,活像走到了太陽下的吸血鬼,但卻沒多少行人注意到他,仿佛與他處在不同的世界。


    “白骨,你在這裏做什麽?”林格終於開口。聽到林格的聲音,白骨回過頭來。


    “啊,你終於回來了,我在這裏觀察人類和車輛。”林格看著他叼在嘴裏的煙頭,問道:“你哪來的香煙?”白骨猛吸了最後一口,把煙頭彈到地上。


    “這個啊,原來叫香煙嗎。我在地上撿的,味道真不錯。”居然是撿的嗎。


    林格搖搖頭,走進路邊的便利店,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將一包煙和一支打火機交給白骨。


    “以後別撿地上的煙頭了,抽完了我再給你買。”白骨把玩了一下手裏的打火機,很快掌握了使用方法。


    哢噠。看著打火機上冒出的火焰,白骨覺得十分有趣,噠噠噠玩個不停,又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上。


    深吸一口,白骨閉著嘴,煙就從鼻孔、耳朵、黑漆漆的眼眶裏冒了出來。


    “在這裏站了這麽久,我發現,”白骨說,


    “除非我主動擋住他們的路,否則這些路人就像看不見我一樣,這種被所有人忽視的感覺真是奇妙。”


    “這也許是因為你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亡靈。”林格猜測。


    “我已經很久沒有到過這麽熱鬧的場所了,”白骨注視著過往的行人,


    “如果是在我熟悉的那個世界,我在街上站這麽久,肯定早就有聖職者來淨化我了。”白骨抽出一根煙遞給林格,林格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抽煙。


    他便將那根煙收回,插進了右邊的耳洞裏,幾乎整根塞了進去,隻留小半截濾嘴在外麵,方便抽出。


    林格見狀一楞。


    “你怎麽做到的?”白骨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幾乎看不見牙齦。他用瘦長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出咚咚咚的脆響。


    “其實這裏麵什麽也沒有,空蕩蕩的,這個世界好像隻給我披了一張皮,裏麵還是一副骨架。塞點東西進去,還是挺方便的。”林格點了點頭。


    “走吧,我給你準備了禮物。”白骨激動地搓了搓手,跟在林格身後,一路回到了家。


    庭院裏,林格手往空處一指,戴於指上的空間戒微微一閃,一架嶄新的自行車出現在白骨麵前。


    “它怎麽這麽瘦?”白骨一愣,


    “和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摩托車不一樣呢,雖然也是兩個輪子……”林格笑道:“這不是摩托車,這是自行車。我給你定製的摩托車還沒生產出來呢,大概還需要幾周時間,在那之前,你就先用這個學學如何掌握平衡吧。”


    “我明白了。”白骨圍著自行車轉了兩圈,然後騎了上去。踢開側支架,兩腳離地,踩在踏板上,原地搖晃了兩下,就往左側倒下。


    林格連忙扶住了他。


    “我幫你捉住尾巴,你隻管往前騎。”


    “好,謝謝你,林格。”一樓的窗戶裏麵,蘭婭托著下巴,看著在院子裏練習得熱火朝天的二人,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二樓的窗台上,艾爾薇和戈羅莉特也注視著下方的情形。艾爾薇露出意動的表情,等林格將她的軀體奪回後,她也想騎騎看,到時候就把腦袋放在自行車前麵的籃子裏。


    在林格的幫助下,到下午三點左右,白骨就可以獨自掌握騎行平衡了,雖然還有些歪歪扭扭,但作為第一天接觸自行車的新手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可以獨自騎行後,林格便讓白骨繼續練習。白骨的學習熱情很是高漲,一圈一圈地在院子裏繞,偶爾摔倒了,爬起來,把錯位的骨頭掰一下,又繼續練習。


    林格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屋。剛走進客廳,就見雪莉端著一杯水迎了上來。


    “林格,給你。”雪莉睜著那雙純淨無瑕的大眼睛,幹淨的視線落在林格臉上。


    和剛來這裏時相比,她的智力已經上升了許多,仍然對林格很是依戀。


    林格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帶有雪莉酒的甜美氣息。


    “謝謝你,雪莉。”林格笑著摸了摸她的額頭。時間來到下午五點半,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小時,林格和蘭婭一起出門時,白骨仍在夕陽下揮灑著汗水。


    這時他已經騎得很平穩了,平均三圈下來才會摔倒一次。二人對他說了些鼓勵的話,便離開院子,走在夕陽籠罩的街道上。


    兩人到店時,五點四十五分。妮露來得比二人早,兩人進門的時候,已經在擦大廳的酒桌了,彎著腰,將銷魂的背影對著大門口,蘭婭隻看了一眼,臉就紅了。


    偷偷觀察身邊的林格,發現他神色如常,沒有被引誘的跡象,頓時感到一陣安心。


    妮露擦完了眼前的桌子,才回過頭道:“你們來啦。”看到向她微笑的林格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咦,林格弟弟,你好像……”她仔細觀察著林格,眼中的驚訝越來越盛,


    “變得不一樣了。”林格想起妮露曾經對他施展魅惑術,心中一動,思量道:不知妮露的魅惑和我的心靈魔紋哪個更厲害?


    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和她較量一番的心思。小腹微微一熱,心靈魔紋的力量發動。


    他笑著問:“妮露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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