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32號?”這回男人沒再看少年,直接問了溫瑤。


    “問別人之前,好歹先說一下自己的編號吧?”


    少女抿了抿唇,臉上的血跡未褪,從尖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顴骨。


    100號也是,上來就問問題。


    害得她大意之下透露了名字。


    現在男人再問,她怎麽可能會輕易回答?


    100號已經長得夠高了,男人比他還要高一點。


    離得近了溫瑤才看清,他衣角上的那一灘暗漬……是血?


    少女的手指蜷縮,才放下一點的心又懸起來。


    如果她現在是兔子的形態,兩隻耳朵和身上的毛發一定都豎了起來。


    “我?”男人輕笑了一聲,和少年截然相反,坦率又得體。


    他把手從大衣兜裏伸出來,理了下衣領,恰好把沾染血跡的那麵背對著溫瑤,不甚在意的樣子:“我是44號。”


    44號!


    有可能是碎片的那個人!


    兔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有100號的例子在前麵,她整理表情,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異樣。


    32號剛得了那麽多積分,她這時候承認自己是32號,不就相當於說“我積分很多,快來殺我吧”?


    所以稍微糾結了一下,溫瑤還是否認道:“我真的不是32號,我是3號。”


    1號和2號都死了,3號按概率也該還活著了。


    男人抬腳略過橫在中間的屍體,馬丁靴踩在血泊上,濺起幾滴鮮紅的血液到鞋麵。


    少年嫌惡地退遠了幾步:“真惡心,離我遠點,你不是有潔癖嗎?不嫌髒?”


    溫瑤站在原地沒動。


    他們兩個似乎很熟悉。


    好詭異。


    黑色大衣的男人一點都沒碰到屍體,好像真的有潔癖。


    可是如果他有潔癖,為什麽要從屍體上直接跨過來?


    屍體和屍體中間空隙很小,他的身形又高大,衣擺和鞋底會避無可避地沾上血漬。


    “唐立。”


    “啊?”少女臉上閃過略顯呆滯的表情。


    高紮的馬尾隨著她的歪頭而微微晃動,有幾縷沒梳上去的散碎頭發也沾到了血。


    溫瑤的這副表情取悅了唐立,男人的聲音放得更緩,耐心地補充道。


    “我的名字。”


    兔妖的眼睛瞪得更大。


    “啊?!這是可以說的嗎?”


    不是不能把名字告訴別人嗎?


    唐立在幹嘛?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


    她要不要告訴唐立自己的名字?


    “宿主可不要被他蒙騙,他告訴你的又不一定是真名!”


    見溫瑤有點動搖,係統電子瓜子都不嗑了,連忙製止她。


    有道理。


    她一開始沒想到那麽多,以為隻是說個名字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就隨便告訴了100號。


    但是現在既然她想起來了關於“名字”的規則,自然不會再隨意告訴別人。


    哪怕這個人有可能是碎片。


    少年也聽到了男人的名字,又重複了一遍:“唐立?哈?”


    好像在嘲諷一樣。


    溫瑤沒理會他,給了唐立一個折中的答案:“我是32號。”


    沒說名字,但是她說了自己的編號。


    “很厲害。”


    唐立瞟了眼地上的屍體。


    他也沒理會少年。


    被忽視的少年一跺腳,突然插話:“溫瑤,她叫溫瑤。”


    係統:……!


    溫瑤:……!


    藏了半天的名字就這樣被少年說了出來。


    一兔一係統都險些沒繃住。


    最淡定的居然是唐立。


    兔妖用袖子擦了下臉上的血漬。


    血液幹涸後的黏膩感令人特別不舒服。


    這個少年如果不是碎片,100號……殺了能拿很多積分吧?


    少女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


    人畜無害的兔子急了,周身散發的危險氣息也足以令人膽寒。


    因為不能完全排除他是碎片的可能性,溫瑤一再忍讓。


    可是如果少年把她的名字到處宣揚……


    “宿主,不行就滅口吧!”係統的機械音有幾分幸災樂禍。


    就在溫瑤搖擺不定的時候,聽到她名字的唐立偏過頭,冷冷地看向插嘴的少年。


    “哪個溫?哪個瑤?”


    100號答不出話來,嘴角的弧度有一瞬間的僵硬。


    唐立又看回溫瑤,語氣說不出的古怪:“你知道不能隨意把名字告訴別人,還把名字告訴他了?”


    “喏,隻是名字的一部分,而且他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聽罷唐立的反問


    溫瑤有個大膽的推斷。


    所謂“透露名字”,不止是透露叫什麽這麽簡單,起碼還要知道是具體的哪兩個字。


    “而且,你不也告訴了我你叫什麽,難道你說的是真名?”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地掌握主動權。


    “溫瑤”這兩個字作為名字還是太好猜了。


    她要盡可能地表現出這個不是她名字的全部。


    唐立卻隻是笑了兩聲,沒有說這是不是真名。


    溫瑤分辨不出他的笑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是她被少年泄露名字的火氣還積壓在心裏。


    “這是100號呢,你喜不喜歡100這個數字?看到自己的積分加100點應該會很開心吧?”


    少女模仿著少年,把嘴角咧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背稍微弓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很誇張的模仿。


    她的嘴角還有被抹開的淺淡血跡,這麽一笑竟然也有幾分不輸少年的詭異。


    “生氣啦?不就是個名字,我叫羽,你可以叫我阿羽……”


    羽嘟了嘟嘴,好像溫瑤在小題大做一樣。


    係統嗬嗬以對。


    “宿主,他好不真誠啊,哪有人全名就叫‘羽’的?”


    兔妖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再和別人說我的名字——”


    她舉起從剛才那群男人那裏奪走的手槍,扣動扳機,一字一頓:“你會死哦。”


    羽說話很喜歡加“哦”、“呢”這樣的語氣詞。


    溫瑤有樣學樣。


    係統:“宿主威武!走變態的路,讓變態無路可走!”


    羽說話的音量都小了起來:“我又不知道是哪兩個字……你幹嘛……”


    “你最好是呢。”


    少女身上白色的運動套裝沾了灰,不再幹淨,但是依然把她的身形修飾得很好。


    配上高馬尾,颯爽又幹練。


    她放下手槍,對著唐立揮了揮,展示自己的優勢。


    “我要去找食物,你想和我同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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