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此刻變得無比精彩,錯愕,震驚,疑惑……


    腦海中,一直回蕩著那兩個字。


    “沈獨!”


    這聲音落在眾人耳中猶如平地驚雷,振聾發聵。


    “沈獨”之名不說如雷貫耳,但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尤其是近段時間,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熱門話題。


    尤其是剛剛沈獨自述,京畿總捕,這天下又有幾個京畿總捕。


    韋逢興更是當場愣在了原地,滿臉震驚的盯著沈獨。


    先前場中的激昂氣氛瞬間被打破!


    “怎麽可能!?”


    “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韋逢興神情有些失態的發出一聲咆哮。


    沈獨應該死在了丹州才對。


    這一聲厲喝也讓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沈獨這位京畿總捕竟然會出現在此地。


    想到韋逢興先前所說,眾人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當著京畿總捕的麵,說造反的事,這……


    沈獨看了眼石觀,淡淡道:“我倒是挺意外,你一個州府總捕,竟然敢願跟著造反。”


    “不知你背後的主子又是哪一個。”


    石觀麵色凝重,忍不住看了韋逢興一眼。


    先前的計劃中可沒有這個。


    這韋家難道就沒有提前篩選過人嗎,竟然將沈獨放了進來。


    關鍵從此事來看,沈獨明顯來到靈州已經有段時間了。


    石觀冷笑道:“我在靈州待了十數年,兢兢業業,可那又如何?”


    “又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得到!”


    “我不過是想搏一份前程罷了。”


    韋逢興臉色陰沉,冷冷道:“你就算活著又能如何,今日既然你來了,那就別想活著離開!”


    沈獨目光落在韋逢興的身上,微笑道:“這世上總有一些蠢貨,自以為能夠殺了我,可最後死的卻都是他們。”


    “就比如……你!”


    韋逢興臉色難看,很快冷笑道:“你應該是孤身一人來此吧。”


    “正好,就用你的頭顱來祭天,來慶祝我等的大業!”


    其實這也是他的一個試探,如果真是沈獨一人前來,那就沒什麽好怕的。


    他怕的是朝廷早已察覺了此事,派人來到靈州。


    以他們目前的準備情況,根本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局麵。


    話音落下,從山莊庭院四周忽然湧出數百道身影,皆是韋家的高手。


    在這其中,還有數位元神境的武者。


    韋家畢竟曾名列江湖九家之一,族中雖沒有法象強者,但元神境並不少。


    韋逢興看著眾人,冷聲道:“諸位,事已至此,你們還在猶豫什麽?”


    “他再厲害又如何,也隻有一人!”


    “今天他必死!”


    “諸位若是要共舉大事,此人就是投名狀!”


    沈獨微微搖頭,暼了眼眾人,忽然咧開嘴笑了笑:“一個人也足以解決你們這些垃圾了。”


    沈獨話音落下,韋逢興忽然感覺心中一悸,一股危險的感覺直衝心頭。


    下一瞬,沈獨已然從原地消失,騰空而起,腳下的氣浪轟鳴,整個人像是踏空行走於空中。


    一直以黑布包裹著的雪飲狂刀出鞘,一股極致的寒意當即爆發。


    方圓數十丈內,寒氣侵散。


    即便是許多元神境強者,此刻都是心中轟然一震,被這股寒氣驚到了。


    眨眼間,沈獨便揮刀斬出一道驚人的刀氣。


    魔氣與寒氣夾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風暴。


    “不好!”


    韋逢興麵色大變,倉惶後退,厲聲喝道:“出手!”


    不用韋逢興吩咐,其餘幾人也不會看著韋逢興被殺。


    就在這一瞬間,石觀踏步迎了上來,周身爆發出元神境的氣勢,抬手一刀斬下。


    “鏘!”


    兩刀相碰,迸發出一聲金鐵的爆鳴,江湖刀氣不斷碰撞,氣浪在二人身前炸裂開來。


    石觀嘴唇微動,冷笑道:“早就聽說沈總捕大名,今日正好領教一番……”


    “就你話多!”


    他話尚未說完,便被沈獨出聲打斷,同時抬掌落下。


    此話一出,周身猶如洪流卷起驚濤駭浪。


    抬手的刹那,一股浩瀚的氣勢爆發,周身佛光蕩漾。


    ——如來神掌!


    一瞬間,沈獨身後仿佛凝聚出一座佛光璀璨,威勢無邊的金佛虛影。


    佛光流轉,掌勢如神嶽墜地,鎮壓四方一切。


    石觀臉上的表情轉瞬間變為了驚恐與愕然,臉色慘白。


    “嘭!”


    一掌拍落,整個身軀在半空中當場爆開。


    血霧飛濺!


    殘餘的掌勁抨擊虛空,震蕩開一圈無形的波紋。


    地麵“轟”的一聲,磚石破碎,煙塵激蕩,留下一道直徑數丈的掌印。


    周遭更是刮起了一道颶風。


    沈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以他如今的實力,法象不出,一般的元神境他從不放在眼中。


    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靜……


    眾人一臉呆滯的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先前展露出元神境實力的石觀,就這麽沒了?


    而且還是被沈獨如此輕描淡寫的一掌給拍死的,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眾人徹底色變!


    怪不得近來江湖上此人凶名在外,如此實力,年輕一輩當中,又有幾人能及?


    恐怕老一輩中,能勝過他的都寥寥無幾。


    韋逢興也懵了。


    沈獨這一掌,給他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心理衝擊。


    韋逢興當即臉色一變,怒吼道:“各位,別忘了,你們身上毒!”


    此刻,他必須拉所有人下水。


    眾人一瞬間臉色陰沉,恨不得活吞了韋逢興。


    沈獨淡淡道:“忘記告訴你了,你下的那點毒我早就解了。”


    “什麽?”韋逢興驚呼一聲,突然想到沈獨先前靠近石碑的那一幕。


    眾人也想到了先前的一幕,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若是真的中了毒,他們今天恐怕真的得跟著韋逢興一條道走到黑了。


    雖然他們對於朝廷很不滿,但造反這種事,還真沒幾個人願意幹。


    這搞不好就得抄家滅族,若是自願的倒也罷了,但他們如今和被韋家拿刀架在脖子上有何區別。


    還不等他們高興,就聽沈獨繼續道:“你那毒太差勁,所以我又加了點新的進去。”


    眾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一個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豈不是說他們還是中了毒?


    眾人連忙催動真氣,卻隱隱感覺經脈間有股阻塞的感覺,每次運功時,經脈有種灼燒感。


    越是催動真氣,這股感覺就越強烈,甚至氣血,五髒六腑都有種不適的感覺。


    這下眾人不得不相信,他們的確是中了毒,而且這毒絕非尋常。


    這天下的毒,總歸是有解藥的,專研毒藥的神醫更是不少,可那也得他們能找到神醫。


    誰也不敢保證,究竟什麽時候會毒發身亡。


    眾人默默看了沈獨一眼,內心暗罵。


    “畜生!”


    “你……”韋逢興臉色陰沉,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從未想過,自己原本計劃好的一切,會突然橫生波折。


    關鍵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那個“廢物兒子”!


    所以逢功卿死了,他絲毫不痛心,就算沈獨沒殺他,此刻他想一掌將其拍死了。


    韋逢興冷哼一聲,陰翳的眼神凝視著沈獨,冷冷道:“沈獨,你也別得意的太早了!”


    “真當我韋家就隻是如此嗎?”


    為了這個計劃,他們籌備了二十幾載,又豈會沒有準備。


    韋逢興衝著前方拱了拱手,沉聲道:“老祖,勞煩您出手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神色微驚。


    韋家老祖?


    不是死了嗎?


    二十年前,韋家就宣布韋家老祖閉關走火入魔暴斃,當時許多人還參與過那場葬禮。


    “唉。”


    忽然間,庭院內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氣之聲。


    緊接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背著一杆長槍走了出來。


    眾人心中一凜,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此人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


    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驚疑不定。


    韋家老祖?


    此人在靈州城絕對算是江湖名宿了,活了快二百年,號稱“泣血神槍”。


    要知道,整個大燕立國也不過二百多年。


    大燕立國之初,與北蠻戰事不斷,所以那時候的江湖人都有著一股極強的血性與恨勁。


    “真的是他?”


    在場有許多門派的掌門曾經參加過韋家的壽宴,與這位韋家老祖也曾有過一麵之緣。


    雖然過去了很久,但這副樣貌卻很難令人忘記,尤其是他背後那杆神槍。


    這柄兵器可是韋家的傳承兵器,從韋家第一代先祖手中流傳下來,是一柄真正的神兵。


    這位韋家老祖,年輕時也算是一位傳奇人物了。


    早有傳聞,其早就達到了元神九重的層次,後來閉關暴斃,也是聽聞其閉關突破法象。


    見到韋家老祖出麵,眾人不由看向了沈獨,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沈獨就算再強,又如何是一位元神九重強者的對手,而且還是像韋家老祖這等成名多年的人物。


    今日沈獨若是死在此地,那他們真就得陪葬了。


    韋家老祖上下打量了沈獨一眼,淡淡道:“沒想到二十多年不出江湖,如今的江湖上竟也出現了此等後輩。”


    “江山代有才人出!”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背負的長槍隱隱在嗡鳴,引動四周的天地之力。


    沈獨隨意看了一眼,淡淡道:“隻可惜,你並不怎麽樣。”


    “活了快二百年,連個法象都不是。”


    韋家老祖神色微怒。


    無法踏入法象,這是他一生的痛,沈獨這話可謂是戳到了的心窩子。


    “豎子!你真以為突破法象那麽容易嗎?”


    “無知!”


    韋家老祖怒喝道:“若當真如此簡單,如今的江湖上法象又豈會隻有那麽一點。”


    “天時,人和,缺一不可,你懂什麽!”


    沈獨麵無表情,手中刀光閃爍,《吞天滅地七大限》施展而出。


    魔氣森森的一刀徑直斬出!


    身影看似還停留在原地,實則已經來到了韋家老祖麵前。


    “找死!”


    韋家老祖勃然大怒。


    “嗡!”


    長槍轟鳴,自背後飛出,落於手中


    一杆長槍猛然刺出,槍尖浮現一抹血光。


    長槍入手的那一刻,身上氣機陡然一變,沉寂的氣血此刻隱隱沸騰,仿佛被點燃。


    韋家所傳承的乃是一杆《奪命槍》,槍勢霸道,追求殺戮,速度奇快,曾號稱三槍之內可取人性命。


    其實走的也是剛猛的路子,一旦那口氣泄了,這槍的威力也就弱了三成。


    二人錯身而過!


    ……


    轟隆巨響!


    如山嶽傾塌。


    周遭的房屋建築轟然倒塌破碎,發出“隆隆”巨響。


    一道身影倒飛而出,在空中退出十數步後,方才穩住身形。


    沈獨腳步不停,《天龍七式》輕功施展,身形如電,閑庭信步。


    眨眼間,就從韋家眾人中穿梭而過。


    隻見刀光連閃,血霧飛濺,沈獨的身影猶如幽靈般,悄無聲息的劃過人群,轉瞬間回到原地。


    噗通!


    噗通!


    噗通!


    ……


    一顆又一顆頭顱齊齊衝天而起,然後落地,一具具無頭屍體砸倒在地,噴湧著鮮血。


    眾人看的一陣愣神,看著倒退的韋家老祖,感到一陣不可思議。


    韋家老祖竟然落在了下風?


    驚喜之餘心中不由一陣驚駭。


    這家夥真的是人嗎?


    恐怕就是那位名動江湖的佛子,如今也沒此等實力吧。


    韋逢興看著死去的族人,目呲欲裂,眼神死死盯著沈獨,怒斥道:“卑鄙!”


    “沈獨,枉你也是堂堂總捕,元神強者,竟然對他們出手!”


    這些人可都是他們韋家的精銳族人,更是年輕一代。


    韋逢興的心都在滴血!


    為了培養這些人,韋家可是花費了不少心血,不知耗費了多少資源。


    就算他們真的成事,韋家都沒了,那還有什麽意義。


    江湖上的高手,除了魔道的人,多少都會注重些自己的臉麵。


    誰會跑去殺一群弱者,這在他們看來,是極為丟麵子的事。


    沈獨冷笑道:“殺人就是殺人,哪有那麽多講究。”


    韋家老祖壓下體內動蕩的氣息,握著長槍,沉聲道:“如此年紀,就有此等實力,老夫佩服!”


    “不過你也休要小瞧了我!”


    韋家老祖雙眼精光凝聚,似有一抹火光在其中匯聚。


    周遭天地之力湧動,漸漸自身後凝聚出一尊宏大的法象!


    一身青色甲胄,手中一杆長槍似在滴血,周身血氣環繞。


    浩瀚的威勢陡然散發,引動天地之力,形成一股極強的威勢,仿佛一座大山壓來。


    韋家老祖平靜道:“老夫雖未正式踏足法象境,這些年卻也有所得。”


    語氣看似平靜,但卻隱隱有些自得,畢竟不是所有元神境就能領悟出偽象的。


    四周眾人震驚的望著韋家老祖,他們也是見識的,知曉這就是“偽象”。


    韋家老祖厲聲喝道:“若你願降,老夫可給你一個機會!”


    濃濃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勁風四起!


    狂猛的勁風吹動沈獨衣袍。


    黑發飄揚!


    麵對這股沉悶壓力,沈獨體內陡然響起一聲爆鳴,仿佛撐開了那股如山般的可怕壓力。


    如淵似海的氣魄似要衝霄而起,蓋壓十方。


    無與倫比的魔氣驟然翻湧,一尊魔神般的虛影拔地而起,威勢擎天。


    魔氣與佛光交織,讓浮現的法象顯得越發詭異。


    “這……”


    韋家老祖望著那尊威勢驚人的法象,眼睛瞪大,徹底傻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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