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自己的人,應該不用我再動手了吧?”


    沈獨看向曲華裳與白無山二人,神色平靜。


    曲華裳神色複雜,拱手道:“多謝沈大人。”


    連她也沒想到,此次洞天福地一行會橫生這麽多波折。


    不過彌勒教損失兩位法象強者,於她們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說實話,她根本沒想過沈獨會殺了彌勒教的天哭地笑這兩位法象強者。


    沈獨緩緩收回目光,淡淡道:“希望你們能遵守承諾。”


    白蓮教的情報是如今大燕迫切需要的。


    乾國不是燕地,即便六扇門已經滲透了二十多年,但所能掌握的情報終究有限。


    何況乾國的探子也不全是廢物,啟用他們自己的密探,必然會折損大量人手。


    有白蓮教的情報相助,大燕的戰事無疑會容易許多。


    沈獨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與二人分別。


    從那天人的殘缺記憶中得知,此處洞天福地是極其龐大的。


    而且此地曾是一處魔道宗門的遺址所在,在此地另有傳承。


    這些洞天福地,曾經亦是各個宗門的居所。


    上古時代,許多宗門其實都居於洞天福地之內。


    那位天人隻能說是一個意外,並非這座洞天福地的主人。


    目送著沈獨離開,白無山輕聲歎了口氣。


    “與虎謀皮啊。”


    沈獨自然就是那頭虎,而且還是一頭隨時會吃人的凶虎,也不知此番合作究竟是對是錯。


    “走吧!”


    “還是必須得想辦法解決殷霄燕。”


    白蓮教亦是魔道之一,同樣講究弱肉強食。


    這也是魔道各宗這些年一直無法真正壯大的原因。


    即便是同宗之人都是自相殘殺,又何況是外宗之人。


    這個問題誰都知道,但卻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


    沈獨與白無山二人分別後找了一處僻靜之地,吞下大把丹藥,方才運轉功法養傷。


    至尊功在體內運轉,真氣鼓蕩!


    一絲絲詭異的力量被排除體外,伴隨著絲絲鮮血。


    詭異的是,沈獨流出體外的鮮血當中夾雜著些許淡金色。


    在那天人的殘缺記憶中,所謂天人的鮮血,便是淡金色的。


    隨著淡金色的血液被排出,沈獨的鮮血也漸漸變為了鮮紅的血色。


    隻是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臉色帶著幾分蒼白。


    “呼!”


    不知過了多久,沈獨吐出一口濁氣,體內氣血重新湧動,迸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總算恢複了。”


    幸好那家夥留在他體內的力量並不強,否則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


    與此同時,在洞天福地深處的殘破宮殿遺址內。


    一身漆黑甲胄的薑武盤膝而坐,他的周身湧動著森寒的魔氣。


    每一次呼吸,他周身的魔氣便會暴漲一分。


    在他身後,更是凝聚出一尊虛幻的魔影。


    整個宮殿早已殘破不堪,四周空無一物,唯有宮殿正前方,佇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這尊石像亦是一身甲胄,麵相威嚴,雙目似俯瞰著薑武,透露著濃烈的殺機。


    在薑武身下,更有一道法陣的光芒,時隱時現。


    ……


    此時,沈獨已經來到了洞天福地深處,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蕪。


    四周的濃霧更深了,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元神強度,都被壓製到了五十米的範圍之內。


    而在正前方,卻是出現一道巨大的溝壑。


    遠遠地望去,像是被人一劍斬開一般,蔓延數十裏。


    到了此處,腰間的殘劍忽然輕輕顫鳴起來。


    “嗡嗡!”


    殘劍發出一聲聲輕鳴。


    沈獨低頭看了顫鳴的殘劍,心中頓時冒出一個想法。


    此地不會是此劍的主人所為吧?


    他知道,自己能夠吸引這柄殘劍,完全是因為悟出的那一式劍意。


    此劍早已有了靈性,非是尋常之物。


    沈獨一步跨出,直奔前方。


    來到斷穀前,沈獨方才看清,此處斷穀足有百丈之深。


    就在這時,腰間的殘劍忽然掙脫著飛出。


    殘劍爆發出一股劍氣,裹挾著他直衝下方的斷穀。


    沈獨皺了皺眉,思索片刻並未阻止,而是順勢向下。


    耳畔風聲呼嘯!


    隨著不斷向下,森冷的感覺不斷襲來。


    這股森寒的感覺並非因為天時,而是因為在這斷穀之下似有一股森寒的殺機。


    若非殘劍爆發出的劍氣,任何來到此地的生靈,恐怕都會被撕碎。


    很快,沈獨便落至穀底,腳下傳來觸地感,四周一片黑暗。


    真氣爆發,憑空燃起一團璀璨火焰。


    一瞬間,四周被火焰照亮。


    沈獨這才發現,在前方不遠處盤膝坐著一具枯骨。


    他身上衣袍不知是以何材質製作,保留還算完好。


    殘劍一來到此地,頓時顫鳴的愈發劇烈。


    沈獨心中忽然有了猜測。


    此人不會就是殘劍的主人吧?


    其實在見到殘劍的那一刻,他就有所猜測了。


    一個有著斬天之誌,逼的天人逃遁的劍客,又怎麽會丟棄自己的佩劍,除非是出了什麽意外。


    如今見到這尊枯骨,也算是印證了他心中所想。


    沈獨輕歎一聲,心中有些唏噓,邁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禮。


    無論怎麽說,他也算是承了對方一個人情,理應一拜。


    隻是沒想到,此等驚才豔豔的人物,竟會以如此慘淡結局收場。


    死在這無人之地,化為一方枯骨。


    這便是人與天人的區別嗎?


    同樣的時間,那殿內天人仍是栩栩如生,甚至元神尚存。


    而此人卻是早已化為一尊枯骨,甚至這枯骨也早已是風中塵沙,或許輕輕一碰,便會隨風四散。


    隻是不知是何人,竟能令其隕落在此。


    就在此時,沈獨忽然注意到,對方身前擺放著一塊黑色的鐵片。


    “這是……”


    沈獨神色微凝,小心地以真氣將其控攝而來。


    能被此人鄭重放在身前的,必然不會是簡單之物。


    在落入手中的瞬間,手中的鐵片之上鐵鏽忽然快速脫落,從中浮現出一方金頁。


    見到此金頁,沈獨瞳孔微縮。


    此物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吞天滅地七大限》就是從此物中所得。


    雖然不是同一頁金頁,但這二者卻是材質類似。


    不過此方金頁之上卻並無那股恐怖的魔意,威勢也遠不如當初。


    “轟!”


    一股極強的刀意與劍意從中爆發,同時席卷而來。


    不過如今的沈獨早已今非昔比,這刀意與劍意雖然威勢恐怖,但卻並不足以傷及他的元神。


    說起來,還要多虧了那天人,令他的元神得以徹底蛻變。


    沈獨爆發出一股更強的霸絕刀意,直接鎮壓了襲來的刀意與劍意。


    霎時間,似有一道身披披風的身影浮現,一手執刀,一手執劍,刀劍齊出。


    刀劍合一,斬出至強一擊!


    宛如兩條神龍,一黑一白,咆哮而出,撕碎前方的一切。


    “轟!”


    山嶽巨顫,大地開裂,雲海在翻湧中一分為二。


    紛紛擾擾斷風雲,蕭蕭殺殺滅紅塵,蒼蒼茫茫碎乾坤。


    金頁之上,浮現出一行行古字。


    ——三刀三劍!


    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名字,而金頁中所記,也僅有三式刀法,三式劍法。


    一劍藏空!


    百劍無終!


    萬劍歸元!


    千刀不盡!


    十刀破極!


    一刀絕空!


    過了許久,金頁中迸發的刀意與劍意徹底消散。


    “倒是意外之喜。”


    沈獨回過神來,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吞天滅七大限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其魔性之深,就算是他,稍有不慎也會被其影響。


    這門刀法太過邪門了。


    所以他一直都有所克製,怕萬一魔意太深,最後自己被反噬。


    相比之下,此功倒是要容易許多,而且威力絲毫不弱。


    沈獨看向地上枯骨,再次行了一禮。


    此乃傳道之禮!


    不過此人卻是並非此功的創造者,他能感知到,這兩股劍意是截然不同的。


    在金頁之上除了記載功法之外,背麵尚有一段篆刻文字。


    “劍宮,黃柏卿留待有緣人!”


    劍宮?


    據他所知,如今的江湖上可沒有一個名為劍宮的勢力。


    即便是大燕尚村的典籍記載中,也從這個勢力。


    殘劍之所以在外,或許也是因為此人不願意見到的自己佩劍與自己一樣,在此蒙塵。


    沈獨催動真氣,四周土石湧動,直接形成了一座巨大墳塚。


    離開斷穀,沈獨又換了個方向繼續探索福地。


    ……


    一日後,探索福地的沈獨忽然被一陣打鬥的聲音吸引。


    殘破的廢墟前,兩方人對峙在一起。


    一方是正是白無山與曲華裳,而另一夥人赫然是殷霄燕與梁淵兩人。


    二人的不遠處,是一片宮殿廢墟群。


    這宮殿廢墟的遺址極為龐大,占地足有數裏,一些建築如今都保存完好。


    顯然,此地是這座洞天福地真正的核心之地,更是此地魔宗所在。


    沈獨並沒有什麽躲起來看戲的想法,也懶得去玩什麽鷸蚌相爭的把戲,直接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誰?!”


    聽見密林中的動靜,幾人頓時一驚。


    “沈獨!”


    殷霄燕驚呼一聲,臉色大變。


    見到沈獨,殷霄燕幾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滿是忌憚。


    梁淵悄然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曲華裳則是暗暗送了口氣,麵露冷笑。


    沈獨掃了幾人一眼,淡淡道:“你們繼續!”


    說著,直接向著前方的宮殿遺址走去。


    幾人麵麵相覷,不過他們還克製住了。


    梁淵看了殷霄燕一眼,隨即也跟著走向廢墟。


    他也看出來了,沈獨似乎並沒有對他們動手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再小心提防,他來此是為尋找機緣。


    至於幫殷霄燕,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他不介意出手,但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梁淵一走,殷霄燕徹底打消了動手的想法。


    大多數廢墟早已是殘破不堪,根本沒留下什麽。


    沈獨大致掃了一眼後便直奔中心的宮殿。


    這片區域的宮殿是保存最為完好的。


    在此宮殿的牆壁四周,刻畫著各種各樣的圖案,畫風奇詭無比。


    雖然壁畫有一部分殘缺了,但還是依稀能夠看出大概。


    隻是這上麵的文字,他並不認識。


    “這是……大天魔宮?”


    一旁突然傳來極為吃驚的聲音。


    白無山快步上前,目光緊緊盯著那些壁畫,神色震驚。


    沈獨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認識?”


    “認識!”


    白無山點了點頭,沉聲道:“這是古月王朝的文字。”


    “這古月王朝並不算是什麽大國,距今已有兩千多年,其在曆史上也隻存在了百年,很快便離奇消失,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


    “關於這大天魔宮,魔道各宗中其實都有部分記載,魔相宗的記載應該會更多,因為他們就是這大天魔宮的下屬分支之一。”


    魔相宗隻是曾經的一個下屬分支,便在魔道中擁有如此地位,足以想象,當初的大天魔宮該有何等威勢。


    白無山搖頭道:“真算起來,如今許多魔道門派其實都與這大天魔宮有些許淵源。”


    “教中恰好有此方麵的古籍記載,我閑暇之時會翻著看看。”


    白蓮教能夠流傳如此久,也是有自己的底蘊的。


    白無山看著壁畫上的那些文字,沉聲道:“根據這些壁畫記載,當初大天魔宮遭遇了滅世之災,似有什麽人殺來,全宗遇難。”


    “此壁畫應該是當初大天魔宮的人倉促所留。”


    “至於這些文字,除了記述此次事件之外,還記載……一部功法。”


    白無山遲疑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此事隱瞞不住的,即便此刻不告訴沈獨,隻要沈獨出去後找人翻譯這上麵的文字,自然一清二楚。


    古月王朝的文字雖然小眾,但並非無人知曉。


    既然如此,還不如坦然告知。


    “功法?”


    沈獨來了興趣,饒有興趣道:“是何功法?”


    白無山拔出劍,找了個碎石,以劍代筆,快速書寫起來。


    文字並不多,隻有一百多個字,更像是一篇功法總綱。


    白無山沉聲道:“這便是那部功法了,此功名為地霸氣決,應該是某部功法中的一部分。”


    “可能因為某些原因,隻留下了這麽多。”


    他對功法也算鑽研極深了,不說是武學宗師,也算武學大家了,但麵對此功法,卻仍感覺晦澀難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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