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


    努爾哈赤的屍體從馬上跌落下去。


    撲通一聲。


    濺起了一地的灰塵和血泥。


    這位縱橫遼東數十年,埋葬了無數漢人屍骨的後金開國皇帝死了。


    死在了漢人的手中。


    所有的八旗兵卒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崩潰了,後金人心中,建州女真的一尊神死去了。


    “為大汗報仇!”


    心神近乎崩潰的範文程開口喊了一句。


    噗嗤一刀,範文程沒有反應過來,就被身旁的八旗兵一刀屍首分離了:大汗死了,一個漢奴,還在這裏叫什麽叫?


    好不聒噪!


    弱者刀口砍向更弱者,此乃人性,也昭示出當下八旗兵的心境


    大部分女真人的刀口已經垂下,大部分人都是處於迷茫之中,沒有人對這句話有什麽反饋,心神的破碎,一時間無法接受如此結果。


    女真人迷茫了,但是王琦不會,他不會給八旗任何機會,努爾哈赤死了,但是八旗主力還在,寧遠城依舊被數萬八旗騎兵所威脅。


    僅僅死了一個努爾哈赤,遠遠不夠!


    “殺了他們所有人!”王琦橫刀立馬,怒喝道:“此戰,為平滅後金之戰!”


    嘩啦啦,王琦身後,王字帥旗飄舞,指揮著大明將士對著前方的後金兵卒展開殺戮。


    沒有主帥的後金兵馬,和普通的漢人軍卒沒有任何區別,雖然沒有引頸受戮之外,但是已經是丟盔棄甲,四處奔逃,整個閭陽驛已經是一邊倒的屠殺了。


    “大勢已去了!”巴圖索呆呆的望著遠處氣勢大盛的明軍,目光已經呆滯。


    “搶回大汗的屍體!集合兵馬,率領殘部去往寧遠城和主力會和!我等還有一戰之力!”和合禮還沒有放棄,依舊率領身邊親衛奮力廝殺,想要殺到山坡處,搶回努爾哈赤的屍首。


    “殘兵敗將,做你的春秋大夢!”秦二寶朗聲大笑,馭馬對上了和合禮,手持雙刀力劈而下,獰笑道:“今日陪你那老奴一起赴黃泉,路上好有照應吧!”


    此次閭陽驛之戰,秦二寶已經是殺得刀口卷刃,身上的血痕覆了一層又一層,早就分不清是誰的鮮血。


    和合禮年老力衰,一擊之下長刀脫手,根本不是秦二寶的對手,而四周親衛又皆被牽製,一時間陷入了瀕死之局。


    “恨不能生啖其肉!讓小兒得勢!”和合禮恨極,當時沒有直接派大軍將廣寧城碾碎,使得王琦有機會崛起於遼東之地,使得後金烈火烹油一般的局勢瞬間翻覆,使得這遼東大好局麵一敗塗地!


    皇太極死在了草原,屍體都沒有找回來,努爾哈赤死在了閭陽驛,屍身亦未能奪回,而寧遠城外的莽古爾泰一眾還不知此地戰況


    念及於此,和合禮一時間也是心力交瘁,陷入悲愴之境,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了。


    “吾吾也要隨大汗而去了!”和合禮須發皆張,直麵再次殺來的秦二寶:“後金,好一場夢!”


    撲哧一聲,長刀貫穿貫穿心窩,和合禮身子驟然一僵,嘴角溢出鮮血,瞳孔已經開始渙散,腦中走馬觀花憶起過往輝煌人死如燈滅,和合禮笑了,隨大汗而去,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隨著後金大將死去,這股原本伏擊王琦的八旗兵,開始了全麵的潰敗和逃亡。


    何巴圖索等人此時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擊的心思,各旗主,固山帶著麾下兵馬,向北向東奔逃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閭陽驛戰場起了陣陣微風。


    王琦站在高處,靜靜望著遠處的死寂戰場,這一戰,著實凶險。


    如果沒有盧象升及時率軍趕來,王琦絕對已經身死當場,被老奴伏擊,包了餃子。


    “大人,此戰近乎全殲後金鑲黃旗主力,女真當場陣亡五千餘人,固山一級三人,甲喇一級三十二人,牛錄不計其數,至於旗主一級,和合禮,穆特步等兩人,另範文程身死當場,”秦二寶站在王琦身旁,匯報著此次戰況:“還有,酋奴屍體已經收斂完好,未讓人妄動。”


    “死了就行,不必鞭屍戮體,畢竟後金國主,給其留些體麵”王琦語氣淡漠,他不在意朝廷會怎麽議論,他隻覺得對於旗鼓相當的對手給予尊敬,也是對自己的尊敬。


    “我們還有多少戰力?”王琦坐在地上擦拭著手中長刀,刀口處已經有了幾處裂痕,鮮血滲過,泛著白光。


    盧象升、祖大壽、羅一貫、祁秉忠皆在。


    “五千餘人,皆可戰!”祖大壽此次大戰也是厥功甚偉,躬身在王琦麵前匯報。


    “休息半個時辰,而後出發寧遠城!”


    “末將等遵命!”


    努爾哈赤死了,但是寧遠城還在被後金圍困,莽古爾泰等人手握重兵,且野心極大,可不會那麽容易被擊潰。


    呼.


    起風了。


    不遠處的盧象升等人早已抑製不住激動地心情,圍在一起為此役功績相互吹捧。


    畢竟,畢其功於一役,平滅後金已經在眼前,此次參加戰事的眾將,皆要青史留名,加官進爵,後世榮勳了。


    微風吹拂王琦垂下的發梢,臉頰的傷痕有些發癢,抬起眸子,望著遠處,這位大明遼東總兵心緒沒有絲毫的波動。


    皇太極死了,王琦讓後金沒有了未來,努爾哈赤死了,王琦讓後金四散而崩。


    遼東似乎已經唾手可得了。


    但是,王琦知道,遼東從來都不是自己的目標。


    這條路,還遠得很


    ————


    此刻,百餘裏之外的寧遠城,明軍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所有人下馬,白刃攻城,破城之後,屠城三日!!!”莽古爾泰不知道遠在閭陽驛的戰事,此刻他已經覺得寧遠城手拿把攥了,現在,該是下達了最後總攻命令的時候了。


    寧遠城下,壘屍遍地,幾乎墊起了三尺的高度。


    所有八旗兵,漢奴,戰兵都手持兵刃向著那座孤城而去。


    “毛帥,”騎在馬上的莽古爾泰扭頭看向毛文龍,笑道:“這是你表現的機會了,如何.”


    登城拔寨,攻堅苦戰。


    這個時候的守軍是最為堅決的。


    莽古爾泰此舉,這就是讓毛文龍去率領部下送死。


    但是現在的,毛文龍除了孤注一擲,還有別的選擇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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