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樂.”


    霍庭深隻發來了最簡單的四個字,表示祝福。可許澈並不覺得他這四個字是發自內心的。


    許澈很清楚,這七年來霍庭深對於他暗戀的那個女孩子,是什麽樣的一份深情?


    所以他不可能真心的祝福自己跟薑瑤新婚快樂的。


    即便是換位思考,自己如果是霍庭深的話,恐怕會用盡一切手段,去爭取自己的幸福。


    可在事情發生之後,霍庭深選擇離開海城。是因為不想讓曾經關係這麽好的兄弟,繼續反目成仇下去?


    是這樣嗎?


    他拿著手機去了陽台,坐在搖椅上,神情有些淡然。對於霍庭深...兩個人走到今天的地步,這一切終究是淡了……


    他點了回複快速的編輯了謝謝,發送過去。隨後將手機放在口袋裏,緩緩的看著天邊的夜色。


    薑瑤的視頻電話打來的時候,許澈臉上的麵貼已經被拿了下來。


    “麵膜是沒貼嗎?”薑瑤蹙了蹙眉,他太不聽話了。


    “剛剛拿下來,客人都走了嗎?”許澈將攝像頭轉向放在一旁的麵膜紙,隨後又翻轉攝像頭對著自己那張帥氣的臉。


    “嗯,都送到賓館裏去了,不過外婆跟我媽媽睡在隔壁。”


    “緊張嗎?”許澈咽了咽口水,看著視頻裏的薑瑤,她可能也是剛剛做完麵膜,肌膚仿佛是籠罩著一層光芒似的,令人遐想。


    “有點。”薑瑤覺得她的舞蹈練的還不到火候,一會兒還要繼續練一練,爭取當場把許澈震驚到。


    許澈輕笑著:“緊張就對了,我現在也緊張的不得了。大家都是第一次結婚,誰要是格外平靜,要麽是陽痿要麽是出軌...”


    “嗬嗬...妮妮和馮陽結婚的時候,她一點都不緊張呢。”薑瑤愜意的躺在枕頭上,這一整天家裏客人不斷,她光是賠笑這一套動作下來,渾身上下也累的慌。


    “他們兩個說直接去酒店等著你。”


    薑瑤的語氣有些疲憊:“嗯,妮妮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後備箱裏一直放著待產包,可以隨時去醫院。”


    剛剛觸碰到枕頭,就困意來襲。她覺得挺不可思議的,畢竟在爸爸去世之後,她每天晚上失眠。隻有在許澈的懷抱裏,才能很快的睡著。


    可是現在,她一個人,竟然也能這麽快睡著?


    “困了?”


    許澈見她閉上眼睛,睫毛也沒有動來動去,便輕聲說了一句晚安,掛斷了電話。


    薑瑤麵前的手機緩緩暗了屏幕,躺在枕頭上的她很快便睡著了。不過睡夢中的她,似乎是被夢魘住了,眉頭緊緊的皺著,就連睫毛也在忽閃著,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要醒來。


    “瑤瑤?”


    “醒醒,是做噩夢了?”薑母聽到薑瑤房間裏傳來嚶嚀聲,一開始以為是薑瑤跟許澈講電話,可聲音越來越響,她這才起身,卻看到薑瑤緊閉著雙眼,額間全是汗水。


    “啊!”薑瑤猛地睜開眼,看到薑母後,鑽進了她懷裏:“媽,我夢到爸了。”


    “沒事沒事,你這是緊張才做夢的。”薑母躺下,輕拍著她的後背。看這樣子,她做的不是美夢,而是噩夢。


    “媽...”薑瑤窩在薑母的懷裏,她做的這個夢,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或許她是自私的,她隻想要在明天穿著潔白的婚紗,在眾人的祝福下嫁給許澈。可是夢裏父親歇斯裏地的攔著自己離開家的畫麵,那麽的真實...


    “沒事,是你自己心裏的壓力太大。”薑母柔聲道:“你爸爸他在你剛畢業那年,就盼著你能嫁出去了,要是他還在,怕不是請了樂隊來慶祝呢。”


    薑瑤抿嘴笑了笑,可心底卻始終很是慌亂。


    “還有件事我跟成成,原本打算明天在婚禮上,在鄭重的告訴你。”薑母動了動身子,跟薑瑤對視,臉上是開懷的笑容:“可是我這性子是藏不住事的,我先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媽媽,在婚禮上還得驚訝一點,要不然成成又該說我了。”


    “好,什麽啊、”薑瑤看到薑母的笑容,也慢慢的從夢中走出來。


    “我前些天翻到了你爸爸的賬本,裏麵夾了一封信,不對,應該是致辭稿。看樣子應該是在前兩年就寫好的...”薑母也沒想到薑父這個男人,看上去悶悶的,心思還是挺多的。


    那時候他應該是想著閨女早晚要出嫁,他就把上台致詞的稿子寫好,將來也能鎮定自若了。


    不過這老頭子,也不想想。在女兒婚禮上,沒有哪個父親能做到鎮定自若的。


    “婚禮上的致辭稿?”薑瑤驚訝道。


    “嗯,成成將代表你爸念致辭稿。”薑母點頭道:“給我保密啊。”


    “怪不得成成說他也不容易,原來是在背稿子...”


    有了薑母的陪伴,下半夜一夜無夢。


    ...


    “你是姚玉的人?”趙佳彤醒來時,發現她正在一輛行駛的汽車後座上。


    坐墊的皮質質感很好,車子裏的內飾很高檔,有股淡淡的清香。這樣的車子價格肯定不菲,所以帶走她的人....


    “不是。”男人的語氣很是冷漠,專注著開車的動作,並沒有因為趙佳彤的問話,有過一瞬的分神。


    “那你要帶我去哪裏?”趙佳彤在聽到他毫不猶豫的否認是姚玉的人,那顆攥在一起的心,稍微的放鬆了些。


    畢竟姚玉是惡魔,她不想被那個瘋子繼續折磨。可要是陳震的人,他們會把自己直接滅了口吧?


    “帶你去見姚玉!”


    男人的話,無疑是再一次把趙佳彤推向了萬丈深淵。她慌亂的將手掌攥在一起,不可置信的開口:“為什麽?”


    “難道你除了恨姚玉和陳震,就沒有恨過薑瑤?”男人輕哼一聲,後座的女人智商堪憂...


    趙佳彤蒼白的臉色上,有過一瞬間的憎恨:“你...”


    “你隻要把你了解的事情告訴姚玉,她隻會把目光看向薑瑤,怎麽可能還繼續針對你?畢竟你也是個受害者,況且,你真的以為許澈的人能保護好你?”


    “你以為我是怎麽帶你出來的?那兩個保護你的人,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你以為許澈和薑瑤是在為你好,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不,姚玉是瘋子,她不可能放過我的。”趙佳彤不敢去想自己落到姚玉手裏,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她想逃。可她是個殘廢人,她的雙腿不聽使喚,她...無路可逃。


    “姚玉是瘋子,不過那是因為她以為陳震對你偏愛,處於女人的嫉妒而已。可她真正該恨的人,是薑瑤。你全盤托出,她自然會替你懲罰薑瑤,還會用最好的醫療手段救治你的腿...”


    “不,我不要去見她,求你了,我不去。”趙佳彤慌亂的搖頭,淚水早已經一遍遍的流淌了。


    “現在的你,隻能聽我的話,別無選擇。”男人輕哼一聲,看到手機屏幕亮起,撇了一眼短信的內容,依舊是麵無表情的疾馳著。


    車廂裏陷入了沉默,趙佳彤的眼淚早已經幹涸了。麵對這樣殘忍的世界和變態的人,她的眼淚根本一文不值。


    陳震,姚玉,薑瑤...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自己的人生又怎麽可能在深淵裏,被反複的蹂躪著。


    是啊,她應該親手了結了這一切。


    車子停在姚玉的私人別墅前的一處空地上,男人打開後備箱將輪椅安裝好,又一言不發的將趙佳彤放在輪椅上,將毯子蓋在她的腿上,極其的細心和認真。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趙佳彤真的要誤會這個男人跟自己的關係了。可是她不認識這張臉,在之前從來沒有見到過...


    “姚玉的別墅地勢低一點,你自己駕駛輪椅過去比較省力。”男人將她推到路麵上,又輕聲的叮囑著:“如果你能按照我所說的,將一切全盤托出,你會是安全的。”


    “在這裏放我下來,你不怕我跑掉?”趙佳彤渾身上下都在顫抖,以至於輪椅開始緩緩降下行走時,她還以為自己的動作幅度讓她感受到顛簸...


    “你現在已經進入了姚玉的監視器,警報器會響,你覺得你駕駛輪椅折返回來的速度快?還是姚玉的保鏢行走的速度快?”


    男人輕哼一聲,看著緩緩離開的趙佳彤,嘴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容,邁著修長的腿,上車,毫不猶豫的消失在夜色中。


    ...


    “原來你就是管家口中的不速之客?這是緣分嗎?”姚玉穿著精致的睡衣,臉上的妝容已經清洗幹淨,可看上去她依舊風韻猶存。


    而坐在輪椅上的趙佳彤,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枯黃消瘦,更別提她的這張臉了。


    “這些天我被許澈和薑瑤藏了起來,他們不讓你找到我,是怕我亂說。可是我覺得我應該為自己要一個公道,陳太太,你說對嗎?”


    姚玉因為這個久違的許太太,心情大好。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好多年了,別人見了她隻會稱呼一句夫人,又或者是玉姐,陳太太這個稱呼...


    “你很聰明,知道我姚玉在這個時候不會拿你怎麽樣,所以你想讓我因為你的這番話,去懲罰薑瑤,也順便替你報仇?”姚玉輕笑。


    “是。”趙佳彤目光怔怔,可能是無懼生死了吧,她有些口不擇言。


    “陳震是因為我發現了他的密室,所以才想要我的命。那個密室,陳太太你見過嗎?”


    “說。”姚玉好看的手指不停的摸索著她手上的戒指,在聽到密室時,她怔了怔。


    “那個密室裏,是薑瑤這七年間所有的行動軌跡。在牆麵上,甚至細致的標出了每個月的畫麵,還有比桌子還要高的資料,那是文字敘述她的每一個瞬間....”


    趙佳彤說完,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麵的姚玉。難得見她這麽失神,心裏有過一絲勝算,繼續道:“我隻是挺佩服陳震的,為了薑瑤,竟然能隱忍到這種地步。不過明天就是薑瑤的婚禮了,我覺得他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畢竟之前薑瑤跟李文哲那個男人,在結婚前,他讓我去勾引李文哲出軌,這一次也不知道他會打出什麽樣的幌子呢?”


    平日裏沉著冷靜的姚玉,麵對成千上萬的人,在那些刀光劍影裏,她依舊能做到麵不改色。可聽到跟陳震有關的消息,卻慌了神。


    她轉身看向一旁的男人,道:“打電話給陳斯。”


    “夫人,許澈持有帝景的股份,陳斯跟他之間有合作,怕是不會說實話的。”男人恭敬的彎腰,分析著。


    “他們兩個不是一類人,為了利益才湊在一起。對於陳斯這種惡狗,你給他點肉,自然乖乖吐出來。”姚玉擰眉,又道:“水岸蘭亭的單子讓給他。”


    “是。”男人恭敬的點頭,拿著手機快速的離開了。


    趙佳彤看著慌亂的姚玉,她恨不得能夠掐住她的脖子跟她同歸於盡,但是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正如那個男人所說的,她可以得到姚玉的照顧,對吧?


    “陳太太,我跟你一樣恨著薑瑤,可惜我的腿現在連走路都不行,我沒有辦法阻攔薑瑤的婚禮。”趙佳彤說著又摸了摸她的腿,有疼痛感,她早晚能站起來的。


    “王嫂,給她安排一下,讓她住下。”姚玉心神不寧,說完便起身回了臥室。途徑陳震的房間,看到上鎖的房門,她抬了抬手,最終是沒打開這扇門。


    ...


    “買醉,應該是最懦弱的表現了。”顧寒在吧台前,扯過一張凳子,坐在柳湘湘麵前,看著她不停地往嘴裏送酒,便嘲諷了一句。


    柳湘湘轉身,似乎是有些意外,愣愣神才道:“那要怎麽樣?”


    “不想看到的畫麵,想辦法阻止就行了,何必要難為自己呢?”顧寒淺笑,神情悠然。


    他沒想到柳湘湘會出現在這個城市,這裏是李文哲拿著自己的一筆錢所開的心靈醫院。


    能在這裏遇到柳湘湘,所以她已經跟霍庭深見過麵了?畢竟來往這裏比較頻繁的,也就隻有霍庭深了。


    “阻止了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不屬於你的又如何強求。”


    顧寒目光悠遠,嘴角的那一抹得意之色明顯:“若是能阻止得了第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的發生了,兩次之間的變數太多,誰又能確保自己還有機會呢?”


    柳湘湘抬眸,怔怔的看著坐在自己身邊,一臉邪笑的顧寒。他一直都是許澈的對手,可卻能一直在許澈的身邊出現...


    “顧寒,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隻能說對你有點好感,怎麽樣?要試試嗎?”顧寒倒也不解釋什麽,早晚都要結婚的,哪個人是誰無所謂,隻要能讓爸媽滿意。


    “你不覺得膈應嗎?你明知道我對許澈感興趣的。”柳湘湘不屑的笑著,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你早晚會放下他。”顧寒見她起身要走,便跟著她,扶著她晃晃悠悠的身體,被一步步帶著離開喧鬧的大廳。


    在心靈醫院附近的酒店裏,顧寒臉上的笑容帶著玩味,帶著絲絲的邪惡,對他來說這一夜不過是玩玩而已。


    可在下一秒顧寒臉上的壞笑一點點消失,反倒變得認真了起來。


    她身處海城上流社會,卻能...太難得了。


    ...


    淩晨五點鍾的海城。


    許奶奶激動的一夜未眠,在五點多鍾便穿戴整齊,挨個敲了敲閨女的房門。


    “媽,我知道您激動,可是現在才五點鍾,婚車要七點鍾集合然後才出發,我們六點半趕過去,讓紮花車的開工就行了。”許潔無奈的看著自己的老母親,她看上去哪裏像是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反倒像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


    許潔看向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安曼,無奈道:“曼曼,你也是,你哥結婚,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我激動呀。”安曼湊到許母麵前,拿出手機找到視頻,甜甜道:“外婆你看,我哥他們把婚房布置的這麽喜慶,就連單元樓外都掛了小彩旗...”


    “你哥辦事我放心。”許母舉著手機,把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些工作,她本來要親自監工的。可許澈擔心她身子走來走去的吃不消...現在看來,到底是年輕人的眼光好。


    “二姨,我哥不是也得簡單畫一下妝嗎,你應該早點過去瞧瞧的。”安曼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排著,她隻比許澈小三歲,在這幾個孩子裏,她跟許澈的關係最近。


    她看著許澈和薑瑤之間,從最開始的逃避,到互相珍惜,又到攜手進入婚姻的殿堂。真好...希望今天的婚禮一切順利,希望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你嫂子都提前交代我了,怎麽也得給你哥化個妝。”許潔輕笑著,可能是他們家裏的風水原因,家裏的媳婦向來要比男人有話語權...


    “那我哥他媽媽?”


    “來,也是你嫂子的功勞。”許奶奶開懷的笑著。


    “那太好了了!”


    天漸漸亮了,許家和薑家都逐漸變得熱鬧起來。幸福的氣息漸漸的彌漫著,許澈在所有人的歡聲笑語下,捧一束鮮花,朝著盡頭的薑瑤前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謀情已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昔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昔年並收藏謀情已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