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太羞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狼狽逃離鹹陽宮的焰靈姬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間,玉手捂著胸口,一副驚慌模樣。


    但一雙大大的眼睛中,卻又忍不住露出回味、羞澀以及喜悅。


    “大王,大王竟然不嫌棄我的……”


    焰靈姬低頭看了看自己晶瑩如玉的小腳丫,臉上紅暈更加濃鬱了幾分,忍不住輕輕一跺腳,撲在床上,鑽進了被窩。


    顯然今天的事情,為焰靈姬還是帶來了極大的震撼與騷動。


    焰靈姬經曆不少,而且天生魅體,又精通火魅之術,對於男女之事也有很多了解,但是當發生在自己身上後,即便是天生魅體內心也充滿羞澀。


    畢竟,她外表展現的再風騷,再成熟,再嫵媚,但實際上而言,依舊是一個未盡人事的少女。


    而在鹹陽宮內。


    胡夫人一臉尷尬地跪坐在一旁。


    身份的不同,讓她也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綠色衣裙,一片發絲從側臉垂下,看起來既端莊溫婉,又有幾分楚楚可憐。


    “大王,是奴婢打擾大王的興致了。”


    胡夫人低著頭輕聲說道。


    側臉垂下的發絲,遮擋住了臉頰,越顯嬌弱。


    因為剛剛她的出現,也讓焰靈姬慌忙逃離。


    因此胡夫人此刻又尷尬,又羞澀,又是滿心歉意,認為打擾到了嬴政的好事。


    “嗬,不用在意,寡人的興致隨時都有。”


    嬴政輕笑一聲,輕輕擺弄著胡夫人的玉手,頭也不抬地說道:“紫女同寡人說過,弄玉很喜歡彈琴,寡人會讓人去趙國請一位大師前來,擔任濃鬱的琴道老師。”


    “啊?”


    聽得此話,胡夫人又驚又喜,連忙說道:“大王,這怎麽可以,我不過是一個婢女,緣何值得大王如此厚待!”


    “你是寡人身邊的人,伺候寡人的人,也是寡人的女人,寡人自不會虧待你的女兒。”


    嬴政說著抬起手臂,胡夫人自然明了,經過上一次的交流,現在胡夫人顯然放開了許多,她緩緩低下頭,靠在嬴政懷中,臉頰貼著嬴政的胸口,內心有些激動。


    顯然沒想到,嬴政竟會這樣細膩。


    她本以為自己最多不過一婢子玩物,卻沒想到嬴政這樣的身份,竟關注著這樣的小事。


    這讓胡夫人內心充滿感動。


    嬴政輕輕將胡夫人眼前發絲捋到耳後,俯下身在胡夫人的發間深深嗅了一口,輕聲在胡夫人耳畔說道:“畢竟,你的女兒,也是寡人的女兒啊!”


    說著,嬴政唇角微翹,一抹奇怪笑容一閃而逝。


    “大王!”


    一聽此話,胡夫人俏臉騰的紅了起來,手掌都有些顫抖。


    ……


    驪山大營。


    嬴政百年之後的陵寢就在此地建造,不過目前還在設計中,邊緣處剛剛開工。


    除此以外,這裏同樣是秦國的一個大兵營,也是護衛鹹陽的重要關卡。


    如果說藍田大營是秦國最大的兵營,秦國的主力精銳,也是防守楚國的要道。


    那驪山兵營就是防守鹹陽的最後一道防線。


    距離鹹陽幾十裏的距離,也是秦王能夠最快調動的一支軍隊。


    “大王應該快到了。”


    王翦帶著一眾同僚、副將站在大營門口,焦急等待。


    “本以為大王會在春暖之日前來,沒想到大王竟無懼風雪而來,真乃我大秦好兒郎!”


    有人輕聲讚道。


    “哈,大王乃我嬴姓宗族血脈,想當初先祖與戎狄征戰,方才為我秦國建下了第一份基業,我秦人豈會安居一隅。”


    有一個宗族武將大聲說道。


    “如今王將軍之子在大王身邊聽命,看來王家身受大王看重,讓人羨慕啊!”


    有人幽幽開口,卻是讓人聽不出是真的羨慕還是嫉妒。


    “王將軍,你那塊銀牌子製作的真是精良,啥時候拿出來讓我們把玩一番?”


    這時,另一個爵位、職位不比王翦低的武將突然調侃說道。


    但王翦卻是一臉肅然,“此乃我等將士之功勳,豈是把玩的東西,張將軍若是喜歡,下次征戰不妨立下大功,屆時大王自會頒發。”


    說話的中年武將輕哼幾聲,“不就是一塊銀牌子嗎?有什麽了不起,我手中金餅也不少。”


    “大王來了!”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遠遠本來,上麵的士卒下馬之後便大聲喊道。


    王翦等人頓時神情一肅,全部嚴陣以待。


    不久之後,一行馬車徐徐出現。


    因為驪山距離鹹陽不過幾十裏,因此嬴政並未帶多少人,身邊隻有數百護衛,由王賁率領。


    “臣等參見大王!”


    馬車簾子掀開,嬴政走了出來,王翦等數十武將以及兩邊恭迎的士卒立即躬身喊道。


    “諸位將軍都起來吧!”


    嬴政披著大氅,走下馬車,來到眾人之間。


    鹹陽地處中原,屬於南方,他從小在邯鄲長大,自然不懼這點風寒。


    嬴政剛一走近,之前調侃王翦的那個中年武將立即上前,笑著說道:“大王,如今天寒,大王其實何不等春暖花開時再來巡營。”


    “嗯?”


    嬴政眉頭一挑,看了眼前武將一眼,冷冷說道:“寡人何時巡營,難道還要向你請示不成?你這是在教寡人做事嗎?”


    嬴政話語平靜,但那雙漆黑雙眼一掃,便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讓眾人瞬間凜然。


    這位可不隻是一個少年,更是秦王,一個剛剛滅了韓國的秦王。


    “大王恕罪,臣,臣不是這個意思!”


    中年人連忙低頭道歉,他感覺很苦澀,這次馬屁拍錯位置了。


    也怪他太急於表現自己。


    “走吧,先看看我大秦的銳士們!”


    嬴政並未糾纏。


    秦國法律,還沒有因為一句話而治罪的。


    而那中年人也退後數步,不敢多言。


    “大王,這邊請!”


    王翦一臉肅然,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其他表情,甚至也沒有去看嬴政身後的王賁一眼。


    這讓嬴政很滿意。


    王翦確實知進退,守本分。


    很快,一行人便進入校場。


    王翦極擅治軍。


    從昭襄王時期入秦之後,他便一直訓練軍隊。


    因此在嬴政站在戰車上走過,一路所過,秦軍士卒整齊劃一,一個個精神飽滿,顯然從未懈怠。


    “大秦的銳士們!寡人來看你們了!”


    嬴政雙手抓著戰車圍欄,麵向前方黑壓壓的大軍,大聲喊道。


    “拜見大王!”


    “大王萬年!”


    嘩啦啦!


    一瞬間,所有士卒全部單膝跪地,大聲吼道。


    洪亮的聲音如雷鳴一般,傳出很遠很遠。


    嬴政剛繼位便滅了韓國,盡管年少,但是在軍中威望卻並不低。


    “看到你們如此戰意旺盛,寡人很開心,很振奮,有爾等銳士,何愁我大秦不能一統天下!”


    嬴政張開雙臂,大聲喊道,一臉振奮。


    “為大王,為大秦!”


    “為大王,為大秦!”


    “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為了我們的家人!為了我們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輩,更為了我們的後人!”


    嬴政神情肅然,他驀然舉起手臂,雙眼平視前方,大聲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秦國古老的戰歌從嬴政口中喊出,很快所有的士卒也都大聲唱了起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


    這是一首早已深深烙印再秦國所有子民,所有士卒靈魂之中的戰歌。


    想昔日秦國開過之艱難,衣不蔽體,落後貧窮,承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欺辱,最終再先人們的拚殺之中,無數的鮮血中,終於建國。


    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春秋五霸,戰國七雄。


    直到而今,秦國俯瞰五國,再無敵手。


    嬴政在校場呆了一個多時辰,檢驗了新軍,近距離與士卒相談,鼓舞士氣,最後才與眾武將一起來到營帳。


    “王翦,你是想問寡人為何將授勳的銳士再次遣送回各軍之中,而不是將他們留下編一支精銳嗎?”


    大營之內,嬴政坐在首位,王翦恭敬坐在右首。


    除此以外,羋啟、王賁還有其他將領也在,營帳塞的滿滿當當。


    “想必大王此舉,必有深意。”


    王翦一臉恭敬地抱拳回道。


    “王將軍,你的性格如同你的兵法,依舊的沉穩謹慎。”


    嬴政笑著搖頭,王翦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尷尬。


    不過嬴政也未再多說什麽,而是直接說道:“練兵之事,你比寡人更懂,即便將他們留下也不過多出百來個百戰精銳而已,你隻所以會有此疑問,說明你還是對寡人在軍功爵之外另加的軍功章還不夠了解。”


    “恕臣愚鈍!”


    王翦懇切回道,也不回避這個問題。


    雖然他對於這個新體係猜想過各種可能,但如今看來,還是不夠深入了解。


    “你覺得,這是寡人從軍中挑選一批比肩,乃至超越昔日魏武卒這樣精銳的遴選辦法是嗎?”


    “這……”


    王翦微微遲疑,他確實是這樣想的,並且很讚同這個辦法。


    這樣挑選出來的猛士組建一支萬人大軍,絕對是一直弩箭,能夠輕易撕裂敵人的戰甲,直搗心髒。


    “你猜的沒錯,古人確實有這樣一個考量。”


    嬴政並不否認,反而點了點頭,“不過這需要更多地激勵,讓士卒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有更多人受到鼓舞而奮勇,這樣才能有更多的精銳士兵展現出自己的本事。”


    “所以,第一批人必須回到他們所在的軍中,將授勳之事宣揚出去,甚至回到他們的家鄉,由縣衙派人去通傳全村,乃至通傳全縣,豎立榜樣。”


    “唯有如此,才能讓其他人深切感受到,軍功章所受到的待遇有何等不同,才能激發士卒們更旺盛的戰意。”


    “大王英明。”


    經過這樣一說,王翦也徹底恍然,“第一次隻有一百餘人,根本無法滿足成軍需求,所以不如讓他們回去宣傳。”


    說完這些,王翦突然又道:“大王覺得接下來還有大戰?”


    “王翦,你不用在寡人麵前謙虛。”


    嬴政沒有回答,隻是無奈搖頭。


    聽得此話,王翦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他謹慎慣了,“看來大王也覺得趙王不會輕易服軟。”


    “所以寡人才要打痛他,痛了,自然也就軟了。”


    嬴政笑了一聲,隨即鄭重看向王翦,“未來的戰爭還有很多,在此期間,希望王將軍你能訓練出一支鐵軍。”


    “畢竟,山東還有五國呢!”


    嬴政意味深長地說道。


    王翦立即起身,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大王放心,臣定不負大王厚望,必為大王掃平五國!”


    “好,寡人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


    嬴政起身,走到王翦的麵前,重重拍了拍王翦的臂膀。


    看的其他武將一陣眼熱。


    但他們卻並不嫉妒,王翦的能力,他們作為同僚的很清楚。


    而嬴政的態度,無不說明王翦父子如今正是榮寵備至的時候,類似於昔日孝文王、莊襄王時期的蒙驁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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