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兒,你這是去哪裏了?”


    看到嬴政從一側廊庭中走出,趙姬一臉狐疑地問道:“明珠也不在,母後正準備沐浴,卻找不到她,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趙姬隨口問道,但雙眼卻是緊盯嬴政。


    顯然是在懷疑什麽。


    畢竟兩人同時小時,即便趙姬再笨,也會懷疑。


    尤其趙姬在這種事情上,可是一點也不笨。


    “有嗎?”


    嬴政一臉疑惑表情,“我並未遇到她啊!”


    “這樣啊!”


    趙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輕哼一聲,“哼,這個明珠真是的,身為婢子,不好好伺候在我身邊,竟然還要我這個主人來尋她,也不知究竟我是主人,還是她是主人啊……”


    趙姬幽幽感歎,話外有話。


    “政兒,你說母後這個後宮之主當得是不是有些失敗啊?”


    趙姬說著,突然轉過頭,看著嬴政,一臉委屈地道:“這後宮內還有華陽那老太婆處處找我麻煩,想要壓著我,有你的親祖母夏太後要敬著,還有一個太妃看似柔柔弱弱卻也是包藏禍心。


    如今連一個侍女都敢欺負母後,未來你要是有了屬於自己的王後,那母後……”


    說到這裏,趙姬雙眼通紅,委屈的似是要哭出來,趴在嬴政的肩頭更咽,“母後的命真是太苦了。”


    嬴政頗為無語,這麽多年,他又豈會不了解自己的母親,趙姬這是明顯在向他訴苦,至於這幅表情,自然也是裝得。


    以趙姬大大咧咧的性格,要是胸中有氣早就直接爆發了。


    比如早晨更是直接打了韓霓一耳光,可見脾氣之大。


    即便是麵對華陽太後也向來是直接懟。


    怎有可能會這樣委屈巴巴。


    委屈巴巴的樣子也不是趙姬的性格。


    不過嬴政並未拆穿,有時候趙姬表現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隻能抬起手拍了拍趙姬的玉背,輕聲安慰,“好了母後,那我不立後便是。”


    “不立後?”


    趙姬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才反應過來嬴政在說什麽,臉色立即大變,猛然直起腰麵對嬴政,“不立後這怎麽可以?政兒你在胡說什麽呢!”


    趙姬顯然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大逆之言,反應極為激烈。


    這個時代,從無不立後的王。


    秦國沒有這樣的先例,山東六國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或許有的王後早故,再未立後,但那依舊立過王後,留有子嗣。


    不立後簡直聞所未聞,這對所有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都是不可想象的。


    趙姬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慌忙補救道:“政兒,母後不是這個意思,母後剛剛是和你開玩笑呢,你是不是也在和母後開玩笑?”


    不立後這麽大的事,影響太大,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雖然她一直擔心嬴政長大後,娶妻立後,到時自己地位必然不如現在這般顯赫,也會被分擔愛子的目光與愛,但是卻從未想過不讓嬴政立後這種事情。


    這不止她要反對,華陽太後、夏太後等人知道也絕不會同意,滿朝文武也不可能同意。


    畢竟後位,不隻是秦王私事,更是國事,涉及到了秦國未來的繼承人。


    “母後,我沒有開玩笑。”


    嬴政此刻卻是一臉鄭重的表情,本來他沒想過這麽早告訴趙姬,等將來成婚的時候再說。


    但是既然趙姬今天提到了,可能趙姬本意隻是打趣,但他卻不想趙姬以後有這樣的擔憂,所以說了出來。


    他不希望自己與母後之間,有任何芥蒂,哪怕隻是一根細微的刺,微不可查。


    他要的是兩人幹幹淨淨,沒有任何遮擋、阻礙的讓他們相對。


    彼此看得清彼此,信任彼此。


    就像從前那樣,在邯鄲的時候,母子兩人隻有彼此,全無保留。


    “如今這秦王宮內,已有兩位祖太後,以及母後您這位太後,我若立後,那置母後於何地?”


    嬴政神情激動,雙手緊緊抓著趙姬的臂膀,“在寡人這裏,秦王宮內最尊貴的後位隻能有一人,那就是母後你!”


    “母後你永遠是秦國的王後、太後。”


    “我是唯一的後嗎?”


    趙姬呢喃一聲,又茫然,又驚喜激動,更有不安,她怔怔望著嬴政,“可是……”


    “沒有可是,我可以多娶一些夫人、美人,子嗣自不會絕,但秦國的後卻隻能有一位。”


    嬴政此刻表現的極為霸道。


    以前嬴政在趙姬麵前,看起來都很柔弱,什麽都依趙姬,對這個母後可謂極寵,因此也讓趙姬一直都沒覺得自己的兒子是秦王有什麽變化。


    隻是偶爾上朝的時候才會感受到那昔日承歡膝下,對她予取予求的愛子也有如此霸道一麵。


    不過嬴政很少對她表現的多麽強勢。


    但今天,卻是格外的強勢霸道,不容分辯。


    雖然如此,但不知為何,趙姬內心充滿感動,還有雀躍、歡喜。


    良久之後,趙姬才抬起頭,一臉癡迷的望著嬴政,喃喃道:“政兒,你可知道,這樣做會有多大的阻力,華陽可是想將那個楚國公主嫁給你為後的。”


    “母後,寡人才是秦王啊!”


    嬴政目中幽光一閃,抓住趙姬的雙手,堅定道:“寡人的決定,無人可改。”


    “因為母後在我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因此母後在這秦王宮,也是最尊貴的。”


    “為了母後讓你不立後,真是苦了政兒你了。”


    趙姬忍不住捧住嬴政的臉頰,輕聲說道。


    “怎會苦,隻要母後永遠愛著我,永遠陪伴在我身邊,那我為了母後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嬴政一臉鄭重。


    趙姬捧著嬴政的臉頰,看了許久,眼角淚水滑落,又悲又喜。


    “母後怎麽哭了,讓母後傷心,是政兒的不對。”


    嬴政連忙抬起手擦了擦趙姬的眼角。


    “沒有。”


    趙姬搖了搖頭,笑出聲來,“母,母後是高興,是開心,政兒為我付出這麽多,母後真的好高興,好幸福。”


    趙姬激動地踮起腳在嬴政額頭點水,然後靠在嬴政懷中。


    嬴政身子僵硬了一下,片刻才抬起手輕輕摟住。


    而在拐角處,潮女妖卻是神情複雜,“不立後嗎?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潮女妖一臉可惜,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也罷,以我出身,本就在爭取後位之上不占據優勢,如果沒有王後,那除了太後,也就沒有能壓製我的人,或許也是好事一件。”


    潮女妖暗暗想道。


    她本就出生韓國,雖然也有貴族血統,但終究比不上其他幾國的公主,而且年齡也大,加上以趙姬性格,絕不可能讓她成為王後,來與趙姬針鋒相對。


    因此她雖然渴望成為王後,但成為王後的幾率卻很渺茫。


    不過她也不希望其她女人成為王後,因為她可不希望有人在後宮中壓她一頭。


    現在,她也不用在擔心這件事了。


    至於趙姬,她本來就一直被趙姬壓著,以後也不過是繼續敬著。


    況且以她與趙姬之間的關係,將來成為嬴政的夫人,必然地位極高。


    “看來華陽太後要失望了!”


    潮女妖笑了笑,卻是不以為然,反正對她而言,有利無害。


    更何況,此前王後的熱門人選中,羋華便是其一。


    至於胡夫人、胡美人這些自然是沒資格的。


    驚鯢出身羅網,是刺客,身份低微,也沒可能。


    至於焰靈姬同樣如此,出生江湖,而紫女更是出生風月場所,雖然潔身自好,但若為王後,終究名聲不好。


    本來最有可能的紅蓮因為韓安的背刺,也錯失了後位,最後能獲封夫人,便是極大的幸運。


    因此沒有王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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