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政準備休息的時候,胡夫人突然進入回稟。


    “大王,太妃求見!”


    聽得此話,嬴政一笑,“她還是來了。”


    自語一句之後,嬴政便道:“去將太妃請進來吧!”


    “諾!”


    不久之後。


    韓霓穿著一身玄色長裙,一臉急切地走了進來。


    “大王。”


    見到嬴政,韓霓立即行禮,然後看了眼胡夫人等侍女,欲言又止。


    嬴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揮手讓胡夫人等人退了出去。


    “太妃深夜來找寡人,是有什麽事情嗎?”


    嬴政明知故問道。


    “大王。”


    韓霓來到嬴政的麵前,突然雙膝跪下,跪在了嬴政的麵前,眼眶通紅,眼泛淚珠,泫然欲泣,“大王,求大王念在成嬌是大王唯一的弟弟,念在成嬌年幼無知的份上,饒成嬌一命啊!”


    說完,韓霓深深拜下,叩首不起。


    “這件事祖母不是已經與太妃說過了嗎?”


    嬴政並未因為韓霓這幅樣子而心軟,隻見他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家有家法,國有國法,成嬌既犯家法,又觸國法,如果寡人饒了他,那是不是以後所有人都敢刺殺寡人了?如此,秦王威嚴何在?秦法何存?”


    “大王,成嬌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沒有他啊!”


    韓霓向前跪走,一把抱住嬴政的雙腿,抬起頭,淚眼婆娑地道:“大王,你是秦王,你一定有辦法的,隻要留他一命,哪怕貶為庶人也可以!”


    韓霓緊緊拽著嬴政的衣角,泣聲說道。


    “太妃,你先起身。”


    嬴政想要將韓霓攙扶起來,但韓霓卻是一臉堅定,“今天大王若是不給妾身一個答案,妾身便不起來。”


    “太妃這是要威脅寡人嗎?”


    嬴政眉頭一挑,冷聲說道。


    韓霓神情頓時一僵,片刻後,這才緩緩站了起來,她知道,這一點她必是犯了忌諱,王豈會受人威脅。


    同樣王豈會丟失麵子。


    當年白起何等厲害,何等重要,昭襄王又是何等的愛惜,但最終,還是因為落了昭襄王的麵子,最終被賜死。


    “抱歉,是妾身太過激動了。”


    韓霓擦了擦眼角淚水,緩緩站起身來,強自讓自己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再次說道:“請大王明察,成嬌年幼無知,一定是被有心人利用,他絕不可能背叛大王,背叛秦國的。”


    “太妃,秦國自有法度,自然會查明一切,不會冤枉人,但太妃真的能夠保證這一點嗎?”


    嬴政說到最後,雙眼緊盯韓霓。


    對上嬴政漆黑地目光,韓霓玉手微緊,目光閃爍,內心不安。


    “看來太妃自己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嬴政微微搖頭,知道韓霓必然有事瞞著自己,並且知道一些什麽。


    “大王……”


    韓霓一急,連忙拉住嬴政的袖子,咬了咬牙,突然說道:“是,是因為成嬌不知從何聽來了一些,一些……”


    韓霓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此刻她不得不說,隻能眼睛一閉,繼續說道:“聽到了一些關於我們的傳聞,那日他曾來找妾身問過,妾身雖然否認,但想來他一定是聽到了什麽確切消息,必然沒有相信妾身的話。”


    說完這些,韓霓仿佛也鬆了一口氣,然後鄭重看向嬴政,滿臉哀婉地望著嬴政,“大王,這件事終究是我們的錯,不然成嬌也不會……”


    韓霓說著,眼角淚水再次滑落,我見猶憐。


    嬴政自然聽出了韓霓言辭之中的埋怨以及懊悔。


    他挑了挑眉之後,“太妃這是在埋怨寡人嗎?”


    “我……”


    韓霓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嬴政輕哼一聲,“我看太妃自己不也樂在其中嗎?”


    “我沒有……”


    韓霓立即搖頭,但看她的樣子,底氣顯然不足。


    如果剛開始是這樣還說的過去,後麵幾次,韓霓不由低下頭。


    嬴政拍了拍韓霓的肩膀,“這件事寡人已經交給他們處理,等成嬌抓到再說吧。”


    “大王……”


    韓霓喊了一聲,最終隻能點點頭,屈身行禮,“多謝大王。”


    站起身後,韓霓幾番猶豫,卻是並未立即離開。


    “太妃還有什麽事情嗎?”


    嬴政微微眯眼,直接問道。


    韓霓輕咬貝唇,片刻之後,突然解開腰帶,“大王~”


    韓霓顯然害怕成嬌出事,因此才做出如此選擇。


    希望能夠討好嬴政。


    這一刻,韓霓在心底也是做了許久的掙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或許這個掙紮再前來此地的時候,一路上就開始掙紮了。


    現在,終於做出決定。


    ……


    另一邊,華陽太後在嬴政離開趙姬的寢宮後,隨後也回返大鄭宮,剛一回到大鄭宮,華陽太後沒有看到韓霓來求見,頓時眉頭一挑。


    “奇怪。”


    華陽太後心有疑惑,因為以韓霓的性子,此刻定然等著自己,詢問成嬌的事情,現在人不在,可不像韓霓的作風,不由問道:“太妃去哪了?”


    一旁的侍女立即下去詢問,不久之後回來稟告,“啟稟太後,太妃不久前離開了寢宮。”


    “離開?”


    華陽太後心下疑惑,“去了哪裏?”


    “聽說是向著薊年宮的方向而去。”


    “薊年宮!”


    華陽太後眉頭皺的更緊,有些不滿,“這個韓霓,都說過這件事我來解決,怎麽還要自己去。”


    說到這裏,華陽太後突然神情一滯,轉過頭肅然問道:“太妃離開了多久?”


    “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


    侍女立即回道。


    華陽太後目光閃爍了幾下,臉色微微一變,剛要起身,但是很快又似是想到了什麽,再次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地道:“如果太妃回來,無論多晚,都來告訴本宮。”


    “諾!”


    侍女不知道華陽太後這是怎麽了,也隻能聽命。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讓侍女退下後,華陽太後輕歎一口氣,低聲自語,眉頭依舊緊鎖。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華陽太後捏了捏眉心,一臉疲憊地問道:“太妃回來了嗎?”


    “啟稟太後,太妃還未回來。”


    侍女在旁小聲說道。


    聽得此話,華陽太後再也坐不住,“去薊年宮。”


    “太後,這個時候嗎?”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提醒,“現在已近子時,想來大王他們也都已經休息了。”


    聽得此話,華陽太後沉吟片刻,不久之後,華陽太後的神情變得堅定,“去看看吧,既然太妃去向大王為成嬌求情,但她終究勢單力薄,我這個祖母終究還是有幾分薄麵,大王即便加冠,也還是要給予尊敬,更好說一些。”


    “諾!”


    聽得此話,侍女也不再勸解,立即下去準備。


    而華陽太後在侍女準備的時候,則從一旁的木匣內取出龜殼,開始占卜。


    ……


    雍城百裏之外。


    一處偏僻村落。


    樊於期與成嬌想要住宿。


    卻因沒有路引證明身份,而無處落塌。


    當男商鞅變法之後,便明文規定,凡秦國境內驛站,人員入住都必須取出證明,不然不得入住,若是被查到,便是重罪,如果自己接納的恰好是逃犯,那便要受株連。


    而商鞅當初也是因為自己所定下的法,想要回自己封地的半路,因為沒有身份證明,而無法入住。


    現如今,成嬌與樊於期也遇到了相同的問題。


    兩人離開匆忙,怎麽可能會有路引證明。


    而且一旦使用,就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至於強逼就更加不行,惹出麻煩,同樣會更快地暴露自己。


    無奈之下,隻能選擇離開,尋找荒廢廟宇暫時休息。


    “他早有準備,他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


    坐下之後,成嬌喃喃自語著。


    樊於期也低著頭,片刻之後,沙啞開口,“嬴政小兒,果然狡詐,怪不得連呂不韋那個老狐狸都不是他的對手,都要頻頻退讓,放棄大權。”


    說著,樊於期狠狠一錘地麵,“現在我們隻能去趙國,秦、趙有大仇,隻要去了趙國,趙國即便為了自己的顏麵,也隻會當做沒看到我們,而不會去將我們抓住交給秦國。”


    “如此一來,我母妃她……”


    成嬌突然想了什麽,臉色微變。


    樊於期忍不住笑了一聲,“公子多慮了,即便我們死,嬴政也不會殺了太妃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聽得此話,成嬌臉色變了數變,越發的難看,“哼!”


    成嬌冷哼一聲,不再多說,他知道,樊於期說的對。


    沉默一陣,樊於期突然目光一動,“公子,如果太妃與秦王之事曝光天下,秦王必將遭受口誅筆伐,或許我們還有機會!”


    “你敢!”


    一聽此話,成嬌頓時大為惱怒,怒視樊於期,“這件事,絕不準牽連到母妃。”


    “公子,太妃已如此對你,你還……”


    “夠了!”


    成嬌冷哼一聲,低下頭,麵前火堆明滅的火光讓他的神情越發顯得陰晴不定,“這件事絕不準說出去。”


    “也罷,既然公子不願,那就不說,公子不願站出說明,想來也無人相信。”


    樊於期搖了搖頭,一臉感慨,“隻是不知現在太妃是在擔憂公子,還是早已躺在秦王的床上了。”


    嘎吱!嘎吱!


    成嬌聽得此話,不由拳頭緊握,內心憤恨。


    被樊於期這樣一說,他也忍不住多想,一想到那副畫麵,成嬌便感覺渾身灼燒。


    而在幾人落腳之地數裏之外,一個麵無表情的中年人懷抱兩口長劍出現。


    ……


    午夜時分,夜深人靜。


    一番運動過後,酣暢淋漓。


    韓霓麵若桃紅,靠在嬴政身上,“妾不敢奢求太多,隻望大王網開一麵,給他一條生路。”


    “終究,是我害了他,是我這個母親不稱職,若非如此,成嬌也絕不會因此一時激憤而做出錯事。”


    枕在嬴政胸口,韓霓低聲說道。


    “放心吧。”


    嬴政也沒有多說,隻是輕輕攬住懷中佳人的玉肩。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冬兒的聲音,“大王,華陽太後來了。”


    突然聽得此話,嬴政一愣,一臉詫異,“祖母這麽晚了怎會來此?”


    而此刻懷中的韓霓跟是嚇了一跳,臉色煞白,“母後怎麽來了,難道母後已經懷疑,不行,我們決不能被看到,現在該怎麽辦?”


    韓霓一臉慌亂,她隻是想伺候好人,求嬴政給兒子一個機會,但如果這件事被華陽太後知曉,恐怕……


    看著懷中女子驚慌失措地模樣,嬴政依舊冷靜,“莫慌……”


    隨後,嬴政神說了幾句,韓霓這才冷靜下來,連忙起身穿衣。


    不久之後,


    等華陽太後被請進來的時候,隻見嬴政披著外氅坐在木榻上,案幾上燭火通明。


    而在不遠處的地板上,韓霓跪坐不起,麵前還有一個銅爐暖身。


    “母後。”


    見到華陽太後,韓霓立即低頭行禮。


    看到現場這幅樣子,華陽太後微微眯眼,掃了一周後,沒有察覺什麽,不由眉頭一挑,“韓霓你怎麽怎麽晚了還在這裏。”


    “我……”


    韓霓張口欲言,燭火下,韓霓臉頰潮紅未散,額頭還有細密汗珠。


    這時嬴政也開口道:“祖母你來的正好,替寡人安慰安慰太妃,太妃這個樣子,寡人也很無奈!”


    嬴政一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


    韓霓臉頰微紅,低頭不語。


    “韓霓還不起來?”


    華陽太後沒發現什麽,隻能低聲喝道。


    “即便你不休息,大王累了一天也需要早些休息,多大的人了,怎麽這麽不懂事。”


    華陽太後開口訓斥,“成嬌的事情我知道你著急,但你也不該此時來找大王,等明天大王休息好了,再說吧,更何況我已經與大王談過。”


    “母後,我也是心急,我就隻有這麽一個兒子。”


    韓霓此刻也將尷尬忘卻,回到正題,不由脫口說道。


    另一邊,趙姬從床上突然坐起身,“明珠,我怎麽聽見有吵鬧聲?發生了什麽?”


    潮女妖很快便前來回稟,“啟稟太後,是華陽太後到了,聽說是太妃去找大王為成嬌求情,華陽太後恰好返回去看了。”


    “哼,又是韓霓這個女人,大半夜不睡覺去找政兒的麻煩。”


    一聽此話,趙姬頓時下床,不滿說道:“走,我們也去看看。”


    潮女妖暗自搖頭,心道:“分明是太後你睡不著想找大王,何必找這些理由。”


    雖然心中這樣想,不過表麵上自然不會點破。


    畢竟太後也是要麵子的人。


    除非哪天她們能一起……


    望著趙姬的背影,潮女妖心中暗暗想道:“太後,現在你高高在上,遲早有一天我會將你壓在身下的!”


    【感謝:祝雲台對‘趙姬’的233點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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