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芒進屋之前樣子困乏,一秒內換了一張臉,神采奕奕,嘴角眉梢堆滿了心滿意足的驚喜。


    果然……進屋有驚喜呀!


    “來。”


    江川堯牽上她的手,帶她走到客廳中間。


    他微微低下頭,注視著她。


    她仰著頭,回應他的這一刻的溫柔浪漫。


    雙手相互摟上彼此的身體,腳步自然挪動,隨著動人的輕音樂她和江川堯的身體和神情都變得放鬆、愜意……沉浸此刻氛圍。


    “好緊張……”江川堯低笑地對她說,第一次白芒聽江川堯說話的樣子每個字裏含著一口氣。


    她聽出來了,他的確緊張了。


    白芒咧開嘴,笑得更好看,麵龐暈上了一分柔和的紅。


    他一緊張,她也有點害羞。


    “這個屋子沒有別人吧。”她主動問了問。


    “沒有人。”江川堯告訴她,然後攬著她看向不遠處閃著藍色微光的攝像頭,告訴她:“記錄一下,老了拿出來跟你一起回看。”


    白芒腦袋一撇,難怪前麵走在小區過道江川堯一直給她捋劉海,看來是早有準備呀。


    他還挺替她在意形象的。


    “哼。”白芒輕哼。


    江川堯也跟著她哼了一聲。


    “你哼什麽。”


    “你哼什麽,我就哼什麽。”


    “我哼你。”


    “我也哼你。”


    “哼我什麽?”明明她先哼,也由她先質問。


    “哼我們第一次見麵,你踢了我一腳。”江川堯回答完畢,然後垂下眸光,“換你說說,哼我什麽?”


    白芒編了一個:“哼你以前感情經曆太多。”


    江川堯好笑道:“那你要多哼幾下才好。”


    白芒:“哼!哼!哼……”


    “騙你的,還真哼上了。”


    白芒囂張了一下,抬起頭:“你現在敢不騙我嗎?”


    江川堯笑容不止,然後覆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當充滿柔意的吻落下來,原本兩人有意製造出來的輕鬆氛圍又變成默契的安靜。


    江川堯摟著她再次走進中間的玫瑰和鑽石,伴隨著低柔輕緩的聲音,他動人的求婚開場白徐徐地響在耳畔。


    “白芒,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跟你說過,我想跟你建立一份牢不可破的親密關係,我們可以相互成為,就算有一天你成為我,我成為你,我們仍然深愛著彼此,依賴著對方。”


    “那一刻有這樣的想法,到現在我的想法一直沒有過任何改變。你告訴我,你不喜歡被婚姻的形式束縛,我也不非常希望你被婚姻束縛,可是,我又想成為你情感和法律意義上的唯一伴侶。”


    “七年前,我對你說,我希望自己可以永遠正直地愛著你。可是再正直的愛也是自私的,強勢的,專屬的。所以婚姻會讓人失去一點自由,然而,兩個人都失去一樣的自由才可以變成唯一的親密伴侶。所以白芒,你願意失去一點自由,接納我的一切嗎?”


    白芒微微仰麵,調皮輕快說:“哎呀,你把兩個人的婚姻說得那麽糟糕,我真的要猶豫了!”


    江川堯輕笑,說得更認真:“我不騙你,婚姻的確會失去自由,我作為丈夫,會占有你的時間,你的精力,甚至你的思想,在我們在每日的交流裏,改變彼此的思想,磨合雙方認知,脾性,甚至信仰。”


    白芒也笑了,眉眼彎彎地說:“我覺得你前麵的話,不想求婚,而是勸我不要結婚。”


    江川堯搖頭,眼睛像是深空落下來的一抹星輝,沉靜溫柔的眉眼在氛圍彩燈裏顯得深豔,灼灼惹眼。


    江川堯眼神輕鬆卻不缺莊重。


    他沒有跟她描繪婚後生活一定比現在兩個人在一起更好,婚姻一定會多一份責任,一份誓言,一份決心。


    他之所以說這些,是他完全準備好了。


    她呢。


    “江川堯,你在跟我打預防針嗎?”白芒又問。


    “……算是預防針嗎?”江川堯靠近她,話很溫柔很輕,“我先跟你說婚姻不好的地方,等你聽我後麵的話,會覺得更客觀一些。”


    “你絕不會因為今天我表現得感性而感動,隻會記住今天我的客觀和理性。”


    白芒:“……哼。”


    她輕哼,因為江川堯說對了。她不是不喜歡聽甜言蜜語和海誓山盟,隻是求婚說的動人情話永遠都是那幾句,誓言像是天上潔美的月光,看似很美,其實遙遠不可及。


    她一點也不想從江川堯的嘴裏說出那些話來。


    他是昔日瀾大的法學才子,她一點也不想聽他念情詩。


    “白芒,我和你從小沒有感受過充滿安全感的家庭,我和你在成長有過的相似經曆。你告訴我,你小時候害怕被拋棄,我也在被一次次拋棄和無視裏變得孤僻。我遇上你之後,我注意到你,是因為我們的相似性。愛上你,是因為我渴望光芒,而你卻成了光芒本身。


    我們一起過了生日,那次剛好是你成年禮。我知道你非常渴望成年,隻有辛苦長大的小孩渴望早日成年。成年的世界,強大的人可以主宰自己人生,白芒你做到了。白芒,婚姻確實會失去一部分主宰能力,但它也有保護你。我今天跟你求婚,不是希望你變成一個成熟的女人回應我的愛,我更希望你找回你自己,永遠當你自己的光。就算你希望自己回到,昔日曾經的小女孩身份,我依舊愛你……


    所以,你願意跟我在建立法律和情感關係的唯一關係,永遠嗎?


    果然任何求婚,都沒辦法避免“永遠”這個詞。


    這個詞,白芒曾經覺得太假了。


    可是,如果今晚江川堯沒有說出永遠兩字,她會失望,也會質疑他。


    “就這?”白芒有點聽不夠,問。


    江川堯想了下:“還有,俗的。”


    “隻是我先說了雅話。”


    白芒:“俗的,我也要聽。”


    江川堯輕輕地嗬了一聲,前麵終於把緊張的話說了,後麵的話就有點隨意了:“結婚之後,我給你蓋一個莊園,等你願意退休,或者以後致辭不幹了,我們一起養花種菜。你還有多餘精力和想法,我還可以陪你全世界遊玩。婚姻的確束縛了一部分自由,但財富和知識卻可以讓我們身心保持自由——結婚以後,我給你十個億,讓你自由。


    “撲哧!”白芒咧開了嘴,笑聲輕漫。


    真行啊,江川堯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不得不說,錢真好使,他的誠意,完全體現出來了。


    “我自己有兩個億,完全夠花,不用你給。”她底氣十足地回他。


    “那……””熬到最後一刻,江川堯終於單膝下跪,他從玫瑰花中間拿起鑽戒,再次使用鈔能力:“那我給你八個億……願意嫁給我嗎?”


    俗,太俗了,霸總都不會這樣求婚!


    江川堯沒有騙她,先雅後俗,簡直是雙管齊下。


    可是,八個億誒!


    “我願意。”白芒大大方方地朝江川堯伸出手,順帶交代一句,“明天記得打款啊。”


    “好,明天就打。”江川堯笑得璀璨動人,喉嚨緩緩滾動,然後視線認真地落在她的無名指上,直到鑽戒完全戴好。


    突然……白芒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糊塗,她不要他十個億,卻要了他八個億。


    難道八個億比十個億要多?


    ……


    翌日,白芒和江川堯回了一趟瀾大。


    待學生陸陸續續離開,白芒在昔日法學院的階梯教室最前麵站了一會,她站在講台上,誌存高遠地對江川堯說:以後她要來當法學院最受歡迎的女教授。


    江川堯頷首,仿佛她已經是瀾大法學院最受歡迎的女教授了。


    她這一生,還有很多事情想去做,所以昨天江川堯求婚之後,白芒也跟他說了一段話。


    意思大致是:她很甘心,隻要跟他一起。因為他一定會讓她甘心。


    冬日,清朗溫暖的日頭照在兩人的麵龐。


    白芒和江川堯一起走在瀾大昔日的銀杏樹下,疏朗高大的樹枝底下,白芒周身被太陽曬得暖洋洋。


    腳步一致的不疾不徐。


    “江川堯,我……我對你一直挺自信的。”


    “自信什麽。”


    “自信你愛我這件事。”


    “嗯。”江川堯非常認可她的自信,也給她自信的態度。


    “所以從你再次出現在我麵前,我就知道這一件事了。”


    “什麽事?”他問得漫不經心,顯然已經猜到了。


    “你自己想,你肯定知道。”白芒也不願意多說。


    “嗬……”嘴角勾著笑意,越發明顯。


    “走,中午請你吃食堂。”


    她腳步已加快,牽著某人走得招搖而快樂。


    ……


    她和江川堯感情,白芒心裏有過無數次因為那七年的分開而不甘,可終將在他帶她回雲城之後,所有的不甘都被填補,所有的遺憾都被化解。


    所有的愛,又全都保留住。


    所以——


    從她和他重逢的第一次見麵,她就知道,她和他還會走在一起。


    這就是,她心裏一直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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