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也對,渝都到了火爐那個月份,真是熱死人不償命。”


    餘婷自言自語著,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謝謝,我好多了。”


    吳涼徹底緩過來後,卻沒有注意到,聽者有心。


    他重新回到辦公室,見到葉東已經和餘婷的老板正在交涉中。


    兩人也沒有想要進去打擾的意思,就在門口處靜靜看著。


    一個50歲左右的男子身穿迷彩服,嘴裏咬著筆杆,頂著光頭正在和葉東交談。


    “老板,你還真能選,這個地方寬是寬,就是味道夠衝鼻。”葉東笑著道。


    “哎呀,還不是圖便宜。”


    張文軍歎了一口氣,似乎毫不在意這裏的氣味,端起一杯茶喝了下去。


    兩人繼續交談,直到10分鍾之後。


    “怎麽樣,一口價30萬!”張文軍說著,拿出了一張廠房圖紙,眼神透過老花鏡,瞅向葉東,“雖然環境差了一點,可設備和技術人員全都是一等一難找到的。”


    “這個價......”葉東猶豫了片刻,也對張文軍提起兩個電子專業的親戚心動,也端起茶水喝了一杯,“最多25萬。”


    兩人的討價還價其實沒有幾個來回。


    原因很簡單,張文軍向葉東介紹了自己的過去,曾在部隊做過電子機械崗位技術人員。


    在他廠裏的最為核心的兩個親戚,也都是師出同脈。


    正愁如何找到這種電子領域高材生的葉東,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


    這個廠不要緊,可人才要緊。


    他喝完手裏的茶,看著張文軍掛著的老花鏡,又沉默了片刻。


    這個舉動,讓一旁的吳涼和餘婷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嘿嘿,你也看到,從廠選址開始,我們就對電子行業定位十分精準,雖然味道差,可廠房工廠生產流水線十分便捷,運作效率也高。”


    張文軍再次提出自己廠裏的優點。


    他是專業人士,對自己的廠子有信心。


    無奈,現在的人大多數剛進門口,就被這股味道勸退。


    唯獨葉東這種眼光長遠的年輕人,居然還能夠坐下來談收購的話題。


    “確實。可是......”


    “你現在出去找像我這樣的高材生,別說難找,沒有高薪和關係,你別想。”張文軍直言說出話題的關鍵點,打斷了葉東繼續找托詞。


    人老成精,用在張文軍身上一點不錯。


    他在交談的時候,就發現提及自己親戚的時候,葉東的神情微微變化。


    僅此一點,就把楊東心裏所想都大概猜到。


    “你如果真的願意收購我的廠,別說其他小廠比不了,就我這生產出來的質量,三個廠也未必比得過。”


    張文軍繼續用言語追擊。


    葉東放下手裏的茶杯,向後靠了一下,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又看向門外。


    他不是擔心錢的問題,而是買下這裏後,真的能否留下張文軍的兩位親戚。


    當然,還有張文軍本人。


    因為在剛才交談之中,葉動了解到張文軍雖然年歲稍高,卻心懷抱負。


    如果買下這裏,到時候三個最為核心的人員跑了,自己豈不是虧大了?


    想到這裏,葉動搖了搖頭,嘴裏好像咬住了茶梗一樣,不吐不快。


    “我們能不能談另外一個問題,若我買下這裏。你的兩位親戚還有你,能否繼續在這裏工作?”葉動說到這裏,急忙補充道:“你依舊是廠長,你我都占有股份。”


    他故伎重施。


    想要對這裏的收購,弄得和收購吳涼廠子一樣。


    但凡這種人才,如今的年代不可讓對方跑掉。


    一聽這個話,吳涼眼裏露出古怪的神色,心道:“好啊!葉總這是大小通吃,一個不放過。”


    餘婷看到葉東這麽說,顯然是真心要收購這個廠子。


    她這個人跑過市場,對很多事情都了解,尤其是渝都的情況。


    見到葉東如此舉動,心裏對吳涼之前的話越加上心。


    看向葉東的神色也變了變,似乎看到一個商機的出現。


    另一邊,葉東的話也讓張文軍露出一副狐疑的樣子。


    “你這麽花錢,可不像一般的人。”


    “對於你這種高級人才,我當然要區別對待。”


    葉東也不避諱,直接說出原因。


    既然對方有改口的意思,則說明洽談收購的情況應該有戲。


    最為重要的留下這三個人才。


    “行!不過,給我2天的時間考慮考慮。”張文軍說到這裏,轉身看向餘婷,讓她幫忙倒茶。


    四人接下來就是相互談論起相關事宜。


    葉東感覺,餘婷的出現,給自己帶來更多商機,打算今天晚上邀請她一起吃個飯。


    然而,交談之後,餘婷卻表示自己有事,委婉謝絕邀請。


    “既然你有這個心,那我就25萬賣給你,後天咱們再來談一談具體事項,還有我那兩個親戚。”


    張文軍揮手給葉東道別,露出一口大黑牙,彰顯了上一代人的艱辛與務實。


    葉東前腳上車,後腳卻停下。


    他的眼神定格在對方露出牙齒的那一刻。


    一種辛酸,不由自主湧上心頭。


    自己前世何曾不是這樣。一路跌跌撞撞,喝著含氟量很高的水,艱難地求生存。


    那口黑牙,既是一種回憶,也是一種新生。


    葉東神情變得沉重,點了點頭,咧嘴一笑。坐上餘婷的車,望著張文軍離開了這處令人印象深刻的廠房。


    回來的時候,他靜靜地坐著,看著路邊一排排白楊樹,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幕落入吳涼的眼中,感到詫異。


    隻有葉東知道,那些在內心當中,能夠勾起最為刻骨的記憶,既是苦也有一絲微甜。


    他猛地閉上眼,又睜開。再次轉頭看向車窗外,整個人的眼神裏充滿了自信。


    對於這一世的自信!


    “吳涼,今晚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不醉不歸。”葉東扭頭看去,慫恿道。


    “葉總,你這是想起了什麽?吃飯怎麽變成喝酒了?”吳涼疑惑回答的同時,又打量著對方,不知道剛才洽談讓葉東怎麽會變成這樣?


    對於吳涼的眼神,葉東沒有表現什麽異樣。


    他自顧自笑著,重重地依靠在後排座椅上。


    這一幕同樣也被餘婷從後視鏡看得一清二楚,心裏更加疑惑,心道:“難道電風扇真的很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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