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惹怒的孩子搶過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個孩子手裏的那麵鏡子,朝著那個人狠狠地砸了下去。


    但他的憤怒隻嚇退了那些欺負他的人幾秒鍾的時間。


    他隻有一個人,而對麵卻是全小鎮二十幾個孩子,甚至還有縱容他們的成年人。


    他們比這個受盡欺負的孩子還要憤怒,憤怒於他的反抗,憤怒於他的倔強。


    因此在成年人的縱容下,鎮上的那些孩子用無數鏡子把這個孩子圍在了最中間,混亂的擺放組成了鏡子迷宮。


    沒有人知道正確的路線,或許某一天被欺負的孩子可以從裏麵走出來。


    也或許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給他留活路,於是步步都是死路。


    別人走不進來,他也走不出去。


    舒梨把這段故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從上麵唯一能提煉出來的內容似乎與這個副本並不相幹。


    即便是與眼前的鏡子迷宮相關,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如果這個鏡子迷宮沒有任何一條路可以走的出去,那隻能說明舒梨還沒有走到最深處。


    如果這個鏡子迷宮沒有死路,那就說明處理的辦法是對的,今天的運氣也是可以賭一賭的。


    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全部都是死路,而盡頭有一個怨念深重的小孩兒。


    不過舒梨倒是奇怪,為什麽直到現在也不見黎炙和陳作家的身影?


    因為中間是一個圓形,舒梨站在中間環顧,除了她來的方向之外,周圍還有另外九個不同的出入口。


    隨便亂走的話,或許她將通過某個入口回到來時的地方,也或許她會走入死路。


    為了防止回到來時的方向,舒梨背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對麵的那個入口走去。


    她依然用左手沿著鏡子的邊緣走了過去。


    明明剛才尖利的聲音就是從這個方位傳出來的,可等她走了過來,卻什麽都已經看不見了。


    所以舒梨隻好先專心於眼前的迷宮,再來想找人的事情。


    盡管遊樂場的幕後指使可能在等著舒梨任務失敗,並且隨時都會因為舒梨的失敗而修改規則,讓她直接淘汰出局。


    走出去了十幾步之後,舒梨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走道的兩邊都是鏡子,那腳步聲似乎還帶著一些回聲。


    身後有獵獵風聲響起,舒梨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朝著旁邊靠了過去,試圖躲過這一擊,一邊她還回過頭想去看身後的人究竟是誰。


    但她這一回頭看到的竟然是一把刀刃都有一米長的鐮刀。


    鐮刀的杖身漆黑如墨,刀刃處卻銀白似雪。


    在這狹窄的通道中,在這光線暗淡的情況下,就像是一輪彎月朝著舒梨落下來了一樣。


    舒梨想要躲,可是這狹窄的環境躲無可躲。


    而那手持鐮刀的人,身高幾乎與鏡子齊平。


    一雙盡顯滄桑的眼睛是他麵具之下唯一露出來的五官。


    可令舒梨感到疑惑的是,那雙眼睛中並沒有殺氣,似乎舒梨在他眼中就是一隻螻蟻。


    那他的反應就可以理解了。


    人類踩死一隻螞蟻的時候,眼中也不會帶著殺氣。


    這種實力碾殺般的蔑視,對方或許連個殺死舒梨的記憶都不會保留。


    既然躲不掉,那就隻能迎上去。


    舒梨反身弓步,腳尖在地下猛的蹬了一下,朝著麵前的人衝了過去。


    她彎下腰,躲過對方的橫掃,鼻尖幾乎都要貼上鐮刀的刃身。


    鐮刀銀色的寒光擦著舒梨過去,把鏡子震得嗡鳴作響,但鏡子卻沒有半點損壞。


    唯一受傷的,是舒梨被削斷的半截發絲。


    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頭發,雖然感到惋惜,但命好歹是保住了。


    舒梨趁著麵前這個人武器轉手不方便的時候,從一旁的縫隙裏穿過。


    身後的巨人堪堪擦著天花板,轉過了他的鐮刀,隨即追著舒梨邁動了他的沉重的步伐。


    每一步,鏡子迷宮就微微顫抖一下。


    舒梨隱隱約約覺得這個感覺有些奇怪,但因為身後巨人的追趕,她也隻能暫時按下疑惑。


    但令她驚疑不已的是,原本應該是圓形空地的地方,竟然和她剛剛走進鏡子迷宮時看到的是一樣的。


    這下舒梨無法再次忽視這些東西了。


    那個小房間外麵的窗戶台上還放著她撕下來放在那裏的準則,但房間的對麵那片空地上卻出現了一躺一站的兩個身影。


    站著的自然是黎炙,而躺著的是已經麵目蒼白,毫無氣息的陳作家。


    舒梨安靜了一瞬,就朝著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陳作家的脖頸上有一道很淺的傷口。隻割破了表麵的皮膚。


    但是,從那傷口的長度看看,舒梨直接想到剛才追著自己的巨人手中所拿著的鐮刀。


    另外舒梨也發現,從她踏出了鏡子迷宮之後,巨人追趕所帶來的動靜似乎全部都消失了。


    安靜的環境之中,舒梨的腳步雖然很輕,卻也驚醒了正在發呆的黎炙。


    對方在看見她的一瞬間不是欣喜,不是驚訝,而是一種難言的怒氣。


    黎炙反手從腰間的刀鞘上抽出了一把短刀,舒梨從來沒見到過他腰間還掛著東西。


    而他所拿著的短刀,不論是從材質上麵還是從外形上麵來看,都不是凡品。


    舒梨無奈地歎氣,眼睛看著高度防備的黎炙,緩緩開口:“你這是要對我動手?”


    黎炙捏著刀柄的手指哢哢作響。隨即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是一片肅殺之色。。


    這是舒梨沒有見到過的黎炙少有的認真的形象。但放在眼下似乎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來欣賞。


    “你……”舒梨有些無語,她措辭了一下,隨後道:“分開的這段時間你們發生了什麽?陳作家怎麽會死?你怎麽樣?有出事嗎?”


    舒梨以為自己說出的這些問題和夾雜的隱晦信息足夠讓黎炙清醒,足夠認清楚她不是一個假象。


    但黎炙仍舊緊緊地把他的短刀攥在手裏,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幻象,我承認你比其他的那些幻象要聰明。但你的時間是有限的,時間一到你還是會消失,我不殺你,自己滾吧!”


    舒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去。


    很好,這哥們兒很酷。


    這哥們兒肅殺的樣子真酷!


    就是第一次見,居然是針對自己的,這一點讓舒梨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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