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徹底黑了,賈馬走在路上,他隻能依靠頭頂黯淡的星光和昏黃的月亮才能依稀看清前路,此時,白天忙碌的人們早已回到家中,隻有他一個人孤獨地行走在回家路上,形單影隻,無人陪伴,也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賈馬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家門前,此時的他顯得有些狼狽,衣服上滿是灰塵,一雙鞋子也沾滿了泥土,看得出來它們今天去過不少地方,飽經滄桑與磨難。


    賈馬沒有立刻進門,而是扶著門框,看著黑洞洞的屋子長籲短歎,佇立門前良久。


    賈馬扶著門框是在休息,他著實有些累了,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此外沮喪的心情也在消磨著他的力氣,以至於他甚至連進家門最後幾步的力氣都沒有。


    歇息得差不多了,今天也晚了,沒有辦法,還是先回屋做飯,把晚飯解決了再說吧。於是乎,賈馬終於踏進了自己屋內。


    賈馬實在是又餓又累,頭昏眼花,他又不能感靈,隻是一介普通人,因此他走進屋內,沒了星光和月光的指引,徹底失去了視覺,隻能勉強看到屋子裏一塊兒又一塊兒的模糊黑團,像是一隻又一隻蹲踞在屋內的怪獸,體內缺乏足夠糖類的賈馬,看著些未知的一切,心裏有些莫名的發虛,唯有默默在心中,憑借著記憶,分辨著它們都是些什麽事物,以此來安慰自己。


    得先把燈打開。賈馬摸


    索著準備把燈點亮,同時在心裏寬慰自己:牆角的那一大塊是架子,中間這一團是桌子,旁邊這個是椅子,這個也是椅子,那個也是……一一揭開這些黑暗麵紗,搞清楚了那些是什麽東西,讓賈馬安心不少,他也順利地摸到了燈,這更讓他心中大定。


    賈馬要開燈了,這一切終於都要現出原形了,可在最後一刻,賈馬忽然頓住,他覺得有哪裏不對。是哪裏呢?賈馬猛地回頭看向椅子。


    不對!這不是椅子的外形輪廓!椅子沒有這麽厚實!那是什麽?賈馬的心跳在瞬間加速,立即就要打開燈看看那是什麽。


    “賈馬!我來索人了!”一聲爆喝直接震得賈馬耳朵嗡嗡響,頭腦發昏,手上來沒來得及開燈,嘴裏沒來及發聲,頸脖突然被人掐住,緊接著一股巨力衝來,直接將他撞到門外,一個人死死地壓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在天上光芒的映照下,賈馬才勉強認出,製服他的是雙目赤紅的李木。


    “我還以為你跑了呢,真好,你果然逃不掉!說!那些孩子在哪裏?他們怎麽樣了?”李木的左手依舊掐著賈馬的脖子,如同鐵鉗一樣,任賈馬拉扯拍打都不晃動分毫,雙眼則是惡狠狠地盯著賈馬,直視他的雙眼,質問著失蹤孩子們的下落。


    賈馬隻覺得脖子上那隻手傳來的力道越來越大,收縮得越來越緊,能夠通過呼吸道抵達肺部的空氣越


    來越少,賈馬大張著嘴巴,拚命地鼓脹腹部和膈肌,試圖從外界汲取一些氧氣,可即便拚了命也什麽也得不到,身體愈發無力,意識開始變得飄渺,瞳孔開始渙散。


    “放開我弟弟!有什麽衝我來!”正當李木製服賈馬,拷問孩子們的下落時,一個凶狠的聲音橫插進來,正是從外麵趕回來的賈牛,看到弟弟如此模樣,心急如焚,雙手緊握著武器,招來墨綠色的靈力裹覆滿身後便不顧一切朝李木襲來。


    “嘭!”賈牛根本沒有任何逞凶的機會,一道潔白的身影後發先至,斜刺進來擋在賈牛身前,抬腿一腳直接踢散賈牛體表所有靈力,之後抬起腳順勢下壓,一腳把賈牛踩在腳底,使其動彈不得。


    一直躲在外麵的筱花出手了,九品的賈牛在五品的她麵前,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僅僅是一腳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衝你來?飲度村那些孩子去哪了,你知道嗎?”李木對賈牛不屑一顧,隨口反問道。


    “什麽孩子?關我們什麽事?放開我弟弟!他是一個好人!”賈牛被筱花壓製得無法動彈,但依舊掙紮著為賈馬辯護。


    “哼!好人?”李木嗤笑一聲,單手將賈馬提起,鄙視地看著手中之人,“做好事的才是好人,以好事為掩護做壞事的人是罪大惡極的人。我的耐心有限,不要用身體來試探我到底有多少種刑罰手段。”語落,“啪!”李木反


    手就給賈馬一個耳光,“說!孩子們在哪裏!”李木此時就像一頭瀕臨瘋狂的獅子。


    李木沒用什麽力,但一掌下去,賈馬的右臉立馬高高隆起,口齒間盡是紅色,嘴角也有鮮血流出。


    “你他媽再敢動我弟弟一下,我……噗!”筱花加重了腳下的力道,打斷了賈牛的聒噪,與此同時,語氣平靜地提醒李木道:“雫緹卡說賈馬是不能感靈的普通人。”


    賈馬總算感覺脖子輕鬆一點兒了,些許氣流勉強從被壓縮得極其狹窄的氣管通過,死神剿命的繩索總算離得遠了些,賈馬恢複了些微說話的能力,斷斷續續地用很小的聲音問道:“什……麽孩……子?”


    李木怒火中燒,一拳打在賈馬腹部,疼得賈馬弓起身子,就像一隻懸掛在李木手中的大蝦,李木強忍著怒氣說道:“不要和我裝傻,流雲派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那些被你以流雲派收徒為名義騙去的孩子,他們在哪兒!別告訴我他們在流雲派!我現在的情緒很不好,而你太弱了,再惹怒我,我可能會控製不住力道以至於捏死你!”


    “你敢……噗!”賈牛在一旁目眥欲裂,卻被筱花壓製得死死的,什麽也做不了。


    “荷……荷……什麽……流雲……派?孩子……們怎麽……了?”腹部挨了一拳,賈馬此時說話更加艱難了,喘了幾口氣才把話說出來,而從他的話語可以看出,他依舊是不


    承認流雲派的事與他有關。


    李木眉頭一跳,伸手搭在賈馬的手臂上,準備捏碎他幾根骨頭再問問看了。


    “等等!”賈牛終於不再憤怒地咆哮和謾罵了,李木偏過頭想聽聽賈馬他哥哥想說些什麽,“你們難道準備仗著自己實力高強就為所欲為嗎?”


    李木被賈牛的話氣笑了,本以為還能有什麽突破,誰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話,無趣至極,“我今天就是要依仗著實力為所欲為了。”說著,右手就要用力,眼見賈馬的幾根骨頭就要因此斷掉。


    “至少要讓我們死得明白!”賈牛最後一句大喊,止住了李木接下來的行動是,賈牛見這句話有效,接著說道:“就算你們想玩兒死我們兩兄弟,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是我倆,就算死,也讓我死個明白!”


    “嗬,行!”經過這段時間,李木也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流雲派’派人到周大等家裏,叫適齡的孩子們去參加啟竅儀式,不管能不能感靈都可以留在‘流雲派’,不僅吃飽穿暖,還可以掙錢。


    “但根本就沒有流雲派!更沒有其他宗門會做類似的事!那群孩子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壓根兒就是失蹤了!而通知他們去參加‘流雲派’啟竅儀式的人就是你——賈馬!”李木越說越來氣,又想給賈馬來兩下了,“所以你把孩子們騙哪兒去了!”


    李木不自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賈馬


    被憋得雙目圓瞪,勉強從喉嚨蹦出一句話來:“我不……知道,不,不關我……事。”


    一旁的賈牛更是急忙說道:“不可能!我弟弟不會做這種事!他最喜歡村落裏的那群孩子了!而且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家裏,和雫緹卡在一起,他根本沒有時間去做這件事!”


    聞言,筱花虛眯著眼,看著她腳下這人,而李木則是直接問道:“怎麽?你是說我在編造謊言好戲耍你們?戲耍你們我用得著編造謊言?另外,雫緹卡和你們是一夥的,她能證明什麽?況且,她人呢?為什麽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出現?她怕是正在看守孩子們吧?啊!”李木左手的力度再度加重,賈馬徹底說不了話了。


    “你親眼看到我弟弟去叫的人?你憑什麽說是我弟弟通知的孩子們?”賈牛不服氣,還在那兒不停反駁質問。


    “你是說周大的父母在騙我?他們汙蔑賈馬這個好人,特意告訴我是他通知的孩子們?”李木有些火大了,他有點兒不想再和賈牛廢話,而是直接逼問賈馬。


    “周土他們怎麽和你說的?他們說是我弟弟到他們家去接的人?你們根本就沒有搞清楚狀況!”賈牛在那兒憤怒地咆哮。


    這徹底激起了李木的怒火,他剛要發作,筱花適時喝道:“李木!”


    筱花的一聲輕斥阻止了李木繼續動作,轉而開始冷靜自己的頭腦,認真地回憶當時的情景:


    “保密工作做


    得這麽好,流雲派是怎麽通知你們參加成仙儀式的啊?”


    “還能怎麽通知,派人一家一家地叫啊。”


    “那都是誰組織的啊?”


    “是咱們村落的大好人,賈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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