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玄不想這群婦孺在趙郡也不收留之後,又會轉向想去涿州郡。當他說出擔心涿州郡不安全的時候,又被謝子博回說如果回隆安城都安全,那麽回涿州郡隻會更安全。


    月隱玄經過上次的苦苦勸說失敗之後,自己是不抱什麽想法能夠再次說動她們。想著涿州郡畢竟是大慶朝的地界,若真起了什麽變故,也方便照應一些,總比在別國的地盤上束手縮腳要好。


    再者,涿州郡離隆安城近一些,回涿州郡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往回走了,也好跟王爺交待一點。於他的心裏,是打定主意,醒著的人他或者沒有辦法擄走,但是昏迷著的那個,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幫王爺把人偷回去。所以便應承了薑弘靜母子要求往涿州郡去的事。


    薑弘靜母子回去告訴一大家子人收撿行裝往涿州郡出發,薑弘敏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示反對。或者於她的心裏,隻要不是回隆安城,去哪裏都無所謂吧!薑筱璕這樣想著。


    月隱玄一邊安排人往涿州郡的方向探路,再安排如何護衛前行;一邊給司馬琰回信,卻隻敢大致說了盧慎梓果真去了趙郡,談的是晉西向大慶進貢的事,理由不清楚;趙郡沒有收留趙家人,所以如今正在往回走,去涿州郡方向;卻不敢說薑弘靜她們要在涿州停留的意思。


    從內江再往涿州郡走,距離並不太遠,不過五日的路程。隻因他們越來越多人,隊伍又長了些,所以拖了行程,在第六日上下方才接近涿州郡。


    因為尚未接到前去探路的隱九他們的回信,月隱玄將她們一行人安置在離涿州郡最近的一個鄉,古留鄉住了下來。


    不過他的心情並不如前一段時間那般輕鬆,反而有些緊張。因為從內江出發開始,他就發現有人在尾隨著他們。有時是一輛車,有時是幾個人,雖然跟著自己的人都是上過戰場,有很強的暗察能力,可是對方在這方麵的能力一點也不輸給他們。


    加上他們的隊伍龐大,行跡明顯,他又不想告訴這群婦孺,以免引起他們的恐慌。五六日下來,他們不但沒有甩掉跟蹤他們的人,反倒被別人越跟越近。


    倘若跟蹤他們的人也是有一支隊伍的人,月隱玄不排除會有人被抓走的可能。所以他將人安頓下來後,就領著剩下的月衛、玄衛開始在周邊布防,並要求所有的玄衛將弓箭都帶齊在身上,不可離身。


    在月隱玄緊張的同時,還有一個人比月隱玄更加的愁悶,這個人便是一直比較輕閑的淩宵。


    一路行來,他隻負責幫著為這群人中生病的人看診。初時替曹怡萱和薑筱璕看,過沒多久,薑筱璕便已經好了。除了想辦法幫她配了一個去疤的藥膏外,幾乎不用管她。曹怡萱的情況也是一日比一日好轉,他估摸著,也就是這幾日,曹家小姐便能醒來了。


    可就是這幾日,他在一日三次的診脈中,發現了曹小姐的脈象起了變化,這個變化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他很怕自己弄錯了,所以並沒有聲張,連著幾日仔細的查診,他確定自己沒有弄錯。但是他卻因此愁悶起來,不知道該找誰說他發現的這個變化。


    他在古留鄉中月隱玄替他們安排好的院子裏來回的踱步,不知道要不要走到隔壁的那間院子裏去找人,又該找誰?


    想了很久,他想起了那雙又黑又大的眼睛,隻有她才是這群人裏最了解事情的真相和全過程的人。雖然她隻得六歲,可是經常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一點也不象一個六歲孩童會說的話;似乎,她還懂些醫理。


    想到這,他轉出了他與趙家兄弟、謝家兄弟共住的這個院子,往隔壁薑家女眷的住那個院子走去。他本身是大夫,曹怡萱又一直是他在看診,相處久了,薑家女眷對他也沒有初時那麽避諱了。


    見他到走進院子,正打算進屋的末蘭看到後,行禮問道:“淩先生可是來給曹小姐看診?聽先生說曹小姐這幾日便能醒來,我們都極為小心。”


    怎知淩宵卻搖了搖頭,還對末蘭示意,讓她輕聲。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能不能將薑小姐請出來,我有些話要與她說。”末了又補充說道:“莫驚動他人。”


    末蘭見到淩宵這個神秘樣,雖然心中有些奇怪,但以她對淩宵的認識和信任,便沒作他想,點頭進屋去尋薑筱璕。


    這個院子又分成東、西兩院,每院隻得兩間廂房,共用一個外間;依舊是薑弘靜和趙梓桐住一個院,薑弘敏、薑筱璕與曹怡萱住一個院。因一個小院隻得兩間房,薑筱璕就說她人小,不用睡床,隻在旁邊的美人榻上睡都足夠她翻滾。


    美人塌不過是一個靠著休息的地方,長是夠長了,可是不夠寬,哪裏能夠如薑筱璕說的那般翻滾?隻是她睡覺極為老實,又有末蘭和芝蘭看著,明知她是為了讓房間給自己,薑弘敏便不去強求她,自己占了一間廂房。


    末蘭進去尋薑筱璕的時候,見她正站在美人塌邊,說要自己整理衣物。芝蘭則被薑筱璕攆去幫曹怡萱整理被褥。


    末蘭輕聲地在薑筱璕耳邊說出了淩宵在外麵專程要見她的事,引得她一臉驚詫。在末蘭肯定的神色中,她與末蘭一道走出了房門,去到院中。卻沒有看到薑弘敏正從房中走向外間,看到她主仆二人出去的背影。


    薑筱璕與末蘭出到院中,看到依然焦燥地來回踱步的淩宵,忙問道:“淩先生,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


    淩宵著實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找薑筱璕的。如今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小童稚嫩的臉,他又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一時又躊躇起來。


    薑筱璕見淩宵讓末蘭神神秘秘地將自己叫出來,自己出來了他又不說話,著實透著古怪。遂再問道:“淩先生,可是有事?要不要進到屋子裏坐下來慢慢說?”


    淩宵忙擺手,說道:“不用,這事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說。”


    “嗯?!”薑筱璕與末蘭都同時一怔,相互對望一眼後,再問道:“那先生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可是曹姐姐的病情出現了反複?”薑筱璕隻能從這方麵推測淩宵找自己的可能。


    聽得薑筱璕這般一問,淩宵鼓足勇氣地點點頭,說道:“我近幾日給曹小姐診脈,從曹小姐的脈象中診出了滑脈。”


    “滑脈?”薑筱璕與末蘭再次對視,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出了茫然。她不懂醫好不好,中醫更是聽不懂,隻得再問道:“滑脈是一個什麽脈?代表什麽意思,先生能不能直接說?”


    淩宵看著這個小女童半晌,表情極是為難和痛苦,最後終於說道:“滑脈代表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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