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臉頰發燙,這話他接不下去。


    梁氏本就是個瘋子。


    和他打不打完全沒關係。


    “曲婆子,你媳婦大早上的尋人晦氣,還不讓你兒子把人給弄走?”又有人道。


    曲氏神色幾乎凝滯,昨夜大兒子要休了梁氏,她好不容易才讓大兒子打消了這個想法,隻答應給他納個妾室。


    結果今早梁氏又鬧出了幺蛾子。


    “薑娘子,老婆子對不住你,回頭老婆子讓我兒修理她便是。”曲氏還是選擇了麵子。


    “嗯,看樣子梁氏病的不清,盡快帶去看大夫吧。”薑芷鬱悶。


    還以為又要打一架呢。


    結果三言兩語就給解決了。


    這一早的好心情自然也被破壞的差不多了。


    “小賤婦,你就隻配做妾,你勾引我男人!你要是敢嫁進我們王家,我就立刻吊死在你家門口,你給我等著!”梁氏被王富貴鉗製,還在謾罵。


    王富貴麵色鐵青。


    這個瘋婆子!


    他看向薑芷的臉,在朝陽的照耀下,那張臉熠熠生輝,比全村的女人其他女人美上十倍不止。


    一時之間,王富貴竟看呆了去。


    昨天晚上天太暗了,他光顧著生氣沒仔細看過薑芷,光顧著生氣打人去了,沒注意到薑芷的容貌。


    雖說大家是一個村的,但見麵的機會並不多,王富貴對原先薑芷的印象隻是個說話有時刺耳有時溫柔的女人,還是秀才娘子!


    “嘖嘖,你看王富貴看薑寡婦那樣,口水都快流出來吧?”


    “看來梁氏說的有道理,薑氏莫不是真的在勾引王富貴?”


    “不能吧,葉大郎不才剛死?”


    “這人啊,偷腥子氣還分誰誰誰在不在啊?”


    王富貴被人說得麵紅耳赤,周家嫂嫂一看勢頭不對,立馬站出來道:“胡說什麽呢?”


    眾人頓時閉口。


    王富貴連拖帶拽得拉著梁氏離開,曲氏也覺得沒臉沒皮的,小碎步走了。


    葉珩從葉小妹的懷裏掙脫,爬過門檻撲向薑芷。


    “娘親。”


    薑芷見他臉上還掛著淚痕,顯然是嚇得夠嗆。


    “乖寶不哭,阿娘沒事、”薑芷哄道。


    葉珩抽噎著:“珩哥兒……嗝……想快快長大,這樣就沒人……嗝……敢欺負娘親了。”


    “好,阿娘等著咱們珩哥兒快快長大。”薑芷心裏一股暖流飄過。


    安撫好葉珩,薑芷才抱著孩子走向周家嫂嫂。


    “多謝大哥和嫂嫂一家慷慨相助。”


    周大郎擺擺手道:“誒,都是鄰居,謝什麽謝?”


    “是啊,梁氏那個人是什麽德行,大家都知道,這種潑婦,無恥得很,一旦染上了,就跟個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周家嫂嫂道。


    “就是就是,我老覺得梁氏腦子有問題,這不會是瘋病發作才這般瘋狂的吧?她居然還要吊死在葉家門口,太可怕了。”


    “天啊,薑芷和王富貴真的?”


    “看不出來啊。”


    薑芷咳嗽了兩聲,眼眶漸紅,眾人偃下竊竊私語。


    “各位,薑芷嫁到葉家來已有四年,敢問這四年我可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葉家、對不起婆母和相公的事?我可有與鄉鄰鬧過任何不愉快?”


    眾人想了想,紛紛搖頭。


    “還真沒有。”


    “薑娘子一直都是溫良純善的性子,又孝順,又愛護姊妹,鄉親們都看在眼裏。”


    “我一個婦道人家,在家相夫教子,一直安安穩穩,可就是有人要壞我名聲。昨晚我一直都在反思,到底怎麽就冒犯了梁娘子,致使她竟然到了不愛惜生命的地步,非要在咱們門口吊死。梁娘子口口聲聲說我勾引他丈夫,蒼天可見,我連她丈夫都沒見過幾次,每次見了不都是繞道走的嗎?”薑芷道。


    “薑娘子還不知道嗎?梁氏啊,這兒有點問題。”一旁的十五六歲小男孩兒指著自己腦袋說。


    又一個小蘿卜頭站道:“我們平時都不敢去王家附近玩兒,我阿娘說了,那女的有毛病,會吃小孩兒。”


    “去去去,小孩子別亂說話。”


    “她當真是個瘋子?”薑芷問。


    “可不是?沒人的時候就在竹林裏嚼舌根,還自言自語,有人的時候,總是出點幺蛾子,出來也要摸點東西,這不是瘋子是什麽?”


    “不能讓梁氏再出來發瘋。”


    “還是讓王富貴把梁氏關起來妥當些。”


    葉二伯牽著牛走過來,葉家門口圍著的人給他讓了個位置。


    “大郎媳婦,這是梁氏剛才鬧過了?”葉二伯來的路上也聽了一耳朵,他隻是沒想到昨晚那場鬧劇還會繼續上演。


    薑芷如實道:“是,梁氏說王富貴要休了她,還以為我與王富貴有染。”


    葉二伯麵色鐵青:“一派胡言,無稽之談!老子要撕了梁氏的嘴。”


    “你與大郎的關係咱們自家人一清二楚,大郎新喪,就有人來詆毀你了,真當咱們葉家無人了是嗎?”


    言罷,葉二伯將牛栓在竹子上,氣衝衝的回去帶了一群葉家男丁扛著釘耙、鋤頭等要把王家給圍了。


    吳大腳遠遠地看著熱鬧,心肝發顫。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同好姐妹說那些話了,萬一供出她來了咋辦?


    薑芷見事態發展到幾乎不可收拾,攔住他們道:“諸位莫急!”


    旁支的一位老大哥道:“哎呀,阿釗媳婦,你難道還要為那種人說情不成?”


    “我們葉氏族人在本地發展了百來年了,從來都是鄉鄰和睦,還沒有人敢這樣欺負咱們。”二房的大郎葉平捏著一把釘耙:“弟媳婦,你就放心吧,我們替你討回公道。”


    薑芷後退幾步,抬手壓下。


    “諸位叔叔伯伯且聽薑芷一言,梁氏確實有罪,但是我也不願咱們葉家在村裏留下個欺軟不容人的名聲,梁氏是個瘋子,和一個瘋子計較得失,有損我們葉家家風,咱們要是這樣打上門去,往後孩子們結親的時候,恐有人非議,不若這樣,二伯您替我出麵,幫我送份切結文過去,隻要他們按上手印,日後若是再壞我葉家財產,損我葉家女子名聲,就按切結上所言,告官賠償。”


    所謂切結文,就是保證書或者承諾書。


    薑芷那日在購買文房四寶的時候,正好看到書鋪裏有官府印記的契約紙,掌櫃的送了她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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