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竟然把你的題型,記得一清二楚。你睫毛的長度,你眼睛的大小,就連腳趾都分毫不差地記著……”


    “在你消失的那幾年,大少爺每一次喝醉,每一次想你的時候,都會來這個房間。”


    “他會端兩份你喜歡吃的飯菜,來房間陪你吃飯,會在屋子裏放你喜歡的音樂,會在你屋子裏彈鋼琴,每一次下暴雨打巨雷的時候,總是會第一時間趕到房間,哪怕他在公司上班開會,也會趕回來,他說:你小時候害怕打雷……”


    “我幾度認為他瘋了,還偷偷讓南爵先生勸他去看心理醫生。”


    ……


    沐婉晴站在屋子裏,一言不發默默聽著德嫂講述著她不了解,或是缺失在仰慕凡生命的那些日子。


    不知不覺中,她早已淚流滿麵。


    德嫂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沙沙啞啞的,很平靜,但是卻如同外麵下著小雨的天氣,安靜卻悲傷得讓人想哭。。


    “沐小姐,這間屋子,馬上就要處理了,你好好看看吧。”


    “看完下樓叫我,我讓傭人進來收拾。”


    德嫂說完,然後不動聲色退出房間。


    她之所以讓沐婉晴看看,是因為:她不想仰慕凡的心意,無聲無息得消失得徹徹底底。


    而沐婉晴,很長一段時間,站在屋子裏有些無從適應,不知所措。


    許久,她緩慢走向端端正正站在房間裏的一個蠟像,與它並肩而戰,然後抬手去摸。


    果然,跟她的身高,一模一樣,不高不低。


    她抬起胳臂跟它比手腕大小,把腳丫從拖鞋裏拿出,跟它比腳趾形狀與大小。


    沐婉晴在屋子裏呆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在梳妝台上,看見上麵整整齊齊擺放著五件沒有拆封的禮物。


    上麵貼著卡片,全部是送給她的。


    沐婉晴站在梳妝台前許久許久,最後才拿過禮物,一個又一個地拆掉。


    第一個禮物是一隻可愛的小熊。


    裏麵有一張信箋,上麵寫著字,一看那龍飛鳳舞、遒勁有力的字跡,沐婉晴就知道:那是仰慕凡寫的。


    也隻有那個男人能寫出與他性格一樣,既霸道張揚,又成熟內斂的字跡。


    他寫道:這隻小熊,跟你十四歲,哭著要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第二個禮物是一雙漂亮的水晶鞋。


    他在卡片上寫到: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收到我送你的鞋,開心了整整三天,小太陽,今天收到我這麽貴的鞋,你會有多開心?!


    第三個禮物是足足有一千片那麽大的拚圖。


    他說:這是你十七歲,每天在我耳邊不停念著,最想要的拚圖。你腦子那麽不好使,五十片的拚圖,拚了三天都沒拚出來,這一千片的拚圖背後,我已經編好了號碼,你依照數字順序挨著挨著拚一起,就好。


    沐婉晴趴在地上,按照仰慕凡寫在拚圖的數字,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拚圖拚好了。


    在她把編號1000的拚圖,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看清了拚圖的形狀:印著穿著白色婚紗的她,站在莊嚴聖潔的神像麵前,他單膝跪地,在往她手指上套婚戒……


    看著拚圖,沐婉晴死死捂住嘴巴,無法自控的,哭得歇斯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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