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玥夫人?”蕾兒雙眼一亮,“她已經當上夫人了?”


    司馬容奇怪地看看蕾兒,說:“你不多關心你表姐,聽別人封夫人倒這麽高興了。”


    蕾兒道:“你懂什麽?花妹妹與表姐不一樣,她沒有別的路可走,如果在宮裏不得皇帝寵愛,隻怕活不過一年。她沒娘,還有同胞弟弟妹妹在家,她若是不能有個出息,弟妹隻怕也要不好。”


    司馬容道:“天下可憐的女子又不是隻有她,又不是隻有她有弟妹。”


    蕾兒惱道:“花妹妹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司馬容偏愛和她作對,說:“我很懷疑你的眼光,十四歲的小女孩能有多美了,跟你差不多吧。”


    蕾兒發火:“司馬三娘,你什麽意思?”


    “字麵的意思。”


    蕾兒就要撲過去幹架,雲鐸攔住她,說:“蕾兒,不要胡鬧了。現在你知道她過得好,你總該放心了吧。”


    蕾兒卻說:“九哥,你還好意思說,你欺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你不會良心不安呀?”


    雲鐸說:“我沒欺負她吧?”雲鐸想想那個女子時也控製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蕾兒說:“要是有人送你禮物,你很高興,然後那人又跑來問你要回去,你會不會開心?”


    雲鐸說:“她沒有不開心,你送的東西,她也說她帶不進宮裏去的。”


    蕾兒卻說:“總之是你做事不地道。”


    謝智驍忽然說:“雷姑娘去過江南嗎?何以識得……明玥夫人?”


    蕾兒說:“沒有呀,我是在中都見到她的。當時正值選秀,我偶然遇上有一個壞心腸的奴才去尋黃河幫的幾個小嘍囉,他們私下計議要潛進驛站擄了花妹妹去,若是不成,就要放把火燒死她。我路見不平,打斷了他們的腿,他們自然就不能去做壞事了。我好奇就去看看她,她果然風華絕代。她雖不會武功,但是為人豪爽,我與她甚是投緣。”


    謝智驍道:“就黃河幫的人敢去擄劫秀女,真是不要命的。”


    “他們是想偷偷做,神不知,鬼不覺。”


    司馬容道:“現在,小謝告訴你了你的朋友的消息,這可是在‘三天之內’呀,所以,他是不是贏了?”


    “地圖呢?”


    謝智驍道:“在下勸雷姑娘還是不要擅闖皇宮的好,除了禦林軍,萬一遇上軒轅氏的傳說中暗宮高手,你恐怕難以脫身。”


    謝智驍印象很深,他從前一直以為軒轅氏暗宮不過是傳說,但是當年跟隨還是豫王的軒轅淩恒誅殺太子為晉王殿下報仇後,軒轅淩恒率領諸將到了皇帝寢宮前,暗宮高手出來護駕。當時他爹鎮國公、魏無忌的爹大將軍定國公,還有好幾位將軍,加上他、魏無忌一起,半天也戰勝不了四個暗宮高手。隻怕雷嘯風自己去倒可以戰平一人,蕾兒一個小姑娘還是算了吧。


    蕾兒奇道:“暗宮高手真有這麽厲害嗎?”


    謝智驍說:“地上單打獨鬥,我打不過他們。”


    ……


    謝智驍和司馬容離開了驚雲山莊分舵,乘馬趕回明霞山莊時太陽正西斜。


    卻見是宮裏來的一個傳旨太監候在大堂,說:“侯爺,你總算回來了,皇上召你進宮呢。”


    謝智驍連忙更衣,穿上一身白色侯爵蟒服,騎了馬便隨傳旨太監返回中都內城去。


    大明宮,含涼殿。


    花弄影正在調了墨做畫,軒轅淩恒站在一旁,正是興致盎然欣賞著著。


    正畫到一半,聽高連喜進殿來報說:“肅毅侯到了。”


    軒轅淩恒微微一笑:“早朝後就讓人去傳,現在才到。讓他進來吧。”


    花弄影輕輕擱筆,說:“皇上有朝政要處理,那臣妾先回玥華宮了。”


    眼看太陽下山了,等下若留著用了晚膳,這服務嚴重過剩的牛郎隻怕又要給她強製提供服務。她不是想裝,她有時也覺得挺爽的,就是後期都有些受不了,她這種年紀過這種程度的性生活,隻怕不是很健康。她現在趁機走了,他今天沒有翻牌子,她早早睡下,總不至於非找她,他找別人約去。


    有寵愛自保就夠了,床上的事,可以減少三分之二。


    軒轅淩恒道:“不忙。朕隻稍稍與肅毅侯說一會兒話就來陪愛妃。”


    真是自戀,誰要你陪了?花弄影心中吐嘈,麵上都也不敢表現出來。


    但見一個俊若朗月,目似寒星,挺拔軒昂的男子進殿來,以武將之姿單膝跪地,拱手拜道:“臣謝智驍參見皇上!”


    “平身吧。”軒轅淩恒微微一笑,“愛卿從涼州一回來,竟是將一切都推得幹淨逍遙去了,朕上午令人傳你入宮,怎如今才來。”


    “臣知……”


    “別跪了,朕懶得和你談虛的。”軒轅淩恒阻止了他下跪。


    “謝陛下。”


    軒轅淩恒忽取出一份絹帛,說:“西方吐蕃國遞來國書,求娶大原公主,以結秦晉之好。愛卿以為如何?”


    吐蕃國素來與北蠻關係愛昧,北蠻南侵時,也不是沒有在邊境趁火打劫過。大原朝富甲天下,南北西東各國無有不起貪婪之心的,而吐蕃也算是一個強國,若是和北蠻結盟,勢必對大原不利。自八年前與北蠻的一場大戰,大原朝剛剛能休養生息幾年,軒轅淩恒倒也不想興起兵事。但是對於吐蕃此次求親,心中也是不爽。


    謝智驍道:“不知吐蕃哪位王子想娶大原公主?”


    “吐蕃大王子和二王子都將在中秋親來大原,隻怕是到時候才會決定吧。吐蕃人尚武,此次還要愛卿多加招呼他們了。”


    花弄影站在一旁聽了,不由得諷刺抽了抽嘴角。現代人總是會將古代的和親美化,誰會在意公主們的意願?那種高原之地,一群好好的中原人因這皇帝一道命令就要去當活雷-鋒了,誰在意活雷-鋒們不想背井離鄉。好好的宗室貴女,跑去那種雪原給不愛洗澡的男人當小妾,是的,小妾,據說唐時的文成公主都不是鬆讚幹布的正妃。


    花弄影有時真不明白漢人,漢人為什麽承擔比所有其他民族更多的苦難,隻因為漢人勤勞善良嗎?吐蕃人會不會種地、釀酒、種植,想學習先進文化,派人來學好了,學費收便宜點,住宿費也便宜點,可能還是教育產業帶動消費,增加gdp。但要漢人自帶幹糧,美女帶著嫁妝去那邊倒貼當活雷-鋒幹什麽?


    花弄影放下畫筆,握了握拳頭,忽說:“皇上,臣妾有個問題不是很明白,陛下可不可以告訴臣妾?”


    軒轅淩恒倒是沒有生氣,笑話:“愛妃有何問題?”


    花弄影笑道:“我們大原朝乃天-朝上-國,富甲天下,我們煌煌華夏,炎黃貴胄自不是四夷可比。常言道‘高嫁低娶’,都是窮一點人家的女兒嫁給富一點的人家的。吐蕃國那麽窮,為什麽可以娶大原公主?這在民間不是臭乞丐想娶地主員外家的小姐嗎?”


    軒轅淩恒好氣又好笑,說:“你知道吐蕃在哪嗎?你怎麽知道他們很窮?”


    花弄影道:“蜀地以西高原便是了,臣妾在前朝徐斐所著的《山海地理誌》中有看到過。”


    軒轅淩恒也想起她喜愛看書,隻怕真知道吐蕃在哪裏。


    軒轅淩恒想了想,說:“這國家朝政大事,愛妃年幼不懂。”


    花弄影知道此事現在不好再追問,不然他不高興,對她也沒有好處,隻望她裝裝天真這一問,能讓軒轅淩恒多考慮一下。


    年幼不懂,在床上時,又不考慮她年幼了。


    謝智驍飛快瞟了她一眼,隻見她挽著一個隨雲髻,頭上插著一支步搖和兩朵清雅花鈿,身上穿著淡紫色的齊腰襦裙,外罩一層輕紗。


    雖然尚年幼,但是已經美得不像是人間之色。當年的麗貴妃、依靈夫人何等絕色,但若是站在她身邊卻是黯然失色。


    謝智驍又朝她看了一眼,心下一陣鼓動,卻忙垂首恭謹侍立,不敢再看。


    軒轅淩恒又讓謝智驍回去準備,到時候由他和禮部人員接待吐蕃王子們。


    軒轅淩恒是考慮到對方隻怕帶了武士,他認識的江湖高手多,提前可以準備一下,以防失了大原朝的體麵。朝中還有一位青年才俊魏無忌,武藝也很高強,但是軒轅淩恒並不想重用魏無忌。魏家一直把持軍權,而鎮國公和肅毅侯父子,下頭武將士卒沒有“隻識謝氏,不知皇帝”的情況,肅毅侯又曾是他的伴讀,自然親厚些。


    謝智驍領命恭身告退後,軒轅拉了花弄影在懷裏哄,說:“愛妃不高興公主和親嗎?”


    花弄影想了想,說:“皇上恕罪,臣妾不該亂說話,臣妾隻是物傷其類。若是叫臣妾嫁去吐蕃那種地方,臣妾還是自我了結算了。臣妾得以跟在陛下身邊,也想公主們都嫁個好郎君。”


    軒轅淩恒聽她這麽說,意思是他是好郎君,自然沒有怪罪,隻道:“兩國相交,不是這麽簡單的。有時和親若是管用,免百姓於生靈塗炭,朕也隻能如此。”


    花弄影說:“和親其實也不一定管用。”


    “愛妃又如何知道?”


    “我曾聽聞蠻夷不通教化。就像鄉間惡鄰,看你家中有糧又有漂亮女兒就起壞心思。為了息事寧人,你把女兒嫁進他們家,還帶去了嫁妝。如此,他們是暫時不來搶你家的東西了,但是等他們花完了嫁妝,窮瘋了,又會想來搶。而且,他們還知道他們隻要顯示一下自己的凶惡,又白得一個媳婦和一批嫁妝,下一回故技重施。臣妾是不懂什麽朝政,臣妾也沒興趣,可是臣妾就是討厭又懶又窮不講理的鄰居來欺負皇上心善,又要皇上賠出銀子,還要將妹妹女兒送他們。誰欺負皇上,臣妾就討厭他。”


    軒轅淩恒見她一番嬌嗔,心肝早酥軟了,她還說什麽不能讓別人欺負他。


    “他們哪裏能欺負朕?和不和親還兩說,便是真和親,朕也不是好欺負的,愛妃放心吧。”


    “他們不會來搶皇上的銀子和妹妹女兒?”


    “朕不會讓他們搶去的。”


    “那就好……”他忽然覆上了唇來,摟著她輾轉深吻,花弄影隻被吻得缺氧發暈。


    終於,他鬆開了她的唇,花弄影忙說:“皇上,該用膳了……”


    軒轅淩恒一把將人抱起放置在禦案上,俯身看著她,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頰,又覆上唇再吻。


    他手遊走在她年輕的身體上,解開她的衣帶。


    軒轅淩恒帶著繾綣迷戀親吻著她,從唇到下巴,到脖子、鎖骨,到尚還稚嫩的胸鋪,他老練中卻帶著克製的溫柔。


    他解開了自己的衣裳熨貼上她,花弄影也被這牛郎絕技挑起情/欲,雙頰緋紅。


    他俯在她上空,溫柔地撩起她的額發,說:“影兒為何怕人……欺負朕?”


    花弄影這倒一時反應不過來,說:“皇上是臣妾的家人。”這是他當初哄她的話,她一直“當真”,他倒也不好當假,所以也一直對她偶爾的不規矩冒犯均不放心上。


    花弄影不過是仗著美貌先混著,過得兩年身體成熟些他也答應給生兒子,這倒應該不會騙她。然後,她哄得他先給父親大哥升官,她在外朝就有點根基勢力了。她要先不當炮灰和女主的後宮生存“前車之鑒”,之後才能想著發揮影響力。


    也許時機成熟也有望當太後,雖說太後沒有什麽意思,但是後宮文不都是這樣嗎?她的任務,當太後總是“保底”的吧,能否當上女皇也要看時運。北宋劉娥太後也是一代女傑,出身低微的二嫁女當上皇後,最後還當上垂簾聽政的太後。北宋朝政實際掌在她手中時國力到達頂峰,名臣輩出,但是她時運相差一點,也沒有武則天狠,所以隻當了垂政太後。


    軒轅淩恒說:“家人……會這樣親你嗎?”


    花弄影搖頭,暗想他想搞什麽幺蛾子。


    軒轅淩恒微笑道:“影兒來自越地,不曾讀過《越人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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