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帶著王子看看故都宮廷,並說王子若去中都,也定邀他去中都皇宮看看。


    仁裕此時得到這樣的禮遇已是受寵若驚,對於大原更生好感,互派大使的事也在他心裏生根。


    皇帝王子大臣一聞烤肉香不禁驚奇,但見太液池旁的亭子中有人,仁裕笑道:“雪花好像在那邊。”


    軒轅淩恒道:“朕早上還聽明玥夫人說要邀請公主進宮來玩,竟在這裏烤肉。”


    花弄影等人也見眾人過來,自也起身問禮。


    軒轅淩恒笑道:“你們怎麽在此做這個?”


    花弄影道:“吃飽了才有力氣逛園子。”


    忽聽鈴聲一響,花弄影撫掌笑道:“皇上你真是貴人呀,大半天了也不見魚兒上鉤,你一來就有魚了!”


    說著,花弄影忙去拿起偷懶固定在欄杆上的魚竿,她用力一提,但見魚竿上一尾紅色大鯉魚。


    三人頓時都眉開眼笑,連稱“大魚”,雷蕾去幫忙將魚解下卻是活蹦亂跳的。


    皇帝帶著諸人坐下,花弄影還是奉上烤羊肉和涼茶,現成的卻不夠諸人分,花弄影當下淨手,一展新疆烤羊肉串的手法,二十串齊烤。而軒轅淩恒也終於知道昨日她非要人去園子竹叢砍了竹子削成一根根是做什麽了。


    不一時就油吱吱聲響,已經烤熟,在首先又分了一串給軒轅淩恒後,花弄影又分給仁裕王子和在場諸位大臣。大原朝的大臣還不敢接,皇帝允許眾樂樂才接了。


    分到魏無忌時,他看著她卻不敢說什麽,老魚心黑,美目流轉故意偷偷放了電,他不禁蕩漾起來,可她像沒事人一樣卻走了。


    魏無忌也明白,此次吐蕃事已了,回中都後呆不了多久他要去雍州,可是他卻找不到機會再與她幽會,心下不禁苦澀。


    皇帝也沒有多呆,吃完喝了茶就帶人離去。


    兩國談下盟約簽訂,還要些時日,大原這邊的駐回紇大使隻怕是要回中都之後再組織人手。在十月上旬,送走了仁裕王子,而雪花公主就帶著兩個侍女和二十個回紇侍衛留了下來。皇帝為還是派了五百先頭部隊去回紇,順便護送仁裕王子,仁裕王子還覺得無上榮光,和現代的小國得幹爹看重一樣的心情。


    到十月中旬,聖駕浩浩蕩蕩返回中都,這時的天氣已經不那麽熱了。雪花寂寞思親,也隻有花弄影最為熟悉,自然常與她為伴,而雷蕾也要回驚雲山莊,要路過中都,自也常碰麵。


    不日將抵達中都,早一日有官員在城外三十裏備好一應接待事務,禦駕要在此休息,明日一早再回京。


    前幾日均是花弄影伴駕,這日軒轅淩恒卻召魏無雙伴駕,魏無忌才偷偷摸到花弄影房舍外。驛站守衛素來外緊內鬆,實是裏頭住著妃嬪宮娥,侍衛畢竟是男子。這對於魏無忌這種體製內的世家列侯來說,外麵一層就不是什麽困難,裏頭寬鬆以他的武功自然容易避過。


    自上回兩人“定情”,便是近一月不得親近,魏無忌日思夜想,如今一回京,過不了三天,他要離開,如何熬得過去。


    花弄影本是打算洗了澡早些睡下,卻是見他摸進來,她微微一訝異,道:“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如今高連喜可跟在我身邊呢。”


    魏無忌笑道:“高公公今晚怕是沒有那麽多精力管別的,他吃壞了肚子。”


    花弄影道:“你敢對他使壞?”


    魏無忌一笑,帶著一絲邪氣,道:“高連喜愛吃蟹,今日驛站廚房便有好些,他自己嘴饞吃多了,疑不到我。”正值秋季蟹肥之時,高連喜身為閹人,除了貪錢之外,就是貪點口腹之欲,遇上最愛的蟹哪裏忍得住?


    花弄影道:“那也不好老點若竹、小順子他們的穴,他們醒來不還以為見鬼了,總莫名其妙記不得怎麽回事。”


    魏無忌卻笑著走過來摟住了她,說:“我好不容易才能來見你,你便與我淨說別人的事。”


    花弄影覺得他擁抱的渾然天成,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人當真是個風流郎,好在她也不是個貞烈女。


    真正的翩翩公子風流郎有個好處,就是不會展露猴急這麽沒品的事,他會讓情人覺得最舒心,讓情愛最有美好的感覺。


    他擁著她在椅子上坐下,直道相思之苦,花弄影且也聽聽罷了。


    魏無忌瞧她神情,道:“我便知你沒有這麽想我。皇上更寵愛你了,現在他怕是舍不得要你的命,你也會愛上他嗎?”


    花弄影笑道:“你管這個做什麽?不管愛不愛,我總是他的妃子,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魏無忌道:“你不如跟我去,咱們兩人長相廝守。”要偷她出去,如果計劃得周密,她也配合,那麽不是不可能。他不是那些人前高潔人後扒灰的衛道士,對女人沒有貞潔強迫症,但是一個正常的男人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日日侍奉別的男人心中又是何滋味。


    花弄影道:“如花,你明白的,這話你不該說。”


    魏無忌道:“所以你更信曾想要你命的皇帝,也不信我。”


    花弄影從他懷中輕輕掙開,說:“你別信誓旦旦,你若真是個情種,也不會到這時尚未成親。女人、家族、權勢……甚至這個女人和那個女人,都被你們男人在心底排著位。你覺得,我若在你心裏被排在女人一欄的第一位,我就是幸福的嗎?不是!”


    魏無忌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澀然道:“當日你我以音律相交,我便引你為知己,在我心裏,你沒有被排位。”


    花弄影說:“知己常做不成夫妻。”


    魏無忌勾住她的後腦勺就吻上來,她微微訝異,倒很快鎮定,他的吻熱情霸道。


    他像是積壓將欲噴發的火山,花弄影以為今晚他會想得逞,但沒有想到他還是停下了,鬆開了唇,緊緊擁著她。


    他告訴她他將要離開,隻怕要許久才能相見。


    “我每日都會想你,求你每日也想我一想。”


    “我想不想,你又不知,對你有何不同?”


    “會不同。你若想我,下回見你,你便不會這麽狠心。”


    魏無忌說不想要她也是騙人的,但是明日一早要起程進城,這屋子有無經過雲雨,行家一看便知,周邊都不是他的人,無人掩飾。


    而外頭的侍衛並未必不會發現端倪,他可以逃,她卻逃不了,他不能害她性命。


    魏無忌取出一個香囊,說:“這裏有一顆黃金玲瓏,裏頭暗存著一顆‘還魂丹’,乃是救命良藥,你在後宮萬事小心。”


    花弄影道:“魏貴妃有沒有?”


    魏無忌刮她的鼻子,說:“你還跟她吃醋不成?妹妹也是苦命人。”


    花弄影聽他說得惆悵,道:“她一定很討厭我吧。”


    魏無忌嗬嗬一聲笑,說:“那你喜歡她嗎?”


    花弄影搖了搖頭:“沒有交往過,不清楚。”


    “妹妹……她也變了,我能幫她的也有限。而我也摸不準她,你總之小心些吧。”


    花弄影心想他能客觀地這麽說,顯然也沒有偏心妹妹,心下明白他當真對自己算是有心了,難免有幾分動容。


    花弄影埋在他懷裏,擁著他的腰,說:“你若回京,記得來瞧我,中都宮裏太無聊了。”


    他想必來時洗過澡,身上有清爽的皂角香,花弄影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因為在他麵前,她可以做自己,也不怕虧欠,一種自由的交往。


    魏無忌撫著她的發,啞聲道:“玥華宮修得美倫美奐你也不喜嗎?”


    花弄影笑道:“那大明宮還雄偉壯麗呢!”


    魏無忌正把持不住又要去親她時,忽聽門外傳來一聲低喚:“夫人在嗎?”


    花弄影訝異看向魏無忌,魏無忌也不禁蹙眉。花弄影看看一盞殘燈知道掩飾不過去,若是不應,定然會以為她出事鬧大。


    魏無忌在她應聲前,先低聲一笑,輕聲道:“小謝鼻子屬狗的,這都能尋到我。”


    花弄影臉色大變,這不是捉奸成雙嗎?魏無忌卻明白謝智驍一人在外低聲叫她,應該猜出什麽了,也發現耳房的宮女太監被他點倒。如果讓花弄影出聲掩飾,那她將陷於尷尬危險之境。


    魏無忌打開了門,謝智驍俊容肅刹,說:“你好大的膽子!”


    魏無忌道:“小謝是想向皇上告發我逼迫明玥夫人嗎?小謝倒是每次都能壞我好事,把握得一絲不差。”


    謝智驍冷笑一聲未答,看著魏無忌很是不善,而魏無忌卻是氣定神閑。花弄影不知道這時自己這個被捉到的“蕩/婦”應該說些什麽,忽想:她怕什麽,肅毅侯又不是她老公。他敢告發,她就和皇帝反咬一口。


    但又轉念:肅毅侯多次相助,是她的朋友,也是雷蕾的朋友,她不能害他。可是讓他發現她有奸/夫,這朋友也難做了,此時是否應該柔柔弱弱哭泣,表演上吊求貞?


    老魚十分為難,女人這種把戲她想得透,但行動能力不足。她還是不習慣將自己置身在那樣的女子角色裏。


    又聽魏無忌道:“夫人一再拖延,原來是等這個救兵嗎?”


    花弄影在聽他說起“逼迫明玥夫人”就知道他是自己要獨自擔下這事,可她覺得謝智驍未必會信。


    此時魏無忌還要再暗示一遍她是不從他的,她不禁心頭有絲異樣,不算是深愛,卻絕對不是普通朋友的感覺。原本對這段關段並無認真,此時發現他無論怎麽風流,也不失是一個真男人,出了事他會擋在女人的前麵承擔一切。


    花弄影看了他一眼,澀然道:“我不知有誰會來。”說著,調整好自己,向謝智驍投去柔弱的一眼,卻不能演再多了。


    魏無忌風流一笑,道:“夫人保重,我去了。”


    謝智驍強忍著胸中的難受朝花弄影抱了抱拳。


    兩人一前一後緊跟著離開,隻花弄影半宿無眠。


    ……


    翌日一早,若竹和小順子在耳房醒來,前來服侍花弄影,若見她早穿好了衣服,不禁連忙告罪。


    梳洗好吃過簡單的膳食,就浩浩蕩蕩出發,至午時初刻抵達中都城西十裏亭。


    留京文武百官和宗室勳貴人山人山恭迎聖駕返回中都,花弄影透過簾逢看到這一切,暗歎:也難怪在古代人人都想當皇帝,為了這一份斜睨天下的感覺,那種我主沉浮,我就是天的感覺,男人會為之瘋狂。


    軒轅淩恒平了禦駕大馬車,令百官平身,然後金吾衛等禁軍護送禦駕和後妃車駕先行一步回宮,之後跟著官員和家眷。


    王皇後、李賢妃等高位高嬪帶著一群鶯鶯燕燕候在白虎門恭迎。花弄影下也了車駕,和魏貴妃、依靈夫人、珍淑儀一起跟在皇帝之後。


    “臣妾/嬪妾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親扶起皇後,道:“朕數月不在中都,皇後辛苦了。”敬重嫡妻,是古代男人的行為規範,雖然這有些自欺欺人。


    花弄影等四妃嬪再向皇後參見:“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見四個受寵妃嬪,個個都有其優勢,這幾個月就她們伴駕,又不知得了多少寵愛去,心中發苦,麵上卻還要展露皇後風範。


    “平身吧。”


    皇帝在儀仗簇擁下步入宮門,皇後隨後,接著是魏貴妃,後是李賢妃和楊淑妃,後是依靈夫人、明玥夫人、雪元夫人蕭氏。


    再後為從二品的柔妃崔氏、瑾妃李氏、倩妃顧氏,這幾位並不如何受寵了。


    接著就是有六個月身孕的馮貴嬪和王昭容。皇後本有旨意免馮貴嬪來恭迎聖駕,但是她自知胎相穩定,想讓皇帝看看自己懷著皇嗣;王昭容還年輕,是王皇後的族中一個美貌庶女。


    珍淑儀跟在馮貴嬪和王昭容之後,而她之後都是中低級妃嬪,且不細數。


    珍淑儀見到這不算重女色的皇帝,仍有三十幾位有位份的妃嬪,而理論上那些宮娥也盡可讓皇帝取用,這就是現實。


    皇帝不管昏君明君總是好色的,而且好色歸好色,卻不是戀愛腦。珍淑儀反而更清醒了一些,想起自己曾和那個討厭的明玥夫人的暗中較量,她暗自後悔沉不住氣。


    花弄影也感慨萬千,真是壯觀呀。花弄影也常想著現代人口口聲聲說男女平等,大家從電視上看到皇帝後宮三千都覺正常,最多覺得後宮女人苦,但若是看到一個女子造反稱帝,收集後宮男色三千,有位份者幾十人,一個個就摔鍋罵婊/子了。


    罵的人中也許最凶的反而是某些同性的女人。


    對別人道德上的極其嚴苛,何嚐不是色厲內荏,卻從不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道德的上帝,自己並有沒有完美的製高點。


    老魚並不支持女帝後宮三千,就像她反對男人後宮三千一樣,但她不會動不動罵人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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