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姐,是吧?”


    任桉剛走出殷盛大廈,前方就有人將她攔了下來。


    那是一個陌生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溫和,但眼眸中卻是一片冷色。


    “你好,我是崔羽的哥哥,崔庭。”


    任桉頓時明白了過來,卻是看著他不說話。


    “首先,我是為崔羽的事情來跟你道歉的。”他說道,“他是我弟弟,從小被家裏慣壞了,做什麽事情也都是隨心所欲,為此傷害了任小姐,我很抱歉。”


    “但他本性還是好的,這次也是為情所困才會做出這樣衝動的事情,站在他哥哥的角度,我希望任小姐可以原諒他,可以嗎?”


    崔庭一番話說的真誠。


    任桉卻是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您現在是在跟我道歉,還是希望我放過崔羽?”


    “兩者都有。”


    “道歉我收下了,但我並不打算原諒他。”


    任桉的話說完,崔庭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也點了點頭,“是,我知道現在任小姐有恃無恐,畢竟孟總在幫你撐腰是吧?”


    “但任小姐,孟總他現在始終是田小姐的未婚夫啊,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你以後在晉城可怎麽生活?”


    “不僅僅是你在晉城,你父親……也會很難過的。”


    崔庭這句話裏的威脅已經十分明顯。


    任桉的眉頭也頓時皺了起來。


    “這是我讓人擬定的和解書,隻要你簽了,我保證日後崔羽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你跟我們崔家也能成為好朋友。”


    “當然,這上麵的條件如果任小姐覺得不夠的話,也可以繼續疊加,一切……都可以商量。”


    不等任桉回答,崔庭已經將那張和解書塞入她的手中,再朝她微微一笑後,轉身離開。


    任桉捏著那張紙。


    剛一垂眸,她就看見了上麵那個驚天的數字。


    她的手略一停頓,但很快又麵無表情地將那張紙折疊了起來。


    她知道崔庭為什麽會拿這麽大的一筆錢給自己。


    畢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之所以會跟著孟硯舟,就是為了錢。


    ——隻能是為了錢。


    任桉走在路上,又仰頭看了看天空。


    初冬的陽光已經不算猛烈了,但此時依舊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然後,她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疼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就隻是站在那裏,愣愣的看著天空。


    “喲,這不是小任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


    任桉轉過頭,卻發現是之前律所的同事——那個她最討厭的周律師。


    換作是從前,任桉可能還會對他假笑一番,但此時她卻完全沒有這個心情,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同事,沒有必要這麽做。


    所以,她隻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周律師看著她那樣子倒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我原本還以為再見到你,得叫你一聲老板娘了呢。”


    “沒想到一轉頭,就換了個人叫。”


    “說真的小任,你剛來公司我就跟你說過了,這女人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得選對男人。”


    “許總是不錯,但你也得看自己是什麽段位啊,人家就是跟你玩玩而已,根本沒想過跟你長久,你明白嗎?”


    “不過……如果你隻是想要找個依靠的話,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話說著,他的手也逐漸朝任桉靠近。


    任桉的眉頭頓時皺緊了,也一把將他的手揮開。


    “你也配?”


    任桉的話音落下,周律師的臉色也直接變了,“你說什麽?”


    “聽不懂的話,就回家照照鏡子吧。”


    話說完,她也轉身往前走。


    身後的人卻惱羞成怒,也一把抓住了她肩膀,“任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是吧?”


    “放手。”


    “我說錯了?你他媽都已經被許越崇玩爛了吧?還在我麵前擺什麽譜?我原來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呢,結果也是一個趨炎附勢的賤貨!”


    “說吧,他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我叫你放手!”


    任桉用力掙紮起來,發現麵前的人怎麽也不願意鬆開後,她幹脆一把將他別在西服上的鋼筆拔了下來,直接往他眼睛上懟!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要下手。


    她連自己都敢下手了,難道還會怕其他人嗎?


    大不了都毀了算了。


    但她的手腕很快被人抓住。


    卻不是麵前的周律師,而是另外一張麵孔。


    周律師還處在任桉看著自己那眼神的震驚中。


    直到男人看向自己,讓他道歉時,周律師才回過神,“許……許總?”


    “我讓你跟任小姐道歉。”


    許越崇依舊扣著任桉的手腕,眉頭緊緊的皺著。


    周律師不知道兩人的關係,但也麻溜的跟任桉說了對不起。


    “走吧。”


    許越崇又說道。


    周律師自然很快走了。


    許越崇這才看向任桉,“你這是要做什麽?當街行凶?”


    任桉抿著嘴唇,這才意識到她現在還在大街上。


    但她也沒有再說什麽,隻一把將被他攥著的手抽了出來。


    然後,她抬腳就要走。


    許越崇卻突然將她的手拉住了。


    “你要去哪兒?”


    “跟你有關係嗎?”任桉皺起眉頭。


    許越崇之前看見的任桉都是乖巧聽話的模樣,倒是第一次看見她像現在這樣……渾身長滿了刺。


    如同一隻麵對敵人的小刺蝟。


    不對,也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應該是他親眼目睹她將一個花瓶砸在崔羽腦袋上的時候。


    “我送你回去吧。”許越崇又說道。


    “不用了。”


    任桉閉了閉眼睛,表情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和乖巧,“謝謝你。”


    許越崇看著她那樣子卻反而笑了出來,“那我請你喝酒,去不去?”


    “不去。”


    “上次是我幫了你吧?如果不是我趕到的話,你肯定沒法全身而退。”


    “既然幫了你,那你就得道謝,陪我喝兩杯酒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吧?”


    許越崇的話說完,任桉倒是說不出話了。


    而趁著她沉默的這一會兒工夫,許越崇已經直接拉著她往車上走,“走吧,我知道一個很不錯的地方,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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