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很快走了。


    任桉做的第一件事也是上前查看她父親的傷口,“爸,要不要緊?用不用去醫院?”


    老任看著她這樣子,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對不起桉桉,是我害了你……”


    “我本來就是想要去試兩把的,我想著贏個二三十萬,我也能幫你減輕一下生活的負擔了。”


    “但是他們都沒有發現,我就以為他們真的發現不了,我也就越來越貪心……”


    “相信我桉桉,我原來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


    老任的眼淚越掉越多。


    然而,任桉對他這個樣子卻已經麻木了。


    畢竟幾年前,他也曾這樣痛哭流涕的跟自己懺悔。


    隻是那個時候,站在自己麵前跟自己說著條件的人是……孟硯舟。


    這回憶很快又被任桉掐斷了,她也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您先起來吧。”


    “桉桉,那兩百萬……”


    “您就不用擔心了,我會想辦法的。”


    “你……孟總他是不是給了你一筆分手費?”


    老任的話說完,任桉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老任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補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反正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您要是沒事的話,就將這屋子收拾一下。”


    話說完,任桉也直接轉身出去。


    奇怪的是,當她關上門的這一刻,她竟然沒有多少要掉眼淚的想法。


    她隻覺得……可笑。


    真的可笑。


    盡管她已經經曆了一次次的失望,但那又如何?


    那是她的父親,她依舊不能將他直接拋下。


    現在……他真的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夜幕很快降臨。


    老任就在屋內,在等了很久任桉還是沒有回來後,他不免有些著急了。


    他怕任桉會出什麽事,他更怕……她會就這麽走了。


    雖然他覺得任桉不會這麽做。


    但到今天,再想起剛才那些人凶神惡煞的樣子,他卻是再經不起任何的意外了。


    好在,當他準備下樓去找她的時候,卻看見任桉正坐在小區門口的椅子上。


    “桉桉。”


    聽見聲音,任桉倒是很快轉過頭來。


    “你怎麽在這裏?多冷啊。”


    老任的話說著,也伸長了手想要將任桉拉起來,但任桉避開了他的動作。


    “你先回去吧,我在等電話。”


    “等誰的電話?”


    老任的話音剛落,任桉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你好。”任桉立即接起。


    “對不起任小姐,我們剛才已經調查過,按照您目前的資格,無法貸款。”


    電話那邊是公事公辦的客套話。


    任桉抿了抿嘴唇,再說道,“我知道,謝謝。”


    電話很快掛斷了。


    老任也問任桉,“你這是要跟銀行貸款?我們沒有任何可以抵押的東西,他們怎麽可能給你放貸?”


    “嗯,是沒有辦法。”


    任桉的回答很平靜,老任卻是更著急了,“那怎麽辦?”


    怎麽辦……


    任桉也想知道。


    然後,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砸在華貞身上的那張銀行卡。


    真的這麽巧,就真的是……兩百萬。


    可如果事情重新來一次,任桉還是不會要那兩百萬。


    她知道,孩子的事情一定和華貞脫不了關係。


    她給自己的錢,就是封口費,是買斷她孩子性命的錢!


    這筆錢,讓任桉怎麽收下?


    老任還在旁邊不斷的說著,但任桉卻隻覺得腦袋無比的疼,“你不要說了。”


    她忍不住說道,“我說了我會想辦法,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


    她的話說完,老任倒是真的安靜下來了。


    但很快,他又說道,“我……我也是著急。”


    任桉什麽也沒說,隻轉身自己往前麵走。


    其實現在的她已經很疲倦了。


    她的身體剛小產過,今天又是一路的奔波。


    她一點……也不願意再去想那些事情。


    但偏偏,生活就是不願意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


    就是……不願意放過她。


    任桉自己上了樓,進入房間後,又用被子將自己全身蓋了起來。


    也隻有這樣,她才能給自己一點點的安全感。


    “桉桉,你要不要出來吃點東西?”


    老任的聲音又再傳來。


    任桉沒有回答,隻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再將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也不想再管這些事情了。


    她現在全身上下的積蓄還不到五萬。


    兩百萬對於她而言,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她也想不出誰能給她這筆錢。


    誰……也沒有辦法。


    老任就站在門外。


    他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任桉還是沒有任何回答的跡象後,到底還是慢慢走開了。


    他坐在餐桌上。


    除了一碗麵外,還有他給自己準備的一把刀。


    他當然知道,賭場就是想要嚇一嚇自己而已,不可能真的要他們父女倆的命。


    所以隻要他死了,他們肯定……會對任桉寬恕一些的。


    但當他將刀舉起來時,他突然又喪失了所有的勇氣,立即將刀放了下去。


    然後,他咬了咬牙,將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的人倒是很快接了,聲音冰冷,“喂。”


    “孟……孟總是吧?我是任永祥。”


    聽見聲音,那邊的人先是一頓,隨即就要將電話掛斷。


    老任覺察出了他的動作,立即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那邊的人沒有回答,但電話倒是沒有掛斷。


    老任在深吸口氣後,這才繼續說道,“我現在需要一筆錢,你可以轉給我一下嗎?”


    他的話說完,孟硯舟也直接笑了出來,“任永祥,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憑什麽給你錢?”


    “你跟桉桉分手了,難道不用給她分手費嗎?”老任咬著牙說道,“她之前沒名沒分跟了你這麽長的時間,你就不用給她什麽補償?”


    老任的話說完,那邊的人倒是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他還以為孟硯舟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但下一刻,孟硯舟卻突然說道,“這些話,是任桉說的,還是你說的?”


    “我……不用誰說!難道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嗬嗬……”孟硯舟直接笑了出來,“行!想要錢是吧?你讓任桉自己來找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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