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舟又回到了任桉的那個小出租屋。


    但他剛一進門,腳尖就直接踹在了門口的箱子上。


    那箱子上麵還打了木架,所以孟硯舟這一腳下去,立即悶哼了一聲。


    “你沒事吧?”


    任桉趕緊上前。


    孟硯舟也轉頭看向她,咬著牙,“任桉你故意的是不是?放這麽個陷阱在這裏想謀殺我?”


    “沒有,我隻是……還不知道該放哪兒而已。”


    任桉將燈打開了,“我幫你看看……”


    “不用。”孟硯舟倒是很快擺手,再皺眉看向那兩個箱子,“這東西是什麽?你要搬家?”


    “不是,是我父親的遺物。”


    任桉的話說完,孟硯舟的聲音倒是消失了。


    但如今任桉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所以聲音還算平靜。


    “你把鞋脫下來我看看吧。”任桉又說道。


    “不用。”


    話說著,孟硯舟又想起了什麽,“所以你之前腳受傷就是因為這個?”


    “對。”


    “既然放在這兒占地方,為什麽還不……”


    話說一半,孟硯舟又將聲音咽回去了。


    ——任桉這裏就這麽一點地方,她就是想要挪走也沒有地方。


    “改天我將東西都整理出來吧。”任桉很快說道,“我最近太忙了,所以一直沒時間管。”


    “要不……你搬去我那裏住吧。”


    孟硯舟突然說道。


    但他的聲音很輕,而且帶了幾分含糊。


    任桉轉頭看向他。


    孟硯舟正垂著眼睛看著那兩個箱子,“你這兒都挪不開腳,而且我那地方距離你公司也近,去哪裏……也都方便。”


    他嘴上說著建議,但眼睛卻是看都不看任桉。


    那樣子……就好像是生怕被拒絕的孩子一樣。


    任桉在看了他一會兒後,點頭,“好。”


    她的回答倒是讓孟硯舟一愣,也猛地抬起了頭!


    “正好,我這邊其實也就租了半年,差不多也要到期了。”任桉說道,“就算不搬去你那裏,我也是打算換個地方的。”


    “為什麽要換?這裏不好嗎?”


    “太小了,東西都沒法放。”


    孟硯舟倒是不反駁了。


    雖然他之前也是無比嫌棄這個地方,但此時任桉突然真的說要搬走,他突然又無比留戀。


    “其實這兒也挺好的。”他說道,“要不我將這地方長期租下來吧?以後……我們偶爾也可以來住一住。”


    他這句話卻是讓任桉一愣,也不明白,“回這兒住幹什麽?”


    孟硯舟倒是回答不上來了。


    他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這麽一個破地方,有什麽好留戀的?


    但如果真退了的話,他那把鑰匙不也用不上了?


    孟硯舟正想著,任桉已經打開了衣櫃,“你要洗澡嗎?但你之前放在這兒的衣服都沒有了。”


    孟硯舟沒有回答,隻幾步上前,從背後將她抱住了。


    任桉微微一頓,但也沒有將他推開,就安靜的站在那兒讓他抱著。


    一會兒後,他又俯身去吻她的嘴唇。


    一觸即離,又很快落下第二個。


    任桉也不惱,隻仰著腦袋任由他親著。


    但當孟硯舟要進行下一步時,任桉卻按住了他的手,“今天……不行。”


    孟硯舟皺起了眉頭,“為什麽?”


    “經期。”


    任桉的話說完,孟硯舟頓時回答不上來了。


    但他的手還是一點點往下。


    任桉原本還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可很快,他的手掌在她小腹處停住了。


    輕柔的動作,卻是讓任桉的身體一顫。


    而當她抬起眼睛時,發現孟硯舟正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小腹的位置。


    “是我的錯。”他突然說道。


    “我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他。”他說道,“更不應該在你受傷的時候跟你置氣,沒有聽你把話說完。”


    “可是乖乖,有件事你說錯了。”


    “雖然最開始,我想讓你懷孕,的確是想要用孩子來綁住你。”


    “但到後來,我是真的在期盼他的,我對他的感情,也不會比你的少多少。”


    任桉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


    ——忘了那個她曾經擁有的孩子,忘了她曾經有過憧憬的那種心情,也忘了……當時的自己有多痛。


    但此時聽著孟硯舟的話,她的眼眶卻是忍不住又紅了起來。


    然後她告訴他,“很痛。”


    “孟硯舟,你知道當時的我,有多痛嗎?”


    任桉到今天還記得,那天晚上的雪有多大。


    她光著腳踩在雪地上,路上的人都以為她是個瘋子,但那個時候的她不管不顧的,隻是想要見到他。


    那天晚上的冷,就好像刻入了她的骨頭中一樣。


    此時她再想起時,腳掌甚至還在隱隱作疼。


    孟硯舟隻抱著她,“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放過華貞的。”


    “用不了多久了,乖乖,你相信我好不好?”


    任桉將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吸著鼻子,“好。”


    夜很快深了。


    孟硯舟又再次回到了那張狹窄的床上。


    雖然他之前曾無數次嫌棄過這張床,但或許是因為這是他們在這兒呆的最後一個晚上,他此時突然覺得這裏……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相反,因為床小,所以他和任桉的距離又更近了幾分,她的臉龐就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的存在。


    孟硯舟的手輕輕的揉著她的頭發,突然問,“你父親是怎麽去世的?”


    任桉一頓,再回答,“自殺。”


    她的臉龐依舊沒動,所以聲音有些悶,似乎還帶了幾分嘶啞。


    孟硯舟就當沒聽出來,隻皺起眉頭,“他?自殺?”


    “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對不對?”任桉抬起頭來看他,“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自殺?”


    “警察怎麽說?”


    “就以自殺結案了。”任桉抿了抿唇角,“因為現場……的確沒有可疑的,隻是我自己覺得奇怪而已,但沒有證據,他們也沒有辦法。”


    “我讓人查一下吧。”孟硯舟將她的腦袋重新按了回去,“你快睡覺。”


    “好。”


    任桉乖巧的應了,但不過兩秒鍾,她又再次抬起頭,“那你母親呢?她為什麽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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