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舟的話說完,任桉卻並沒有什麽反應。


    那平靜的樣子,讓孟硯舟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無能狂怒的野獸。


    他的牙齒頓時咬的更緊了。


    “沒有誰。”任桉這才終於說道,“一直……都隻有你一個人。”


    她的話落下,孟硯舟倒是愣了愣。


    “孩子也是你的。”任桉又繼續說道。


    孟硯舟這回倒是回過神了,也冷笑一聲,“任桉,你當我是傻子呢?前幾天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不是我的,現在又是我的了?”


    “我當時隻是為了……跟你離婚而已。”


    任桉的話說完,孟硯舟卻是徹底愣在了原地,然後,更大的怒火卻是從他的心頭冒了出來!


    “所以呢?!你為了能跟我離婚,甚至連孩子不是我的這樣的話都能扯出來了?你就這麽想要跟我離婚是嗎?”


    任桉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說道,“我們不合適。”


    “嗯,因為不合適,所以你出軌了,接著轉頭就要跟我離婚對嗎?”


    “你怎麽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對嗎?嗬嗬,我告訴你任桉,我可不會這麽容易被打發,你現在說的一個字我都不會信,我就要等你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做完了鑒定再說!”


    孟硯舟的話說著,雙手都握緊了,牙齒也明顯咬緊。


    可下一刻,任桉卻是說道,“不用等孩子生下來,現在可以羊水穿刺就能直接做鑒定了,還有,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沒有出軌。”


    她的聲音很平靜,就好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人,正無比冷靜的跟他分析這件事。


    孟硯舟一頓,隨即說道,“我能不知道?我還需要你來提醒?”


    他都這麽說了,任桉也隻能沉默。


    而孟硯舟又說道,“還有,你說你沒有出軌就沒有了?你要是沒有,為什麽非要跟我離婚?”


    “因為我們不合適。”


    ——話題好像又被繞回來了。


    孟硯舟被氣得整個胸口在起伏著,他也是真的想要將手邊的東西直接砸在任桉的身上!


    但忍了幾忍,他到底還是將這口氣咽下了。


    他甚至還能扯一扯自己的嘴角,“好!很好!任桉,算你狠!”


    “你繼續吃飯吧。”任桉卻是提醒,“這湯冷了就不好喝了。”


    “你覺得我還能吃得下?”孟硯舟反問,“你不就是為了把我氣死嗎?我要是被氣死了,你肯定會特別高興吧,這樣你不用離婚,也能得到我全部的財產了。”


    “我說過了,我不想要那些財產。”


    “沒錯,你有許越崇了對吧?當然看不上我給你賠償的那些,但你以為他真的可以給你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讓他破產?”


    聽見這句話,任桉原本垂下的眼睛立即抬了起來!


    她也難以置信的問他,“你……說什麽?”


    孟硯舟看著她那和剛才半死不活完全不同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的嘲諷,隨之一起來的,還有他心口上的刺痛。


    那種感覺讓他覺得很陌生又熟悉。


    ——是現在的他不曾感受到的,但那種感覺又好像……很熟悉。


    就好像是一塊在他身上已經很多年的傷口,此時隻是卷土重來而已。


    “你之前答應過我……不會針對他的。”任桉說道。


    她的話音落下,孟硯舟卻是反而笑了出來,“答應你?我什麽時候答應的?”


    “在車禍之前。”


    “我不記得了。”孟硯舟想也不想的說道,“醫生沒跟你說嗎?我都已經失憶了,你還跟我扯過去的事情?過去的孟硯舟是傻子而已,你以為我現在還會重蹈覆轍?”


    任桉卻不接受他的話,“你忘記了你也不能這麽做。”


    “我憑什麽不能?”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他是你朋友我就不能針對他了?我就偏偏要這麽做,怎麽了?”


    任桉回答不上來了,但牙齒卻明顯咬緊了幾分,那看著他的眼睛中也帶了幾分明顯的怒火。


    孟硯舟就麵無表情的跟她對視著。


    “你要是堅持要這麽做……那我就跟他結婚。”


    任桉突然說道。


    這句話卻是讓孟硯舟愣住,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剛才聽見的話,“你說什麽?”


    “你要是真的針對許越崇,那我就馬上跟他結婚,還讓你的孩子跟他姓。”


    任桉的話說完,孟硯舟也猛地坐直了身體!


    但他這一動作卻是扯到了後背上的傷口。


    他的臉色立即變成一片蒼白,整個人也佝僂下去。


    “你沒事吧?”


    任桉隨即要上來,但孟硯舟卻一把將她推開了,“你給我滾!我需要你這樣假好心來關心我?!”


    他正在病中,手上的力道當然也不會多大。


    但任桉還是因為他的動作後退了兩步,整個人也僵在了原地。


    孟硯舟卻不再看她,隻自己伸手按了一下旁邊的護士鈴。


    聽見通知,護士立即進來了。


    “讓她出去。”孟硯舟指著任桉,“我不想看見她!”


    “孟先生,您的傷口是不是裂開了?我幫您看看吧……”


    護士卻很快注意到了孟硯舟的臉色,人也走了過來。


    但孟硯舟卻是一個抬手,將自己麵前小桌板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上!


    “我讓她滾!”


    ……


    “我要讓許越崇破產!越快越好!還有,通知律師,我不要等什麽冷靜期了,我現在就要跟任桉離婚,馬上!”


    孟硯舟的手拍在桌子上,聲音咬牙切齒,“我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他的傷口剛才醫生已經重新幫他包紮處理過了,但一想起剛才任桉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孟硯舟還是覺得自己的傷口那裏火辣辣的疼,除此外,還有他的心髒。


    每一處,都是疼的。


    這些在見到任桉之前,他從來沒有經曆過。


    所以他認定,一定是因為她!


    他現在所有的痛苦和疼痛,全部都是因為她!


    隻要她離開了就好了。


    他也不願意……再見到她!


    但孟硯舟的話說完,齊遠隻沉默了一下,再說道,“孟總,任小姐現在就在外麵呢。”


    他這句話倒是讓孟硯舟一頓。


    然後,他立即轉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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