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走廊、甚至天台。


    所有可能的地方孟硯舟都去找了一遍,但他依舊沒有見到任桉。


    當他跨上天台的那一刻,他的腳步甚至在發顫,心髒更好像被什麽東西挖空了一樣。


    他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最後還是醫院的人告訴她,任桉沒有在這裏。


    而且他們也往樓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墜樓的痕跡。


    孟硯舟還是站在那裏沒動,嘴唇也緊緊的繃著。


    “孟總?”


    大概是他的樣子太過於冷肅,周圍的人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但他們不知道,孟硯舟此時的無表情,不過是因為害怕而已。


    除了害怕外,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感應不到任何的情緒。


    “孟總,找到了!”旁邊突然有聲音傳來。


    孟硯舟立即轉過頭,人也幾步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麵前人的肩膀,牙齒緊緊咬著,“她在哪兒?!”


    ——任桉正在新生兒科。


    這是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地方,包括孟硯舟。


    但在聽見這個答案後,卻是讓所有人的心頭一顫。


    因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任桉她……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齊遠跟孟硯舟說,他們之前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正是因為那件事,所以他才會針對華貞和田蕊。


    而這是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她有多期盼和希望他可以留下來呢?


    孟硯舟可以想象到。


    但……孩子最後還是沒有了。


    被他親手殺死的。


    孟硯舟沒有勇氣去新生兒科找她。


    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資格。


    他也沒有繼續留在醫院,隻委托醫院的人好好照顧她後,轉身離開。


    但他能去哪兒,其實孟硯舟自己也不知道。


    最後,他隻能將車開到了殷盛大廈。


    在他一個人的辦公室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天一點點的亮了。


    隨著白天的到來,這座城市也逐漸變得忙碌,孟硯舟甚至能聽見辦公室外其他人忙碌的聲音。


    他們正在吱吱喳喳說著什麽,但當中的詞匯,孟硯舟卻是一句話也聽不懂。


    直到齊遠推門進來。


    當發現孟硯舟也在屋內時,齊遠明顯嚇了一跳,頓了頓後,他才問,“孟總,您怎麽在這裏?您……昨晚沒回去嗎?”


    孟硯舟沒有回答。


    齊遠瞬間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可以繼續提問的話題,直接放下手上的東西就要離開了的時候,孟硯舟的聲音卻傳來,“之前那個孟硯舟有跟你說過嗎?”


    他這句話讓齊遠一愣,眼睛也看向他。


    “他為什麽會同意跟任桉離婚?”孟硯舟又問,“他不是很喜歡她嗎?既然喜歡,為什麽要離婚?”


    “我想……恰好是因為您當時很喜歡任小姐吧?”


    齊遠這個回答卻是讓孟硯舟的眉頭一下子擰緊了。


    他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齊遠看,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窺得他話裏的含義。


    齊遠就站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後,孟硯舟卻突然笑了一聲,然後點頭,“嗯,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我之前太喜歡她,所以才願意忍著自己的心痛,去放她自由,讓她開心是嗎?”


    “那真是……太好了。”


    “因為我現在還沒有那麽喜歡她,所以我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想讓自己……心痛和後悔。”


    話說完,孟硯舟好像茅塞頓開了一樣,人也直接往外麵走。


    齊遠想要攔住他都來不及。


    孟硯舟在走到一半時卻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他,“那個叫什麽李姣的,你現在就通知她經濟公司那邊,將她封殺了。”


    ——那天晚上孟硯舟的確喝了不少。


    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再說,就算他真的失去理智,也不可能跟她發生什麽關係。


    他會進入那一幢公寓樓也十分簡單,因為他那段時間就住在那裏。


    孟硯舟沒有想到那女人竟然會如此膽大,還以為用這種方法就能留在她的身邊?


    真的是愚蠢至極。


    而且那天她還對任桉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


    所以封殺她,一點也不冤枉。


    想著,孟硯舟已經開車前往醫院。


    因為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這次他的步伐也輕鬆了許多。


    隻是當他走到任桉的病房門口時,卻正好聽見了她和護工的對話。


    護工正在問她,“任小姐,您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原諒孟總呢?我覺得他對你……還是挺好的。”


    “而且孩子的事情他好像也很難過。”


    護工的話說完,孟硯舟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他原本是想要聽一下任桉的回答的。


    但過了好久她都是始終的安靜。


    孟硯舟也重新抬起腳。


    但下一刻,任桉的聲音卻是傳來了,“因為我不喜歡他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像是一雙蠻橫的手,將孟硯舟的心髒直接撕裂開!


    他的拳頭也一下子握緊了。


    “在他的身上,我已經找不到可以讓我喜歡的地方了。”任桉又繼續說道,“而且我們中間還隔著一個孩子,我的孩子已經死了,無法說原諒,我也沒有資格代替他去原諒。”


    護工頓時不說話了。


    但下一刻,孟硯舟卻已經抬腳入內。


    他的手依舊握著,眼睛也定定的看著任桉。


    那陰沉冷冽的眸光讓人忍不住一顫!


    但任桉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隻坐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孟硯舟的嘴角突然又向上揚了起來。


    然後,他在她的對麵落座,“是嗎?”


    他的回答,算是對她剛才那些話的回應,但任桉卻很快將眼睛轉開了。


    孟硯舟卻不在意,隻繼續說道,“真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而且我不喜歡你的時間可要比你早,從我醒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喜歡你了。”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要不是因為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能變成這樣嗎?所以任桉,是你活該。”


    他這句話落下,任桉倒是立即看向他了。


    眼底裏滿是怒火,就連牙齒也一下子咬緊了。


    但孟硯舟並沒有收斂,隻繼續說道,“你也不要妄想我會離婚放過你。”


    “我說了,得等我恢複記憶,就是得等我恢複記憶,你要是想拿命來要挾我……我就讓許越崇死在k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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