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麗的話說完,任桉的關注點卻是落在了她後半句話。


    “你剛才……說什麽?什麽遺囑?”


    “任桉,你在裝什麽呢?”常麗卻是冷笑,“這件事我不知道就算了,你能不知道?”


    “一定是你攛掇他的吧?要不然的話,他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立遺囑?”


    “我甚至懷疑那場車禍就是你故意製造的,就為了讓孟硯舟失去意識,你好搶財產對不對?任桉,你這不比我惡毒多了?”


    常麗的話說完,任桉卻隻抿著嘴唇看她。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她的眼神甚至讓常麗覺得有些……害怕。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自己的背脊,直勾勾的跟任桉對視著。


    “所以,車禍發生的時候,你根本就不關心孟硯舟的安危,而是第一時間去清查他的財產是嗎?”


    如果不是這樣,她怎麽會知道孟硯舟立了遺囑的事情。


    畢竟連任桉自己都不知道。


    除非是常麗之前去清查過!


    “我是他母親,是我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我的兒子在醫院中生死未卜,我關心一下他的狀況有什麽不對?”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我還不知道他竟然把財產都給了你!”


    什麽財產,任桉根本就不在乎。


    此時,她隻覺得……憤怒。


    一種怒火從自己內心直接躥到腦袋的憤怒!


    她不知道孟硯舟知不知道這件事。


    但如果她是他的話,一定會……很難過。


    雖然她知道,孟硯舟對常麗其實也沒有過什麽期待。


    甚至可能早已失望透頂。


    但那種失望透頂和現在的狀況,還是不同的。


    她畢竟是他的母親。


    但在他出事後,她關心的第一件事卻是他的遺產。


    想想……就覺得絕望。


    任桉也沒有猶豫,直接抬手就準備給常麗一個耳光!


    但常麗之前畢竟已經吃過她的虧了,此時反應倒是很迅速,手也立即將任桉的手腕扣住了。


    “你幹什麽?”常麗冷笑,“你還想跟我動手是吧?你還以為我怕了你了?”


    話說著,常麗也將她整個人狠狠一推!


    要說打架,年輕時候的常麗也算是一把好手。


    雖然她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年齡,但任桉的身體畢竟虛弱,此時常麗輕輕一推,任桉整個人就摔在了沙發上。


    常麗也沒有猶豫,衝上去就準備去抓她的頭發時,她自己的手卻反而被一把扣住了。


    “放開……”


    常麗原本還以為是這房子裏的傭人,嗬斥的話還來得及說出,她卻是看見了孟硯舟那冷肅陰鷙的眼眸。


    常麗先是一頓,隨即解釋,“是任桉她先動手的!孟硯舟,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的母親,你不能……”


    常麗的話還沒說完,孟硯舟已經將她的手鬆開。


    “滾。”


    “我……”


    常麗還想說什麽,但在對上孟硯舟的眼睛時,她的話就這麽咽了回去。


    但她很快又說道,“孟硯舟,你現在這麽做,以後一定會後悔的!我才是你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你唯一的親人!”


    丟下這句話後,常麗也直接轉身!


    孟硯舟也沒有去看她,隻將視線落在了任桉身上,“有沒有受傷?”


    他的話聽上去像是在關心。


    但語氣中卻夾帶著明顯的生硬,仿佛是別人逼著他將這句話問出口的一樣。


    “沒事。”任桉也隻回答。


    孟硯舟頓了一下後,又說道,“你為什麽又要跟她打架?”


    話音一出,他自己也是一愣。


    任桉也猛地看向了他。


    她原本還以為是他想起了什麽。


    但她很快發現,孟硯舟的眉頭皺緊了,臉色也帶了幾分蒼白。


    “所以以前,你是不是也跟她打過架?”最後,孟硯舟隻皺著眉頭問。


    “嗯。”


    “為什麽?”


    “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


    “為了我嗎?”孟硯舟又說道。


    那話聽上去像是在問任桉,但他的語氣中卻又帶了幾分明顯的肯定。


    任桉原本還想否認的。


    但否認過後,她卻又無法想出其他的理由,畢竟她和常麗之間唯一的關聯就是孟硯舟。


    所以最後,她隻能點頭,“是。”


    “那今天呢?也是因為我?”


    任桉不說話了。


    但那沉默的態度,足以說明了一切。


    孟硯舟看了看她後,突然又笑了一聲。


    “你不要誤會。”任桉立即又說道,“我隻是單純的憤怒而已,並不是因為……”


    “你是因為聽說了她去查我遺囑的事情?”孟硯舟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這句話倒是讓任桉的身體一震,眼睛也猛地看向了他!


    “你知道?”


    “嗯,我剛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就知道了。”他說道,“我也知道,從得知我出車禍的時候,她就已經在找律師,想要拿到我全部的財產。”


    “你不難過嗎?”任桉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越線了。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可以隨時噓寒問暖的身份和關係。


    但說出的話她也來不及收回,所以,她隻能繼續看著他。


    “我應該難過嗎?”孟硯舟卻是笑了一聲,“說真的,我並沒有這種感覺。”


    “在那個時候,我甚至是慶幸的。”


    “慶幸?”


    “嗯,慶幸我爸那麽早就走了。”孟硯舟笑,“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也死在了依然愛她的時候。”


    “如果他還在這個世界上,卻發現自己愛的人變成了這個樣子,他不是更難過嗎?”


    孟硯舟的話說著,臉上也始終掛著笑容。


    但任桉看著他的笑,心卻更加疼了起來。


    她咬著嘴唇,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後,這才輕聲說道,“孟硯舟,你要是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的。”


    ——又越線了。


    她心裏有個理智的聲音在告訴自己。


    但任桉卻沒有心思去理會。


    就好像剛才她要對常麗動手一樣,此時,她隻想讓情感駕馭在自己的理智上。


    當然,也隻有……一會會兒而已。


    她也隻允許縱容自己這麽一小會兒。


    而她的話音落下,孟硯舟的笑容也一點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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