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被孟硯舟撕掉的離婚協議,被任桉用透明膠紙一點點粘了回來。


    當時他隻顧著泄憤,那些紙張幾乎都被撕碎了。


    孟硯舟不知道任桉是怎麽將這些貼回來的。


    也難以想象,她當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協議的最後一頁,依舊是任桉當時簽下的名字。


    她簽字時的場景,孟硯舟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他一口咬定是任桉泄露了自己的設計圖,她先是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後就將這份離婚協議甩在了自己麵前。


    因為用力,她簽字的時候甚至還將紙張劃破了。


    一幕幕,就好像是電影的慢動作播放一樣,孟硯舟記得清清楚楚。


    “孟總。”


    齊遠的聲音突然傳來。


    孟硯舟這才猛地回過神,再看向他,“找到人了嗎?”


    齊遠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搖頭,“沒有。”


    “怎麽可能沒有?車站,機場,離開h城就那幾個地方,怎麽可能查不到?”


    “我已經讓人查了,但並沒有查到任小姐購票的消息,可能……她是乘坐長途客車離開了。”


    孟硯舟不說話了,但手卻是不斷收緊,那一份離婚協議,就這麽被他攥成了一團,最後,直接丟入了垃圾桶!


    齊遠看著他的動作,頓時不敢說什麽了。


    但過了一會兒,孟硯舟卻彎腰,重新將那份協議撿了起來。


    “繼續盯著。”他的情緒平複了許多,聲音中卻帶了幾分嘶啞,“直到有她的消息為止。”


    如今是大信息的時代。


    任何東西都會有痕跡,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孟硯舟始終覺得,他的人肯定能查到任桉的下落。


    但他沒有想到,真的就找不到。


    幾個月後,他公開了和希爾公司的合作計劃,包括真正的設計圖。


    這消息一出,迅速挽救了殷盛連續幾個月下跌的股份。


    孟硯舟借此翻了身,還將整個殷盛都大換血了一番,那些平日裏隻盯著利益看,對公司毫無貢獻的股東全部踢了出去。


    同年,殷盛的年度報告比往常高上數幾倍的利潤。


    孟硯舟自然也成為了國內最受矚目的人物。


    至於孟文鴻和常麗?


    他們倒是依舊在一起的,畢竟孟硯舟並沒有第一時間對他們下死手,現在他們也還在守著那個公司,苟延殘喘著。


    說真的,這樣的戲碼應該也是人愛看的。


    但孟硯舟卻始終不高興。


    因為任桉……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


    她甚至好像是憑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有時候孟硯舟甚至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混亂和錯誤。


    其實……她從未出現過。


    她那麽一個人,不過是他自己的想象而已。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任桉。


    但她留下的那些痕跡又是什麽?


    還有就是她親筆簽名的那份協議書。


    到現在還被孟硯舟鎖在保險櫃中,每次孟硯舟懷疑自己的記憶時,都會將這份協議翻出來,一遍遍的看,一遍遍的確認。


    外麵的人看他,都覺得他功成名就,事業有成。


    但隻有他自己和他身邊的人知道,他一點也不開心。


    甚至就好像一個從懸崖邊墜落的人。


    無法得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沒入深淵,直到被吞沒。


    “孟總。”


    恭敬的聲音傳來,孟硯舟也回過神。


    “慶功會已經準備妥當,您可以出發了。”


    孟硯舟嗯了一聲,將手上的協議放入保險櫃中後,起身往外麵走。


    ——今天是項目成功封頂的日子。


    外麵是鋪天蓋地的報道,但孟硯舟並沒有蒞臨項目現場,而是在晉城開了一場小型的慶功會。


    畢竟這半年來,公司的很多人都跟著自己殫心竭慮,是該好好犒賞。


    這次慶功會孟硯舟也全權交給了別人去組織,所以他也是到了現場才知道——他們這段時間的確是被憋壞了。


    現場的氛圍、音樂,還有那一個個穿梭在其中的金發碧眼的女人,讓這一切看上去不像是慶功會,更像是一場瘋狂的patty。


    不過孟硯舟沒有責怪他們,隻從侍者的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後,抬腳往裏麵走。


    “孟總!”


    看見他,原本還坐在沙灘椅上的人立即要起來,但孟硯舟很快阻止了他的動作,“沒事,坐著吧。”


    “孟總,這慶功會是我組織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壞了,我想著就放肆一下,您不介意吧?”


    “沒事。”孟硯舟在旁邊坐下,也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挺好的。”


    “不過您放心,大家都是玩玩而已,沒想幹什麽。”旁邊的人又解釋說道,也笑了一下,“所以孟總您也不用擔心回家的時候,不好和太太交代。”


    對方這句話落下,孟硯舟倒是一頓。


    然後,他的嘴唇也慢慢抿緊了。


    ——那份協議,他到現在都還沒有簽字。


    他和任桉也沒有去領過什麽離婚證,所以他們的婚姻,自然還是作數的。


    這半年多來,外界也不是沒有對他的婚姻狀態有過揣測,但孟硯舟都以他和太太感情良好做為回答。


    雖然他從來沒有帶他太太出席過任何場合,但他這麽說了,圈內也沒有人會懷疑。


    “孟總?”


    見他出神,身邊的人忍不住又問了他一聲。


    孟硯舟這才將思緒拉回,也笑了笑,“嗯,我知道。”


    “我今天還特意讓人帶了幾瓶珍藏的酒過來,孟總也跟著品鑒品鑒?”


    “算了。”孟硯舟卻是起身,“我今晚就是過來看看,這段時間你們忙壞了,盡情放鬆,我就不打擾你們興致,而且我太太還在家裏等我,就先走了。”


    “這就走了?不是,孟總,我這……”


    那人還想挽留,但孟硯舟已經幹脆的轉身。


    他的腳步很快,看上去仿佛他家裏真的有那麽一位太太在等著他一樣。


    但孟硯舟知道,沒有。


    他就是回到萬泉灣中,裏麵也隻有空落落和漆黑的一片。


    孟硯舟彎腰上了車。


    但司機還沒來得及問他目的地,齊遠的電話卻突然過來了,“孟總,您知道我在h城見到誰了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逐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宋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宋縉並收藏逐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