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城。


    這是孟硯舟第三次見到任桉了。


    第一次是在那個小商店,第二次是她家樓下。


    現在是第三次。


    前兩次可以說是偶然,但這第三次……卻是孟硯舟特意在這邊等的。


    但她依舊不認識他。


    此時也隻顧低著頭走自已的路。


    他身邊還有其他人。


    當看見任桉的那一刻,立即有人準備吹口哨。


    但孟硯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動作,手上的打火機直接砸了過去。


    那人的聲音就這麽消失了。


    但任桉根本沒有發現他們,隻低著頭匆匆從他們麵前走了過去。


    孟硯舟就坐在那裏,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背影,然後再一點點的往下。


    “舟哥,你不是想要追那妞兒嗎?怎麽不上?”


    旁邊的人忍不住問。


    孟硯舟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回答時,另一個人卻說道,“追什麽啊,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而且她爸好像還是什麽教授?能看上我們這樣的人嗎?”


    這句話落下,孟硯舟的眉頭倒是皺緊了幾分。


    但很快又有人說道,“大學生怎麽了?那有什麽了不起的?而且就她那個爸爸,一個賭鬼罷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什麽賭鬼?”孟硯舟轉頭看向了說話的人,“你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孟硯舟很快被人帶到了賭場那邊。


    那段時間,他剛和人合夥開了一個小的物流公司,但因為規模太小,基本承接不了什麽大單子,除了孟硯舟,大多數人每天都是在賭場這邊過的。


    “那個就是她爸。”


    身邊的人指著最前麵的那位。


    “他也是這段時間剛來的,最開始贏了幾把,但最近輸的有些上頭了,據說還欠了墩哥不少錢呢!”


    孟硯舟眯了眯眼睛——墩哥是他們這一帶出了名的惡霸,當初孟硯舟也算跟他混過一段時間,但覺得對方的手段太上不了台麵,遲早會惹出事來,於是很快找機會跑了。


    而這老東西竟然會去找墩哥借錢,也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孟硯舟走過去看了幾眼,眉頭也皺的更緊了幾分。


    果然下一刻,莊家開牌,老任桌上的砝碼被一次性清了空。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氣的整個胸口都在輕輕起伏著。


    但賭桌上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情緒。


    很快,下一把又開始了。


    老任還想繼續下注,但伸手摸了一下自已身上,發現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孟硯舟也是在這個時候上前,“老板,你看……這把怎麽下?”


    孟硯舟臉上帶著“謙虛”的笑容。


    老任看了看他,臉上瞬間展開了笑容,“年輕人,你這就不懂了吧?我告訴你,這把開‘龍",絕對沒錯!”


    “我不信。”


    孟硯舟回答。


    老任還想說什麽,但這個時候,莊家已經開了“寶”。


    ——正是龍。


    “哎呀!我都跟你說了下龍,你還不信!你看,這他媽得損失多少!?”


    老任氣的直捶胸口,眼見孟硯舟還在猶豫的樣子,他立即說道,“這樣,你身上有錢嗎?我來下!輸了算我的,贏了我們對半分!”


    孟硯舟挑了一下眉頭,“這怎麽好意思?”


    “怎麽會不好意思?相見即是緣分,快點吧,你身上有多少錢?”


    ……


    任桉已經做好晚飯一個小時了。


    她也給老任打了無數通電話,但他基本都是在敷衍自已。


    他的背景聲音更是一片嘈雜,任桉根本聽不清楚什麽。


    最後,她隻能帶著手機出去找人。


    但老任常去的幾個地方她都找了,都說沒看見他。


    任桉還以為他是去了學校,但打電話到他辦公室的固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任桉隻能在樓下等著。


    城的天氣潮濕悶熱,任桉在綠化帶旁邊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口。


    她差點要報警的時候,老任終於回來了。


    他身上的衣服倒還是整齊的,但頭發淩亂,身上也不知道是沾染了什麽東西,襯衣都變成發黃。


    “您去哪兒了?出什麽事了嗎?”


    任桉立即上前。


    聽見任桉的聲音,老任這才從失魂落魄中抽出思緒來,眼睛愣愣的看向任桉。


    “您說話呀!”


    任桉的聲音越發著急了。


    “沒……沒事。”


    老任這才說道,再說道,“我就是去個朋友家喝茶,忘了時間而已。”


    “哪個朋友?我剛才都問了,說沒有見到您。”


    “這……說了你也不認識,你就不要問了。”


    話說著,老任也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


    “真的沒事嗎?”任桉又問了一次。


    “真沒事。”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任桉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老任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反而好像餓了好幾天一樣,瘋狂往自已嘴裏塞飯,好幾次甚至差點噎著。


    任桉覺得他的情緒不太對。


    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她也不知道。


    不過之後幾天老任倒是沒再出現聯係不上的狀況了,所以任桉以為並不會出什麽事。


    直到……那些人突然出現。


    “任國輝在嗎?”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男人,當任桉開門的時候,他的眼睛先往她身上看了一圈。


    那眼神讓任桉覺得……十分不舒服。


    “你找他有什麽事?”任桉直接問。


    黃毛冷笑了一聲,再一把幫她將門拍開,“討債。”


    他的力氣很大,任桉被他的動作震的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但黃毛卻不管她,隻大跨幾步進了屋。


    外麵的其他人也跟著進了屋。


    任桉自然是攔不住的,隻能站在那裏愣愣的看著他們。


    黃毛的眼睛在掃視了一圈房子後,問她,“他人呢?欠了錢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


    “欠什麽債?”


    任桉這才算反應過來,問他,“我父親跟你借錢了嗎?”


    “嗬嗬,他沒跟我借錢,是跟我們墩哥借了!”


    黃毛的話說著,人也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是他女兒是吧?趕緊給他打電話!小爺我正忙著呢,沒時間跟你們逼逼叨叨!”


    “快點!”


    眼看著任桉還是愣愣的站在那裏,黃毛又吼了她一聲。


    任桉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拿出手機給老任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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