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越崇這句話倒是讓鄭奕的表情變了變。


    但她很快又笑了,“滿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許越崇卻是站了起來,咬著牙,“你為什麽要這麽傷害自已的身體?這個孩子,你就非要殺死他不可嗎?!”


    “為什麽?許越崇,你說為什麽?”


    她的反問,讓許越崇僵在了原地。


    鄭奕看著他,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從來都看不起我。”


    “你會注意到我,會喜歡我,就是因為我跟任桉相似的聲音對不對?”


    “包括當初跟我結婚,其實也是為了讓她可以‘放心",對嗎?”


    “我知道我不配說什麽,畢竟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優勢,我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也不可能成為你的妻子,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就應該理所當然的愛著你,包容你的一切是嗎?”


    鄭奕慢慢說著。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所以聲音也很輕,但那一字一句,卻是無比的清晰。


    在這病房中,也隻有她的聲音。


    “抱歉許越崇,我和你想的不一樣。”鄭奕又繼續說道,“我當初會跟你結婚,也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地位,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


    “我在經濟上的確無法跟你相比,我甚至沒有一個家人可以給我撐腰,但在感情方麵,我們是平等的。”


    “但是現在,我發現你不值得我喜歡了,所以,我要離開你,不惜一切的代價。”


    身體……自然是疼的。


    但更疼的卻不在身體上。


    鄭奕原本以為自已已經足夠的冷靜了。


    ——早在當初,那個女人將孕檢報告放在自已麵前的時候,她就已經接受了這件事。


    但此時,她還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也是,就算她可以接受,但她依舊無法控製自已的內心。


    就好像此時,心髒處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劇烈的抽動著一樣。


    她……要是足夠冷靜的話,就不會跑到會所去了。


    她就是無法理解,就是想要知道,當初他出軌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麽?


    她也依舊不夠灑脫。


    所以她才會用這樣慘烈的方式,來讓自已抽離。


    不惜……傷害自已的身體。


    此時,她的眼淚也在不斷的往下掉著。


    許越崇坐在旁邊看著她。


    好幾次,他都想要張口說些什麽。


    但話到了嘴邊,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


    “你走吧。”


    鄭奕擦了一下自已的眼淚,再說道,“我們之間的糾纏已經沒有意義了,請你離開,好嗎?”


    許越崇還是沒有應允她的話,但人卻已經慢慢站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慢慢走了出去。


    但他沒有離開醫院,隻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覺得臉龐有些濕潤。


    這個發現讓許越崇愣住了。


    等他抬手的時候才發現……自已的臉龐上竟然全是淚水!


    ……


    許越崇的電話過來時,任桉正在茶話會上。


    隨著慈善會影響力的擴展開,如今她籌款也越發簡單,有時候甚至不用她做什麽,自動就會有人將捐贈的款項打到賬戶上。


    而為了感謝她們的捐贈,任桉則是需要時不時的舉辦聚會和茶話會。


    眼下這個茶話會的性質也是如此。


    最近圈子裏熱鬧的很,任桉坐下的時候,發現他們說的正是關於許越崇的事情。


    “要說這許太太,其實也有些不識好歹了,雖然許總在外麵鬧出事來有點不地道,但她要不說,這件事誰知道啊?”


    “嗯,現在還鬧到新聞上了,聽說許總的公司也因此受到了影響,真的是作孽。”


    “就是,這許太太也沒什麽家境門楣,我要是她的話,就悄悄將這件事處理就好了,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麽難看?”


    “就是。”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任桉卻始終沒說什麽。


    許越崇的電話算是解救了她,但在看見來電顯示的這一刻,她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在旁邊的人將眼睛看過來之前,任桉先說道。


    然後,她直接拿了手機就走。


    “任桉。”


    許越崇的聲音嘶啞,“你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麵好不好?”


    任桉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再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嗎?”


    “一個小時後吧。”


    “好,你把


    任桉爽快的答應了。


    許越崇自然是知道她的處境的,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將話柄遞給別人,所以他選的地點,是在晉城的某個咖啡廳中——公開場合。


    說真的,一開始任桉甚至差點沒認出他來。


    許越崇的樣子……太憔悴了。


    頭發淩亂,眼底裏更是一片猩紅,如果不是身上的氣質撐著,整個人甚至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聽見聲音,他倒是很快抬起頭了。


    在跟任桉對視了一會兒後,他也扯起唇角笑了笑,“你……來了?”


    任桉朝他點了點頭。


    “你還好嗎?”她問。


    “不好。”


    這樣寒暄的話,任桉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


    但許越崇這樣直接的回答,她倒是第一次聽見。


    因為太過於直接,所以任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坐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許越崇又說道,“鄭奕的孩子沒有了。”


    任桉的重點卻放在了另一個上麵,“她……懷孕了?”


    “嗯,但她沒有讓我知道。”許越崇扯了扯嘴角,“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因為……孩子已經沒有了。”


    “她自已喝了藥,等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她也鐵了心要跟我離婚,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許越崇的話說著,手也一點點握緊了,“任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幾天,他的思緒全部都是亂的。


    否則,他不會連公司的事情都無心管,更不會任由那些傳言漫天散布。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此時,他也隻能找到任桉,期望著她可以給自已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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