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桉很快見到了孩子。


    孟硯舟手還扶在她的輪椅上,薑影則是趴在玻璃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裏麵的人看。


    他被放置在保溫箱中,隔著幾層玻璃任桉都能看見他那極度白皙的皮膚,甚至還能看見分布的血管。


    他安靜的躺在那裏,小胸脯正輕輕的起伏著,旁邊的儀器正在記錄著他的心跳。


    任桉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她知道,他還太小了。


    這個時候的孩子能夠活下來的幾率也並不高。


    更何況……當時她還受了傷。


    如果不是她受傷,他不應該是這個時候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原本,他也應該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你放心吧,他沒事。”


    孟硯舟在她麵前蹲了下來,也抬手幫她擦掉了眼淚,“醫生說了,他的狀態啊很好,等觀察幾天就能出來了,以後也會跟正常的孩子一樣。”


    “我跟你保證。”


    他的聲音鄭重,手也握住了任桉的。


    他的手很用力,似乎想要借此將這股力量傳遞給她一樣。


    任桉看著他沒說話。


    孟硯舟怕扯到她的傷口,此時甚至都無法擁抱她,隻能用力的握著她的手,“任桉,你不信我?”


    任桉看了他一會兒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孟硯舟這才笑了一聲,然後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現在看過孩子,你安心了?不過現在你需要休息,我們先回去好不好?我跟你保證,孩子一有什麽情況我就會告訴你,行嗎?”


    任桉又轉頭看了看玻璃窗內的人,終於開口了,回答,“好。”


    ……


    孟硯舟就一直在醫院中陪著任桉。


    她的事情上了新聞,且因為兩人的身份關注度極高。


    其中,也有孟硯舟生意上往來的一些人,說是要過來探望任桉和孩子。


    孟硯舟全部都拒絕了。


    被擋在門外的,也包括許越崇。


    他的情緒倒是比那天要冷靜多了,在好幾次都見不到任桉後,他也直接找到了孟硯舟。


    “任桉她到底怎麽樣了?”


    “她沒事。”


    “沒事為什麽不讓我見她?”


    “我憑什麽讓你見她?”


    孟硯舟的態度很是不耐煩。


    許越崇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突然笑了,“孟硯舟,你在害怕什麽?”


    “我害怕?”


    孟硯舟眯起眼睛,“你在胡扯什麽?”


    “難道不是嗎?”許越崇往前走了一步,“不論你現在做什麽,這件事上,是你失職了,你沒有保護好她,才會讓她和孩子遭此橫禍!”


    “那天行凶的人我已經知道是誰了,是張東的老婆吧?”


    “聽說上次事件後,張東屢次跟你求情,你卻連見他一麵都不願意?正是因為你的冷血無情,才讓他們記恨上了你!”


    “所以,他們就將這股怨恨,發泄到了任桉的身上!她就是因為你才受傷的!”


    許越崇的話說著,孟硯舟的臉色也越發的難看。


    許越崇看著,唇角的笑容卻更深了幾分,“我說對了,對嗎?”


    “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這都跟你沒有關係。”


    孟硯舟卻回答,然後,他也直接轉身。


    但下一刻,許越崇的聲音卻從後麵傳來,“如果任桉的丈夫是我,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好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孟硯舟的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轉過頭!


    那看著許越崇的眼眸中帶了明顯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衝上來將他撕碎!


    許越崇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隻站在那裏,一臉嘲諷的笑。


    ——明晃晃的挑釁。


    孟硯舟正要一步上前,病房的門卻突然開了。


    當看見裏麵的人時,許越崇的表情立即變了,人也直接上前,“任桉,你沒事吧?”


    經過幾天的休養,任桉的臉色是好了一些,但唇色依舊有些蒼白,而且因為傷口還未愈合,此時她也隻能坐在輪椅上。


    背後推著她的人,是她的助理羅媛。


    “我沒事。”任桉回答許越崇的話,再說道,“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也很感謝你的關心,但……我受傷的事情不是孟硯舟的責任。”


    她的話說完,許越崇先是一愣,然後,他皺起了眉頭,“任桉……”


    “我知道那是張東的太太,但她的行為如何,孟硯舟並沒法進行控製,而且當時他不在場,我受傷……又怎麽能怪他?”


    “許越崇,我知道你是著急我,但……我想告訴你,當初就算我沒有跟孟硯舟在一起,也不會跟你結婚的,所以你剛才說的假設你是我的丈夫的問題,不成立。”


    “我們之間隻能做朋友。”


    任桉的話說完,許越崇的表情也都消失了。


    這顯然是他沒有想到的答案,以至於此時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越崇突然笑了。


    然後,他看向了孟硯舟。


    後者原本是一臉憤怒的。


    但在任桉出來後,他的表情就發生了變化,此時更是挑眉看著自已,眼眸中的情緒……無一不是張揚。


    許越崇的手頓時握緊了。


    但一會兒後,他又慢慢鬆開了。


    因為他意識到,自已說什麽做什麽,其實也沒有意義。


    任桉還是站在了孟硯舟的那邊。


    而且,當時孟硯舟不在現場,自已同樣……也不在。


    他說的也僅僅是,假設而已。


    “抱歉。”


    許越崇終於還是說道,然後,他直接轉身。


    “許越崇!”任桉卻突然又喊了他一聲。


    他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而孟硯舟也立即去抓任桉的手,眼底裏帶了幾分不滿。


    任桉卻沒有管,隻告訴許越崇,“那天晚上,其實是鄭奕救了我,如果不是她衝出來的話,我可能不僅僅是受這一點傷。”


    “所以,你不應該指責她。”


    鄭奕?


    許越崇一愣,腳步也直接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想要問一問任桉,知不知道鄭奕現在在什麽地方?


    但等他轉頭時,卻發現孟硯舟已經帶著任桉回病房了。


    空曠的走廊上,隻剩下許越崇自已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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