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自己的“本尊上師”,“才旦倫珠”表現出來了十分歡喜,陸峰為他撫頂,為他賜福,同時將自己來此的因由說了出來,不過他亦無有叫“才旦倫珠”空口來說。


    他是將半個“密法域”和整個“吉德爾草原”的地圖都畫了出來。


    無有為自己的弟子解釋太多的事情。


    止是叫他看著這些地圖,為陸峰指點出來了地方。


    寺廟應是建立在何處?或者說,是“才旦倫珠”覺得這一座寺廟應要建立在何處。


    這個建立寺廟的原因,可以是這一處順了他的眼,這一處叫他歡喜,或者說他就那麽隨手一點。


    那麽他的手指點在了甚麽地方,無須得任何其餘的理由——甚麽水源,甚麽地脈,都無須得“才旦倫珠”擔心,“新蓮花欽造法寺”就會建立在甚麽地方。


    至於其中複雜的“地脈”,乃至於其餘的事端,陸峰一個都不提。


    “才旦倫珠”聽到了自己“本尊上師”的話語,將自己手中的絲綢放在了一邊。自己“本尊上師”的言語,無論是甚麽言語,上師可以隨意,他不可等閑,故而“才旦倫珠”仔細認真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張地圖,便是忽而指著一處地點說道:“師父,是這裏哩。


    才旦倫珠看到了這裏,就覺得熟悉歡喜。”


    陸峰看到了此地。


    這卻是一處叫人熟悉的地盤。


    ——這裏便是大名鼎鼎的“羅仁地區”。


    “日出寺”就在“羅仁”地區的“雜湖朗諾山”上頭。


    “雜湖朗諾山”後頭就是“六怙主雪山”。


    不過陸峰畫的地圖之中,“才旦倫珠”指點的這一部分,亦算不得是十分廣大,故而現在,陸峰伸手一抹,止是將這“地圖堪輿”其餘的部分抹除,將“羅仁”再度顯化了出來,叫自己的弟子在更加細致的“羅仁”地區,畫出來一片區域。


    這一次,“才旦倫珠”無有任何遲疑,便在地麵之上畫上了一片區域,陸峰見狀,自然點頭。


    是這裏便好!


    如此,一樁事情已經了了,不過“新·蓮花欽造法寺”的“主持尊者”位置還在高懸,不過陸峰其實思索之後便知曉,自己無須得在這一座寺廟之中,現在就叫一位“主持尊者”坐在上頭,應在諸多大寺廟之中,像是可以放“群哉”的“大施主”,“大佛爺”,在進入了寺廟學習的時候,寺廟就會由“主持尊者”的“管家僧”來“代為主持”。


    一般而言,這樣的寺廟,地位都是在“無盡白塔寺”這樣有自己的學院,可以授予人“第六階次第學位”,並且有“呼圖克圖”的寺廟之上。


    故而這樣的寺廟,其實為數亦不多。


    故而陸峰打算的無非就是亦先將寺廟,給這樣一位“管家僧”來處理,等到甚麽時候寺廟之中有了“主持尊者”,這個位置便是由他來繼承。


    至於他坐在了這上麵,是否會和這位“管家僧”有些摩擦,那便並非是陸峰所想了。


    想要坐穩了這樣一個位置,那這便是一位“主持尊者”必須學會的手段,他現在在意的是“才旦倫珠”指點的準確地方,實際上便是“羅仁地區”後來“羅仁老爺”所在的地方。


    亦就是最後的“羅仁老爺”被狼吃了的地方,在那地方,是有一尊鎮壓此地的“普巴金剛”。便是這一尊“普巴金剛”,其實亦是在徐徐的消退,更為要緊的是,那處的地脈其實是有大問題的,水往高處流,山嶽宛若是劈過來的斧子。


    自然,在那處修建了寺廟,亦有好處,旁邊的那些村子,便是可以“供養”“新蓮花欽造法寺”。但是不好之處在於,那處地方便是彼時的陸峰見到過後,都知道是有問題的,何況現在將寺廟建立在了上麵?


    那裏的寺廟亦不是好建立的。


    不過再難,還能比陸峰將“吐蕃古瓶”帶出來還要困難麽?


    這些念頭都不過是流轉了一下,就結束了。


    陸峰撫摸了一下“才旦倫珠”的腦袋,和自己的弟子走了出來,站在了“曬經台”上。


    此刻天方才大亮晶。


    大日升了起來,將草原上的寒風稍微驅散了一絲。


    陸峰便和自己的弟子站在了一起,無有說話。


    二人望著遠處的大日,陸峰不說話,“才旦倫珠”自然亦不敢說話。


    不過是大日再度往上三寸之後,“才旦倫珠”才察覺到自己的“本尊上師”再度離開了。


    此間止空空蕩蕩,留下來了一個他。


    那些“護法神”,亦都再次擁簇了上來,不過便是此時,“才旦倫珠”對著自己身後行禮,卻是另外一位“本尊上師”的化身從“碉房”之中走了上來,對著“才旦倫珠”說道:“應是學經典的時候了,來罷。”


    “才旦倫珠”跟隨著這位“化身”離開此處。


    “才旦倫珠”現在還是“學經僧”之生活作息。


    止和一般的“放羊”僧人——這裏說的是放了“群哉”的“大施主”。


    他和那些“大施主”不一樣。


    他的每一日,都十分的“飽滿”。


    在大日還無有升起來的時候,他就須得先起“早課”,學習經文。


    隨後,微微休息一點時間,便是在吃了早食之後,再度進行學習。


    直到中午。


    便是在中午再度休息不多時間之後,再進行學習。


    到了晚上,亦須得點燃了“酥油燈”,繼續學習。


    就是如是的“充實”,還無有休息的時間,日日如是,等到他學習出來了,自然便是想做甚麽,便是甚麽。


    止直到現在,“才旦倫珠”都在學習“顯宗”的“經典”,五部大論,還有諸多上師的典籍,至於“密咒”,便是知道的,就是那樣一兩個。


    其餘的“密咒”,“才旦倫珠”並未學習。


    至今都無有學習“密法”。


    當然,這亦並非是陸峰不傳法。


    也並非是陸峰要以“諸法本源之寺”體係限製“才旦倫珠”。


    像是“才旦倫珠”這樣真正有“菩薩傳法”的,甚麽體係都對他無有太大的作用。


    陸峰至今無有傳授“才旦倫珠”“密法”的原因止是應自己弟子的“密法”。


    其實會有“菩薩”領路,若是“菩薩”覺得可以傳法,那麽自然是可以傳法,便是菩薩之間,亦有上下之分,這便是“智慧”的區別,陸峰是“菩薩”,“地藏王”亦是菩薩,可是“菩薩”不過是覺悟的統稱罷了。


    難道陸峰的“智慧”可以比得上“地藏王菩薩”不成?


    故而陸峰清楚,為“才旦倫珠”傳法的“菩薩”,“智慧”遠遠的在他之上,能夠看到的風景亦是在他之上。


    故而他選擇甚麽時候傳法,那就什麽時候傳法。


    陸峰此刻,再度睜開了眼睛,便見到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大風吹來,還可以在此地看見了大風的形狀。


    雖然頭頂都有“大日”,但是在此時,大日的光輝落在了此地,卻還是無有任何的熱氣上來,還是寒冷得很,不過亦是此時,陸峰睜開眼睛,便是“心有所感”,這一種“心有所感”叫陸峰去看其餘的“佛子”。


    或許現在不應叫他們“佛子”了。


    現在應是叫他們“長老”。


    就是在剛才,“才旦倫珠”指點下來了“新蓮花欽造法寺”的地址之時刻,便是和這件事情有了關聯的其餘人,其實都“心有所感”。


    所謂的“心有所感”,就是一種“說不上”的感覺。


    就是“心中有一個聲音”。


    並非是在心中出現了一個地圖,更像是他知道朝著哪處走,想要朝著哪處走,隨後行到了那個地方,一看便知道“菩薩”叫自己在哪裏建造寺廟。


    就是這樣的感覺。


    陸峰一眼洞穿了這樣的情形,故而陸峰看著這些“長老”,緩緩說道:“你們心中,是不是亦有所感?”


    “是哩,是哩。”


    這些“長老”俱都點頭。


    陸峰見狀,對著他們說道:“那好罷,這一次我便不帶著你們過去。


    你們便是順隨著自己心中的聲音。


    走到了那地方。


    走到了那建立了寺廟的地方,到了那地方,你們便坐下,我就在此處看著,看著你們走到了這地方。


    看看你們是否都是應許之人。”


    說罷,也不管其餘人說甚麽,止一揮袖子說道:“現在便去罷。


    等到你們到了,我便也到了。”


    等到了這些話語結束,陸峰不言不語,站在了原地,宛若是一尊佛像一般。


    就連風都吹不動他衣服上的褶皺。


    那些“長老”見狀,對著陸峰行大禮,隨後就從此間下山。


    大家雖然都是“行同路”,但是在路上,誰都無有說話,甚至都無有眼神之上的交流。


    都不過是感受著心中的那出現的“征兆”,“啟示”,從這山上下去。盡管他們行在了同一條路上,但是誰也無有看其餘人如何走的想法。


    應他們知道。


    這就是“菩薩的指示”。


    菩薩已經指示了他之後,就無須得他們再從外取了。


    陸峰站在山上,正經這個角度,山上的人自然是看不到山下的人的,但是陸峰無須得正經角度,甚至無須得角度,就可以看到這些人。


    從“睜開眼睛”開始,他便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在“才旦倫珠”指出了地方的時候,其餘人都知道,這便是真實不虛的“菩薩”的指點。


    陸峰看著這些人從此間下山,隨後又從“雜湖朗諾山”下山,隨後來到了“水往高處流”的“現在羅仁地區”,這一路之上,他們的行動路線俱都是一致的,但是到了“新的羅仁地區”——那處距離上一次的“災禍”,已經過去了許久時間,便是住在了那處的村民,亦都過去了幾輩。


    當年的事情,便都模糊不清了,都止是知道當年在這裏有一位羅仁老爺,但是後來啊,羅仁老爺沒了,此處歸了“慈悲的佛爺”,他們這些戶的人,都須得供養了這些“佛爺”,不過應他們生來就居住在這裏的緣故,所以他們亦不知道這水往高處流是不對的。


    好在他們亦弗敢於去靠近了有“普巴金剛”佛像的水邊。


    那“普巴金剛”還在,不過便是在此時,陸峰看到那些“長老”,俱都來到了地方,但是一直同路的他們,到了地方上之後,卻是終於“分道揚鑣”了,他們都行到了“普巴金剛”旁邊的河流之旁側,好在無有在容易流水衝擊的那邊,而是在“普巴金剛”佛像側畔。


    隨後,他們都朝著這尊佛像行禮,最後各自坐在了各自的地方,從他們這個坐下來的地方來看,他們坐下的地方,應都是他們作為“長老”的“官邸”。


    如是來看,“才旦倫珠”非是指點了這“新蓮花欽造法寺”的地盤,甚至連建築結構,其實都已經選上了,不過如此看來,其實是有些局促的,不過亦不是甚大事,原因還是在“苦修”二字之上。


    便是現在“才旦倫珠”所住的地方,亦不過是一條席子放在了地上,硬的膈人。


    便是真的想要學習“密法”,除非是“呼圖克圖”級別,各種封號加身的大“呼畢勒罕”,方才有辦法規避了“苦修”——亦就是將教師爺請到了自己在外麵租住的“房舍”之中,進行“密修”,除此之外,“從顯入密”之後,進入了“密院”之中學習,教師爺是須得經過兩年苦修的“金剛上師”之外,便是學生,便就要進行“苦修”。


    這個“苦”,是從各個方麵進行的,其就是要叫人感受到“真法不可輕傳”,“法無比珍貴”。


    所以無有床榻,無有休息,須得做“諸般苦行事”,都是正常的事情。


    止有在“不須得苦修”的時候,方才可以“不須得苦修”。


    雖然這看似是一句廢話,但是在學院之中,的確如此。在甚麽時候可以傳法?在可以不傳法的時候,就可以傳法。


    在甚麽時候可以不用苦修?


    在不用苦修的時候,就可以不用苦修。


    所以雖然新寺廟地方小,但是卻無有甚麽功能性的缺陷,現在的問題便是——


    陸峰微微歎息了一口氣,隨即在雪山之上伸出來了一隻手。


    將這“普巴金剛”佛像,從此地輕輕的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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