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陀林”至今還是那般,止有“規律”,再無其餘之“惡意”。


    不過便是到現在,陸峰亦無可得知它到底是哪一座“屍陀林”。


    無論是在“密法域”,亦或者是在瑜伽士苦修之地,著名的“屍陀林”都是有名有姓的。


    並且一些神靈,亦是在“屍陀林”修行。


    但是在陸峰背後的“屍陀林”,陸峰並無見到在其中修行之神靈,仿佛它止是一個純粹的,未曾被降服的“厲詭”,便是“班智達上師”幫助自己領悟“出離心”,陸峰亦無有見到甚麽來阻攔。


    不過到了今天,陸峰未曾想到,往日種種和現在一切,都聯係在了一起。


    往日他不願進入此間,後來他便不在意此間。


    現在卻是要他進入了此間,不過往日陸峰進入此間,須得小心翼翼,現在陸峰走入了此間,小心翼翼的卻並非是他陸峰了。


    陸峰行入進去,其中之詭譎,自然不必再提。


    不過於是順著因果,尋找到了當時將“普巴金剛”放置在了此間的寺廟而已。


    ……


    崗下村的名字就叫做“崗下村”。


    叫山下村也行。


    山下,山上,山腰,山陰種種,不過都是取名字的方法罷了。


    這一座村子並不大,整個村子之中最為齊整的建築,便是那座寺廟了。


    牧民是無可得知甚麽是部派的。


    故而所謂這個部派那個部派,這個部派僧人祖師的名字,那個部派僧人祖師的名字,和他們而言,便都是說些“不可思議”的事情,當然,這何況不是一種“密”哩?


    故而僧人在他們看來,都是佛爺罷了,不過是“厲害的佛爺”和“更加厲害的佛爺”的區別。


    止古怪的是,快要到了大日端在正中頭的時候了,整個村莊卻還是靜悄悄的,整個村莊之中一隻獒犬都無,不過牛糞點的火,煙氣到底是出來了。一位遠道而來的“佛爺”便從極遙遠處走了過來,不過他的身上無有灰塵,無有燥氣,看上去便叫人很舒服,他一隻手轉動著念珠,一雙眼睛很明亮。


    路上遇見了村民,便和他行禮,這位“佛爺”和善的很,這位“佛爺”看起來格外的好說話,便是和他們說了兩句話,還會撫摸他們的頭頂,會給他們一口“酥油茶”喝。


    雖然他無有念經,但是這一口“酥油茶”喝下去,他們亦感覺到了一陣“舒心”。


    不曉得應如何來解釋這一種“舒心”。


    止是歡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來,那原來的“佛爺”看到了他的笑容,亦是歡喜的笑了起來,他摸著這些人的頭——便是以“戶”來算,這一座村莊,也就是三十多戶人家,便是以“口”算,七十餘口人,亦不算是少了,這位“佛爺”圍繞著此處行走。


    便是叫這裏的每一個人,無算男女老少,俱都喝了他的“酥油茶”。


    便是每一個人,這位外來的“佛爺”都不計其煩的告知他們,喝了他的“酥油茶”,便就不可心生了歹心,要常懷慈悲之念。


    “我須得你們都秉承慈悲之念頭。


    若是你們往後俱都踐行了此善舉,那麽在你們快要進入中陰的時候,你們就記住了我的這一張臉。


    無論其餘見到了甚麽,均不可信,你們便都在其中默念我的名字。


    永真,永真,永真!!!”


    便是越是到了後來,那“佛爺”的聲音便越是嚴厲,最後,“佛爺”的聲音宛若千重浪,重重的烙印在了這些人的心中,叫這些人俱都記住了他的臉,記住的了他的名字,這些人尚且無可得知自己得到了甚麽樣子的佛緣,不過是那“佛爺”亦無有為他們解釋的打算,在各行“布施”了之後,那“佛爺”便拉住了最後一個放羊的娃子,拉著他的手朝著村子裏頭走,那些背後的羊都老老實實的跟在他們的後頭。


    陸峰來到了這村子前頭,對於自己身邊的這個放羊娃子,陸峰和他說些話兒。


    便不知為何,見到了這樣的佛爺,“放羊娃子”發自內心的歡喜的很,這便是憋在了心裏的話兒,一股腦兒的都告知了眼前的這個“佛爺”,這個“佛爺”不語,止是溫暖的抓著他的手,緩緩地聽著。


    聽著他如是的說,說這裏的“佛爺”俱都是好的很的好僧人,不過“佛爺”要清修,所以不喜歡村子裏麵的娃子大聲的叫,特別是不許狗叫,故而他們須得持著棍子,就這裏偶爾出現的“野狗”都打出去,還有啊,這裏的“佛爺”當真是頂頂好,便是連飯食都無須得他們如何的供奉。


    陸峰就聽著這些話兒,看著眼前的這村子,這村子這才應是“紅樹林寺”。


    這才是他當年應要去求助的“紅樹林寺”。


    但是很可惜,那些寺廟和這座寺廟都不相同,這一座寺廟並不大,甚至都可以說是比一般的“日出寺”都要小,左右看過去就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在這小小的院子前麵,是一道門檻,不知道是誰從遠處找到了三兩塊條石,壘在了地上,形成了三道台階。


    至於那一扇門,更是無有大門,角門之說,就一扇門,以前應是紅色的,但是現在在風吹日曬之間,早就無可得知是化作了甚麽樣子,像是一種黑紅的顏色。


    不過就算是這“放羊娃子”和眼前的“佛爺”說的如何歡樂,快要到了這裏,亦是弗敢於說話了。


    也不敢過去了。


    陸峰便放開了他的手,對著他說道:“去罷,去罷,告訴了所有人,要是無有看到這裏有一尊大日升起來,你們就都不許過來。


    明白了沒?”


    那“放羊娃子”有些懵懂,但還是去告知了其餘人,奇怪的是,他便是遇見了後麵的羊群,亦是對著頭羊說了這樣的話,一字不差,與其說是去通知,毋寧說是將陸峰的話告知於所有的生靈,說起來也奇怪,就算是那領頭羊,竟然亦聽懂了這話,就真的出去了。


    陸峰這才直起來了身子,看著眼前的這一座寺廟。


    此地這一座山,其實說是山,根本就提不上是山脈這樣的詞語。


    他現在應是在“吉德爾草原”,在“紮舉本寺”的北邊。


    這一座不大的山丘。


    十分蹊蹺。


    便是這裏的人,俱都算是“自由民”。


    這裏的寺廟,他們也不知道叫做甚麽。


    都叫做“菩薩在的地方”。


    他們自然是在這裏供養了“菩薩”。


    但是卻無有見過菩薩,陸峰尋著蹤跡過來,探查了這裏的村民,無有發現甚麽,便遠遠的支開了他們,上一次發生在了“十方獅子林”的事情,陸峰尚且還“曆曆在目”。


    “蓮花欽造法寺”的“烏夏帽子執念魔”生出“大恐怖念”,去襄助自己,帶來的結果是問題解決掉了,但是那“大念頭”亦化作了“問題”。


    陸峰便不允這樣的事情發生,便是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故而是請走了所有人,陸峰便來到了此間,先是敲門,但是裏麵久久未有回應。


    見此,陸峰便打開了門。


    便是打開了這門,便見到了其中的一棵大樹,隨手關上了門,陸峰走了進去。


    這大樹長在了這寺廟的最中間,樹冠茂密的很,便完全的遮蔽了此處,腐葉落了下來,叫人的腳底一片的粘稠。


    走起路來,沾沾拉拉。


    不過應是此地亦是修建在了一座小山丘之上的緣故,陸峰在這裏見到了許多開鑿進去的“山洞”。不過這些“山洞”前麵,便是都有柵欄一般之物,陸峰繞開了這一道的樹木走了過去,便是看到了一些“瑜伽士”。


    這些“瑜伽士”亦都看著陸峰。


    繞開了樹木之後,陸峰便是見到了一片山壁鑿開之所,每一個“山洞”都十分狹小,止能叫一位個子不大的僧人,蜷縮進入,就是盤膝坐在裏麵,不可伸展,但是就是在這樣的“山洞”之中,在“修行之所”裏麵,俱都點燃著一盞“綠油油”的“燈”,“燈火”之中燃燒著“貢品”。


    已經有不少的“瑜伽士”化作了“厲詭”,陸峰站在了此地,有幾道極其不善的目光從這些“山洞”之中出來。


    其中有幾道,貪婪如虎,宛若是要啃食了陸峰的肉身,吃掉了陸峰的筋膜,飲掉了他的血。


    將他生食了一般。


    不過還有幾位“瑜伽士”尚算是淡然,他們冷漠的看著走過來的陸峰。


    “不管你是甚麽地方的僧人,離開此處罷!”


    其中一位“瑜伽士”穿著唐卡大袍的“瑜伽士”忽而說道。


    但是他的話語剛說出來,立刻就受到了其餘人的“打斷”!


    “多吉貢布,你在胡說些甚麽胡話?甚麽叫做他人離開?”


    一位“瑜伽士”貪婪的說道,便是在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臉上甚至都維持不住人形,都開始變化成為了“貪嗔之魔”的“老虎臉”,陸峰掃了他一眼,目光平淡,無有說話。


    在這“貪嗔瑜伽士”說罷之後,另外一位看起來極其冷漠的“瑜伽士”亦說話了。


    他看著陸峰,森嚴說道:“離開?你這僧人,無須得離開,無須得離開。


    我觀你的血肉,實為最好之供物,且將你的肉身都供奉上來。


    到了時候,你我便合為一處,到了彼時,我便是帶著你的血肉和性魂,亦算得上是帶著你離開了這苦海。


    給我!俱都給我!”


    不過他的話語說到了後頭,整個人雖然無有形變,可是他嘴角的涎液,卻是兜售不住的落了下來。


    整個人都扭曲了起來,下意識的伸出來了自己的手,想要隔空抓住陸峰一樣。


    但是他的手一旦超出了“綠色燈盞”籠罩之方向,此“瑜伽士”便發出了一陣可怕的怒吼。


    旋即陸峰便是見到了一物從他們“山洞”後麵的“黑暗”之中而出,要抓住了他們,將他拖入了後麵的黑暗之中。


    不過那“綠色燈盞”到底是有些意思。


    便是在那“黑影”出現之後,竟然亦是叫那“黑影”再度退卻了出去,這說話的“瑜伽士”在此刻冷汗潺潺,立刻看都不敢看外麵的陸峰一眼,立刻將自己懷在了其中,不敢絲毫動作,至於那最開始說話的“瑜伽士”似乎聽到了這一切,立刻抓起來了自己手邊的“法器”——看起來紮瑪如,開始搖動,並且開始叫起來了另外兩位“瑜伽士”的姓名。


    “達貢!”


    “次仁!”


    他的聲音混合在了“紮瑪如”之中,隨即化作了毒蛇一樣的“囈語”,竟然是另外兩位“瑜伽士”的“燈火”之中出現,狠狠地咬在了他們的脖子上,便是在他們脖子上留下來了“咒印”!


    維持他們的“人形”。


    陸峰站在原地看。


    便是剛才那“瑜伽士”的舉動,其實就是“鬼迷心竅”了。


    已然不知曉自己應做甚麽,在做什麽,要做甚麽了。


    這和“業力到了”是一樣的後果。


    叫他們看不出來,外麵站著的“僧人”,其實是一位“菩薩”。


    這些人,俱都在這“山洞”之中,卻並非是“苦修”,更像是在“苦苦支撐“。


    此處一共是有二十三口山窟。


    止現在能夠看到裏頭有“瑜伽士”的,不過是十一口。


    便是這十一口之中,除了二人看上去尚且有些理智之外,其餘之人,早就“詭迷心竅”。


    如今未曾化作“厲詭”,都是那綠色燈盞的功效,那拿著“紮瑪如”的“瑜伽士”在如是動作之後,放下來了自己的“法器”,止看到了外麵的陸峰,他怒斥說道:“如今你都看到了如是模樣,緣何還不離去?”


    那最早說話的“瑜伽士”看著陸峰。


    他整個人尚且圓潤,在他的手邊,還有正在腐爛,但是法器本身卻完好無損的“嘎巴拉碗”。


    他整個人的皮膚宛若是油膏潤過一樣的光潔,就算是在這綠色的燈盞之下,也散發出來了潔白的光。


    陸峰見到了他,微微搖頭說道:“如此看來,你其實亦是被業力迷了心,便是連最後的一點佛緣都抓不住。”


    陸峰說到了這裏,對著此人說道:“要是聽了你的話,我真的走哩,你們這些人——”


    他指著這些人說道:“你們這些人,又將怎麽辦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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